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沉,蕭鴻終於從崖底攀了上來,俯視崖底,回想昨日被人打下山崖,差點喪命,而今天重獲新生,判若兩人,恍如隔世。
回到九嶷學府的時候已經是傍晚,蕭鴻已是整整兩天水米未進,急忙向飯堂趕去。
當他走在後院路上的時候,途中所遇的武府弟子都在撇嘴議論,看他的眼色也極是不屑。不用想他也知道這些人在議論什麽,無非就是說自己是一隻癩蛤蟆,想吃譚穎芝那天鵝肉。
他隻是笑了笑,也不在意。經過一條長廊時,遠遠地望見一道苗條的身影站在晚霞中。
那是一個清麗可人的少女,年紀比蕭鴻稍小,只見她長發如綢,淡眉柔唇,一雙眸子宛若琉璃,仿佛晚霞中的綠色精靈。此時,她一身素雅的水綠短裙,雖然有些舊了,但也遮不住她那玲瓏身姿。
看到這熟悉的倩影,蕭鴻會心一笑,那是他唯一的眷戀,也是他唯一的牽絆。
少女的一張小臉上此刻全是擔憂之色,驟然看到蕭鴻,眼中喜色一閃而過,登時被嗔怒替代,鼓著腮幫,氣呼呼的向蕭鴻跑了過來。
蕭鴻快步走了過去,溫柔笑道:“慕兒,你在等我…”
“姓蕭的混蛋,整整兩天你上哪去了?想撇下我,門都沒有!”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少女打斷,一臉無奈的笑道:“姑奶奶,求你小點聲,這人多著呢!”
“說,這兩天哪去了?”少女突然見到他衣服上帶有血漬,驚問道:“你受傷了?誰傷的,我給你報仇!”一邊說著,一邊檢查蕭鴻的傷勢,卻見他肌膚光潔,沒有絲毫傷痕,登時大為疑惑。
“沒事,我就進山采藥,這不就回來了嗎!”說完,便快速的往飯堂走去。
少女快步跟上,一個勁的說道:“你還敢進山,你不要命了,去年那次差點連命都沒了!”
蕭鴻七歲那年,有一日趕集,碰巧遇見一群小乞丐在欺負一個小女孩。那時,小顏已是遍體鱗傷,哭得那般無助,孩子本性天真純善,便央求母親收養了這個小乞丐。母親將她認作女兒,取名蕭慕兒,從此以後,蕭鴻便有了一個妹妹。
母親去後,他對這個妹妹更加愛惜,相依為命。兩人跟隨譚丘一同來到瀟州,進了這偌大的九嶷武府,雖不至於為奴為仆,但卻是寄人籬下,不免時常遭人欺負。盡管如此,他們兄妹兩人也相互依偎,不離不棄。
慕兒天賦頗佳,與那譚穎芝相比亦不遜色多少,如今已是築基圓滿的修為,離初天境只差一步之遙。為了衝擊境界,她每晚都要去觀星樓上感悟命星,但不知什麽原因,卻一直都未成功點星,如此這般已經持續兩月有余。
飯堂中,蕭鴻狼吞虎咽,大快朵頤,絲毫不顧忌形象。
慕兒淡眉輕蹙,眼中信灝愕納糲炱穡骸拔宜蹈綹紓閌遣皇怯指閃碩圓黃鴇鶉說氖鋁耍課揖婺悖鬩俑彝悼幢鶉伺⒓蟻叢瑁揖馱僖膊煥砟懍耍
蕭鴻一怔,道:“好妹子,我哪敢啊,那隻是一個誤會,你信哥麽?”
“信你還不如信耶穌,大流氓!”
“你知道耶穌是誰麽?就敢亂說。”
慕兒氣呼呼的說道:“我管他是誰,反正都不是好人!”
蕭鴻苦笑不已,頭一回聽說耶穌不是好人的,要是在另一個世界,這話也算的上驚世駭俗了罷。小時候,他告訴她,從前有一個到處宣傳神愛世人謊言的人,沒想到她居然將耶穌理解成不是好人,
真讓人哭笑不得。 蕭鴻走近,挽起了她額角被夜風吹亂的青絲,柔聲道:“天底下就數我家妹子最好,別人誰也比不上”
慕兒飛紅過耳,嗔道:“沒個正經…”忽然停了下來,作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樂然說道:“城主義父不是將穎芝姐姐許配給你了麽?哦,不對,要叫穎芝嫂子了。請問我們的新郎官,就要娶一個傾國傾城的大美女,心裡美不美啊?”
蕭鴻一怔,突然彈了她一個爆栗,叱道:“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麽叫傾國傾城,照我說,她還沒有我妹子一半好看。”
聽到這話,但凡是女子都會高興,慕兒年紀雖然不大,但也不例外,一副甘之如飴的樣子,卻問道:“真的?“
“假的!”蕭鴻呵呵一笑。
慕兒“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揚起粉拳如雨點般打在他肩上,叫道:“姓蕭的,本姑娘跟你沒完!”
兩人一陣歡聲笑語,引得飯堂中的其他人紛紛側目。不多時,蕭鴻將五髒廟祭罷,與慕兒兩人剛走出飯堂門口,忽然幾個身影從路邊的花圃間閃出,攔在路中間。
“喲!大名鼎鼎的蕭大公子,你可叫我們好等啊!”
蕭鴻尋聲望去,臉色忽然一沉,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昨日對自己狠下殺手的烏坤。而另一名衣著幹練的男子年紀稍長,臉上帶有不屑之色,顯然是為自己而來。
這人濃眉大眼,名叫烏涯,乃是烏坤的親哥哥。此人在武府中任職,頗有天賦,昨天他突然從弟弟口中得到府主已經將心上人許配了蕭鴻的消息,便來威嚇蕭鴻,好叫他知難而退。與烏家兄弟一道的還有一人,蕭鴻也都認識,是個白白胖胖的小子,一身打扮十分華麗,乃是瀟州首富之子,名叫金俊,名副其實的紈絝子弟。
喲,慕兒妹妹也在,多日不見,慕兒妹妹越發出落的漂亮了。”那烏涯在慕兒身上肆無忌憚的上下打量,眼中盡是猥瑣之色。
慕兒微微皺眉,並不看說話之人半眼,轉身站到了蕭鴻身後。
蕭鴻知其來者不善,也出言反譏:“我道是誰,原來是九嶷三害,失敬,失敬!”
“蕭鴻,想不到昨天在後山竟然沒把你摔死,你的命還真大!我今天再次警告你,識相的穎芝小姐遠點,要不然我打斷你的腿!”烏涯手指蕭鴻,揚聲說道。
“怎麽?弟弟一個不夠,哥哥就來幫手?你們一家人真是臭味相投。”蕭鴻不是怕事的人,對於一些愚蠢之人的挑釁,他更是不會退縮。
“別以為此刻是在武府中,我就不敢動你,收拾你這種廢物都用不了三招!”烏涯玩味的看著他,眼中盡是不屑之色,接著道:“姓蕭的,你若是現在跪下來求饒,叫我三聲親爺爺,我倒也能饒了你。”
“老套!”蕭鴻眼皮都不抬一下,“你們動不動就要求別人求饒,好像顯得你很厲害似的,明知道別人是不會求饒還問, 蠢不蠢?”
“有膽,希望你在我拳頭下也能這麽硬氣,好讓穎芝小姐看看你是個什麽貨色!”
蕭鴻知道婚約這件事避無可避,也無回避之意,當即笑道:“我與穎芝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城主不願將她嫁與外頭的那些個庸人,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與我正是天作之合。”
“嘻…”慕兒聽到兄長這般誇耀自己,不禁燦然一笑,滿面燦爛,仿佛桃花綻放,黃鶯初唱。
聽到蕭鴻不要臉的自誇自擂,三人本來極為不屑,但忽然見佳人嬌笑,不由看得出神。
忽然見到三人的齷蹉神情,蕭鴻大喝一聲:“嘿!沒事別擋小爺的道,小爺可忙著呢!”說著,拉上慕兒轉身要走。
烏坤搶上攔住他們面前,輕蔑道:“蕭鴻,別以為府主大人將大小姐許配給你,你就可以橫著走了,你…”
不等他講完,蕭鴻搶道:“你什麽你,你們就算羨慕嫉妒恨也沒用,穎芝我娶定了。”
這話剛剛落下,那烏涯的臉上登時生出一股陰寒之氣,隱約透出與股殺機。烏涯烏坤二人早就得到了某位高層的授意,要與蕭鴻為難。此時見蕭鴻油鹽不進,反而戲謔的看著他。烏涯怒火中燒,徹底惹怒了,忽的一閃化作一陣勁風,瞬間到了蕭鴻眼前,距離不足三寸。
不等蕭鴻出招,便見到慕兒突然從身旁閃出,一隻細嫩的手掌向烏涯面門擊去。烏涯頓了一下,反應也絲毫不慢,一掌推出,與那隻細掌對了一招。
“砰!”的一聲輕響,兩個身影各自退了一步,鬥了個旗鼓相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