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誤逐世間樂,頗窮理亂情。九十六聖君,浮雲掛空名……
旭日東升,萬物蘇醒。
一頭瘦黑的小毛驢馱著一位瘦弱的少年,少年身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麻布衣,長發後束,手捧一本《道德經》,隨著顛簸小路靜看,嘴裡還念叨著明顯不是道德經裡的詩文。
清晨的陽光總是溫暖的,遠處的高山林海還有一層薄霧,時不時還有幾隻鳥兒起早練歌喉,小毛驢豎起了耳朵。
“啊呃――啊――啊呃――啊”小毛驢眯著眼睛叫喚了起來。
少年拿起經書拍打了一下毛驢,笑罵道:“你這畜生,好好地意境全讓你擾亂了”。
小毛驢似乎是能聽懂人言,搖了搖頭表示抗議。
一路,一驢一人,互不打擾,少年也不催促。
剛到山腳下,少年用手遮了遮耀眼的陽光,打量四周,此處已是山下,卻也是荒山野嶺,四處不見人煙。
少年拿出一個竹筒正準備仰頭而飲,忽聞遠處有人呼喊。
”真是晦氣,剛剛出山就要結因果“,少年翻身下來對驢子說道,隨即眯眼掐了掐手指。
若是不看少年容貌倒也像個算命先生。
“大凶之兆!!!”少年睜開眼睛厲聲道。
驢子擬人的翻了個白眼,隨即就一陣變換,再看地上哪還有小黑驢,隻有一個身穿黑袍,神態俊俏的小孩童。看模樣也就十來歲。
“樂青山,你個殺千刀的,不就是又想讓我辦事情嗎?,扯什麽大凶之兆……”小童扯了扯頭髮咒罵。
“呵呵,小黑,你隨我也有一甲子了吧,今日這就是你的機緣“少年神秘兮兮的。
“不去”
“呵呵”
“走了,走了!”看到少年神色不善,孩童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連忙撒腿就跑。
望著孩童遠去,樂青山搖搖頭,是福是禍躲不過啊!
找了片有大樹遮陰,湍湍溪流而過的草地,盤腿而坐,雙手抱拾,
樂青山閉眼雖閉著眼睛,腦子裡卻混亂的厲害。
“青山,來世你一定要找到我……”
“青山,你看我漂亮嗎……”
“……青山,照顧好自己”
看著一幅幅畫面從眼前而過,柳青山眼皮微微顫抖。
“樂青山,你我結拜為兄弟可好?”
“青山兄,拜托了……“
“小弟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了,仗義,但就是有一點不好,比我生的俊俏……哈哈”
腦海中的畫面越來越多……
“我叫樂青山,別人都叫我青山……”
“我屠過妖,殺過神,滅過三十三重天,一聲令下莫敢不從”
“喝過最烈的酒,睡過最美的女人,有最好的兄弟……“
瞬間,樂青山眼裡射出一道冷光,萬年寒冰也不及他的目光,仿佛看破虛空。
絲毫未動的他拿出了酒水,拚命地灌著,那小小的竹筒內酒水似乎也沒個枯竭的時候,酒水打濕了他的身子,散落一地。
長呼一口氣,重重的被撲向身後草地。
閉上眼睛,樂青山繼續回看那些畫面,每次閉關出世他都會大醉一場,怕自己忘了,忘了那些包含,心酸,自豪,恥辱……
思緒漸遠……
三千多年前,樂青山本是名小道士……
奈何一場大劫難突來,陰差陽錯的他走上了一條不一樣的路。
一身道袍,顯得格外惹眼,他漫步在青州城,卻沒有他容身之處……
天地造化,一飲一啄,他遇見了一個叫做葉山舟的少年。
二人一起打過架,受過罰,上過天庭,下過地獄。
葉山舟一直稱呼他為大哥……
青州縱橫千萬裡,一片雲帆扶搖上。
攜手拜如青雲門,亦是師兄師弟之稱。
“山舟,你留在師門好生修煉……”
“青山大哥,你放心好了,等你回來我一定修的金丹”葉山舟笑哈哈的。
一去便是二十多年,入世尋長生。
再回首宗門覆滅……
“山舟,我一定會給殺了那些人的”
“大哥放心,我肯定比你殺的多……”
第二日,二人攜手將鳩佔鵲巢之人碎屍萬段,血流成河,天上像是灑了血,倒映得通紅。
惡名傳九州,青峰劍下無人還。
“大哥你沒我殺的多,哈哈,”
葉山舟哭一樣的嘶笑道,酒水合著血水混在他的臉上。
樂青山跪在山門前,靜靜的看著夕陽西下。
斷腸人就在此處!
“大哥可是想好了去處?”夕陽把葉山舟的影子拉的很長。
“不知道,不過這九州這麽大,總有你我容身之處吧!”
天漸黑,再下山時兩人已是釋懷。
…………想到此處,樂青山慵懶的眨了眨泛紅的眼睛,嘟囔了一句,又喝了幾大口酒。
素裙玉帶好顏色,明媚仙子九天來,
回眸一笑百媚生,傾國傾城沉落雁。
纖指若蘭透骨香,凝眸似水剪心愁,
冰肌玉骨繞魂牽,顧盼相逢幾多時。
一首詩喚來天上仙女。
那年,他在夢裡遇到了她,那一眼定了終生,怒了蒼天。
“不知仙子芳名?”
他問抱拳問道,像一柄出竅的利劍。
“張若璃”
佳人紅了臉龐。
“唐突了!”
姓張者為天帝,他也深知隻可遠觀。
看著少年拱手離開,佳人有若有所思。
轉眼已是三百年後,那日九州銘記,是樂青山前輩飛升之日。
從天而降八十一道雷劫。
葉舟山拳頭攥的很緊,數以千萬修士都差著最後一步。
眼看最後一道雷劫降臨,眾人皆深拜。
天地之間最純粹的力量降臨了,扛過這一道變可白日飛升,長生不老。
“賊老天”樂青山咬牙道。
一瞬之間仿佛千年。
“大哥等我”
白色光團托著樂青山向高處升起,天地之間異象頓生。
南天門前。
兩個金甲守衛看著眼前行禮之人滿臉敬佩。
八萬九千劫,百日飛升!
看著仙氣繚繞的南天門,樂青山心中不是滋味, 更多的是失落。
“我已前來,佳人不在”
忽聞異香入弊,鍾鼓齊鳴。
“青州樂青山,經八萬九千劫,今日證道飛升,六道共賀”
鶯歌苑舞,熱鬧非凡。
千百年,已成雲煙……
嚦,嚦,忽聞遠處鳥聲傳來,生生把樂青山拉回來現實。
“去吧,去吧”揮揮手臂,景色一陣變幻,山水停止流淌。
“天道有輪回”
樂青山輕聲念叨,朋友,兄弟,道侶,仇人……
既然你們都不在了了,留我一個人又有何用。
獨立與雪山之巔,目光掃過九洲,三千煩惱絲隨寒風飄動。
那日,南天門殘破不堪,千萬真仙修士,神鬼妖魔聯手守天道。
天帝華貴的袍子沾滿了血跡,雙眼赤紅。
就連宮娥也提起三尺青峰颯然赴戰。
雙方隻留一人還。
整個天宮靜悄悄的,月宮還是明亮如前,星河流轉。
樂青山手上的劍已無力再揮了,紅色的血匯聚成一條小河,諾大的天庭再也不複仙境之稱。
“哈哈哈“樂青山撕心裂肺的笑,邊笑邊尋找著什麽。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第二天清晨,天庭恢復如新,毫無生氣。
樂青山懷抱佳人,輕聲嘟囔。
送別佳人,酒祭天地。
葉舟山傾倒眾生的俊秀臉龐全是一片冷色,恆古不變。
“小弟,成仙多沒意思啊……”
“你不應該跟著大哥來,大哥對不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