男子恭恭敬敬的目送霽戌離開後,便朝子軒與慕靈兒笑道:“你們叫什麽名字。”
“程子軒”
“慕靈兒”
男子先是一愣,仔細一打量忽然笑了出來,他指著慕靈兒道:“你就是掌門之女慕靈兒?”慕靈兒嗯了一聲,他又指著程子軒問道:“你就是我小師弟程子軒?”子軒趕緊點了點頭。
男子又笑道:“小師弟你運氣真好,師父讓你住在後院,也就是當你是真傳弟子了。”
子軒問道:“真傳弟子?”
男子道:“在我們南潯的三千弟子當中,以入門標準分為真傳弟子與閑門弟子。其中的閑門弟子眾多,就拿我們蒼凌的瀟湘別院來講,這院子裡面共住有八百三十二名弟子,這些人正是蒼凌的閑門弟子。大多閑門弟子入門之時剛剛符合標準,因而受不到首座的重視,除了每月的月中與月末能見到首座外,其他的時間皆是捧著一本“太清衍天決”複本來看,但書中道言生澀難懂,又多以玄奧,因而修煉便有了許多的不解之處。”
慕靈兒不悅道:“這麽不公平啊!”
男子笑道:“小靈兒,你有所不知,我們的師尊向來一視同仁,只要是我蒼凌的弟子他都同等對待,師父基本每天都會去瀟湘別院講解修煉之法,因而即便是當蒼凌的閑門弟子也是幸福的。”
這時子軒道:“但是他看上去好嚴肅啊。”
男子笑道:“師父雖然平時嚴厲了一些,但是他卻是非常心疼弟子們的。”
慕靈兒道:“是嗎?原來他那粗狂的外表下,也藏著一顆小姑娘的心啊。”
男子趕緊道:“小靈兒可別這麽說,若是師父他老人家生氣起來,就來你爹也是要讓上三分的。他那七重返虛之境已是”
慕靈眨眼道:“聽上去好厲害呀!對了大哥哥,我聽霽叔叔說你叫大成?”
男子笑了一眼道:“我叫徐大成,是蒼凌的第四位弟子,好了時候不早了,你倆跟好我,我帶你們去後院。”
說完徐大成就帶著他們往裡面走去,穿過一片小竹林後,也是個小院子。這所院子雖然不大,卻是種滿了各種奇花異草,紅粉交替,美豔如霞。再往前走便是一顆顆寒冬臘梅竟相開放,風起花落,一片片潤滑透明的花瓣,漫天飛舞,仔細望去花瓣顏色又各有不同,有的豔如晚霞,有的白似瑞雪。又走了幾步,便是一個個回廊,回廊過後又是一處院子。
子軒與慕靈兒跟著走了進來,在路上從徐大成口中得知,此地便是他們住的地方。徐大成指著兩個屋子給子軒與慕靈兒示意了一下,便大步的走進了另外的一個屋子,這時子軒和慕靈兒透過窗台往屋內瞅了一眼,當即慕靈兒就不樂意了,嚷道:“啊,怎麽只有桌子和床,這麽寒酸。”沒過多久徐大成急匆匆的走了出來,到了二人跟前伸著手裡的一個綢帶對子軒道:“這時你的殢絛。”
“殢絛?”子軒不明看了一眼慕靈兒。慕靈兒笑道:“這是道門絲絛。”“咦?不對啊,這絲絛怎麽中間是空的呀。”慕靈兒提溜著綢帶又瞅了一眼徐大成,心裡一陣疑惑。
徐大成一怔,趕緊道:“我忘記給你們說了,中間的那個部分是鑲心栩石的地方,心栩石是要自己做。”
“心栩石?好熟悉啊。”慕靈兒心裡泛著嘀咕,子軒也跟著問道:“怎麽做這個心栩石?”
徐大成看慕靈兒泛著迷茫,於是笑道:“那我就從頭講起吧,南潯的道門絲絛分為栩絛與殢絛,其中殢絛即為綢帶。殢絛以顏色區分,每一脈又各有不同。其中朝沂峰為淡紫雪青色、千陽峰為淺赤朱紅色、蒼凌峰為湛藍紺青色、夕傾峰為淺黃櫻草色、無為山則為深黑墨綠色。每一位新入門的弟子皆會有一條殢絛,有了殢絛便要去找雙生花。我最初見到雙生花的時候也是感到奇特無比,它朝南生出來的果子堅硬無比,如同瑪瑙一般晶瑩通徹,此果即是心栩石。然而北側生出來的果子秀如珍珠,卻是柔軟似水一碰即碎,此果則為浮若果。雙生花一株兩豔,它常常生在在陰暗潮濕的地方。”
慕靈兒頓時恍然大悟:“雙生花?噢....我想起來了,原來它是做絲絛用的啊。子軒哥哥到時候你的手可是會有點疼的。”
子軒奇道:“我們找它幹嘛?”
“你跟著我就行,我們得先抓一條小魚兒!”
子軒看著徐大成笑了一聲,就被慕靈兒拉出院子,兩人一邊快步走著,一邊聽慕靈兒道:“雙生花正是一蒂生雙花,花開花落都是是同時進行的。”子軒“哦”了一聲就繼續聽慕靈兒講,講著講著二人便來到了一處池子旁。
慕靈兒看著池子往左邊挪了一小步,停了一會又往右挪了兩下,似乎是在找最合適的方位。子軒聽了慕靈兒之前的話心裡自然清楚接她是要幹嘛,於是他向慕靈兒望去,只見她眼睛一眯,緊接著提著裙邊俯身趴了下來,她捋起衣袖死死的盯著池中的小魚,這時魚兒門不知為何,歡呼雀躍的爭著往她這邊遊來,平靜的水面頓時泛起漣漪,小魚們不停抖動著它的錦衣,還接連不斷的紛紛探著頭,口中吐著水泡似乎在講“選我選我。”
這時慕靈兒輕盈一笑,即當伸手向池子抓去,剛一碰水就聽到噗通的聲響伴著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傳入了子軒的耳朵,子軒看著她手在水中,一咬牙趕緊抽了出來,她輕輕的攢著拳頭道:“這水好涼啊,子軒哥哥快找個荷葉子。”
子軒一聽,看著慕靈兒攢著手,心想:“這就抓到了?”當又聽到了一陣慕靈兒催促聲後,便沒再多想他轉身就拽了一個荷葉子,慕靈兒將手中的魚慢慢放到了葉子上,又捧了點水上去,這下慕靈兒才舒了一口氣。
子軒道:“咱們接下來去哪裡?”
“無為山唄,雙生花就生長在這後山的樹林中。”慕靈兒一邊說著一邊嘴裡咕嚕咕嚕的作響,緊接著變大了花羽。
花羽變大後載起了二人,子軒小心翼翼的捧著荷葉子,花羽飛的很慢,過了好大一會兩人才到了無為山。到了此地後,子軒突然發現荷葉上的魚兒蔫起了身子,肚皮只要一朝上,它就會趕緊劃兩下魚鰭糾正了一下,看上去力道大不如從前。
子軒緊張道:“靈兒,小魚快死了!”
慕靈兒道似乎早就發現了一樣,於是趕緊就將荷葉子搶到了自己的手裡:“快點跟著我,我們要再小魚沒死之前找到雙生花。”說著就跑了起來,兩人一起直奔後山而去。
兩人跑了半刻鍾,來到了一片森林前,子軒停下了腳,看著眼前的這一片鬱鬱蔥蔥樹林,頓時睜大了眼睛。他想了想總覺得不可思議,這時又不知從哪裡吹來了一陣暖風,這讓子軒更加確信了心中的疑問:“唉,靈兒妹妹,這麽冷的天怎麽會吹暖風啊,況且在這樣的時節裡不該都是樹木枯萎,光禿禿的的樣子嗎?”
慕靈兒道:“你想啊這裡可是南潯,還有許多奇怪的地方你都沒見過呢。哎呀你不用管它,我們的趕緊繼續走。”這時的小魚兒像是睡著了一樣,一動不動的,過了很長時間才會抽搐一下。
他倆已經走到了陰暗而寂靜的樹林中,端莊的銀杉一動不動高高聳立。此刻突然從深處吹來了一陣風,緊接著飄起了一團濃霧,四周頓時朦朦朧朧的,只能看得見近處枝葉上的露珠泫然欲滴,遠處景色更是若隱若現,就連穹天也像是被籠上了一層薄薄的白紗。
子軒與慕靈兒不停的在地上左右尋覓著,約莫過了一刻鍾,慕靈兒突然眼睛一亮,她仔細的定神一看忽然笑道:“子軒哥哥,你看。”子軒望去,只見不遠處一株小花緊緊貼著大銀杉樹,它似乎不受這霧氣的影響,血紅血紅的花瓣透出了這濃濃的霧氣映入眼簾。
子軒問道:“這就是雙生花?”
“對啊。”
說罷,子軒就直徑走了過去,到了身前這才看到了雙生花的真容。
他眼前的雙生花生的實在驚豔,不單單花瓣嬌豔欲滴,就連一尺多高的花徑也長的翠綠碧透,再帶上晶瑩剔徹的花葉,很難讓人相信此花是人間之物。
此刻慕靈兒蹲了下來,她用手摸了一下小魚, 一次、兩次、摸到了第三次也不見魚兒動彈,她心裡頓時難過了起來:“子軒哥哥,早知道就帶個瓶子來裝小魚了,它死了!”就在這時魚兒像是瀕臨死亡前的掙扎,突然無力的劃了一下魚鰭,這一下雖然緩柔,但透過這薄薄的荷葉還是讓慕靈兒感覺到了一絲的顫動。
她頓時開心的笑了起來,把荷葉放到了北側的花朵下,接著就拔下了頭簪道:“子軒哥哥,你需要將血滴到雙生花上,這樣它才能結果。”
“哦,這樣啊。”子軒接過了頭簪,輕劃了一下食指,鮮血從指尖上流了下來。就在碰到雙生花的一瞬間,突然紅光大盛,緊接著莖上的兩朵花便搖曳旋轉了起來,過了一會花朵突然泛起了白芒,再一看原本血紅之色不知何時消去了幾分,又過了一會顏色消失殆盡,留下來的卻是兩朵潔白無瑕的無色雙生花。
此時林中的風一直沒有停,雙生花開始一點點的化作了粉塵,隨風而去,就在這花朵悄散之際,兩個果子若隱若現的出現在了,花瓣原來的位置。
子軒眼睛都沒眨一下,他吃驚的看著眼前之物,紅色的稍大一些呈橢圓狀,白色的稍小些呈圓球狀,這兩個果子消去了光彩便直徑落在了地上,一個咣當作響,一個無聲無息的正好落在了小魚的頭上,魚兒此時動了動腮部,白色的圓球便被小魚吸了進去。
這時子軒道:“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
慕靈兒笑道:“等小魚完全活過來。”
然而這倆人渾然不知,此時的濃霧中飄起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