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秋末,涼風蕭瑟,一群南飛的北雁從寥落天幕中掠過,留下一串串淒厲的長鳴。
大江三千裡之內狼煙四起,南國大地風雨飄搖,羽書飛馳,兩岸金鼓震震,戰旗翻飛,廣闊天地竟無半分顏色,隻有濃濃的殺伐之氣充塞長天。
南國都城江陵城告急,兵臨城下,破城在即。然而,早有一隊馬車悄然出城,沿著大江東岸一路向南疾馳。
由於連年戰亂,附近的村落都早已被戰火焚滅,遍地殘磚碎瓦依舊泛著刺目的紅光。路旁野草之中,隱約能瞥見散落的屍骸,觸目驚心。
戰場之中,生靈塗炭。戰火之下,人如草芥。
血紅的殘陽低低壓在廣袤的平原上,西邊洶湧的江面被染上了一層粼粼紅光,透著些許詭異和悚然。
大江自江陵由東轉而向南,直至庭湖以北的關口渡才重新向東奔流。在這數百裡的一段鴻流,其間有一處有名的天險,稱作蛟龍淵。過了蛟龍淵就是關口渡,隻要渡過大江就是八千裡煙波庭湖,才有一線生機。
肅嘯的秋風中,馬蹄聲和輪轂聲回蕩四野。只見七匹飛騎,將一輛馬車護在垓心一路飛馳。九匹雄駿大馬,俱是上等的龍血寶馬,八名騎客身披甲胄,腰懸長刀,顯露出一股精悍的虎賁之風。
咻!
突然,一支箭矢破空而致,篤的一聲釘在馬車上不住顫抖。緊接著第二枝,第三枝,瞬息之間,數十支羽箭接連激射而來。忽然間,殺聲四起,煙塵飛揚,道路兩旁陡然閃出數十騎伏兵,帶著一股滾滾殺氣向路中衝殺而來。
“殺!”
那駕馭馬車的是一個虯髯大漢,他縱馬率先衝出,刀鋒破風,欲要衝開一條血路.寒光冷冽,八柄長刀齊齊出鞘,將羽箭盡數擋開。
七人齊聲呼應,展開隊形,衝殺前進。刹那間,刀光槍影,慘叫聲不絕。七騎一路護著馬車全力奔馳,馬快刀狠,雖然斬殺了二三十人,但也已有數人負傷。這八人俱是以一敵十的好手,長刀所向,勢如破竹,猶如虎入羊群。
那虯髯客縱目四顧,兩側快馬奔騰,寒光耀眼,不盡的大刀長槍、弓弩闊斧。跟著又聽到後面弓弦之聲大起,羽箭已然待發。再看到各家弟兄,也都陷入苦戰當中,到底如何突圍,無半點計較,心下不禁惴惴。
他們雖是久經沙場的好手,勇不畏死,但使命在身,不敢有絲毫懈怠。一時之間,八人快馬加鞭,齊聲長嘯,頓生一股悲壯之氣。
那數十騎兵士,突然被這股氣勢所攝,登時慢了幾分。這些人大都是戰場余生之輩,久嘗人血,竟被區區八人威懾住,不免膽寒。
便在這時,滾滾煙塵之間有一道人影飛至。凝目看去,只見那人在半空急速起落,速度奇快,腳尖每在馬頭上一點,都躍出數丈,不消片刻,此人便在車前的馬背上站定,青衫飄飄,頗有儒士風度。那車前之馬正奮力奔騰,顛簸異常,他居然穩立其上,足見腳下功夫了得。
“江陵八雄,果然有氣魄。”
虯髯客注視他,霍地拔出長刀,一個箭步踏在馬臀上,瞬息間砍出了數十刀。只見刀氣縱橫,便如有一道道無形的刀刃,疾斬而出。
青衣人飄然躍開,讚一聲:“好刀!”
逼走青衣人,虯髯客重新執韁馭馬,神色凝重,卻是沒有絲毫懼意。
“八位都是響當當的豪傑,為何不識時務?”
虯髯客沉聲說道:“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
不外乎忠義二字,你我各為其主,要戰便戰,也沒什麽好說的。”他為江陵八雄之首,向來以悍勇聞名,兄弟八人也都是忠義之輩,今日誓死護主,正得其所! 說到這裡,八人策馬橫刀,齊聲呐喊。兩騎陡然衝出,快馬助漲刀勢,一路砍翻幾名兵士,直襲青衣儒士。
那儒士斂容迎敵,也不見他如何動作竟躍起三丈有余,折扇凌空一扇,頓時生出一道風刃,帶起一聲破空之聲疾飛而出。那兩人舉刀相格,鐺鐺兩聲錚鳴,雙刀齊斷。兩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便重傷落馬,被周圍騎兵搶上,亂蹄踏死。
“老七,十弟!”
驟然見到手足被殺,當即又有四人縱馬殺向那青衣儒士。虯髯客見那青衣人隻輕描淡寫的一躍一扇,便有如斯威力,若要截取車駕,未必有誰能阻他得住。沉吟之間,又見四個同伴摔落馬下,再無聲息,竟已氣絕。
“老二,快護著夫人先走!”
虯髯客將馬車交給最後一個同伴,隨即從車轅上躍起。他身在半空,揮刀凌空斬出,大喝一聲:“留下罷!”
青衣人隻覺刀氣凌厲,連忙側身閃過。然而就在這一刹,那馬慘嘶一聲,鮮血噴灑,竟是攔腰而斷。虯髯客一刀之威,竟致如斯。
這時,虯髯客眼中閃過決絕之色,突然舉刀過頂,大喝一聲:“地煞星,地煞神將!”
“轟!”
異象頓生,虯髯客身後驟然浮現出了一尊巨大的神靈虛影,宛如山嶽。只見那虛影口生獠牙,目噴血光,手執一柄大的離譜的闊背金刀,威勢之大仿佛九天戰神一般,戰意滔天。
那青衣人也不見有何異色,衣袍一震,背後也隨之出現一尊巨影,影黑氣滾滾,三首六臂,揮舞著六樣不同的兵刃,宛若滅世的魔神,見之令人生怖。
”天魔星,黑天魔像!“
隻聽一聲呼嘯,魔像黑氣大漲,帶起一股滔天的威勢,仿佛魔神臨世。一時之間,鬼嚎之聲大作,似有無數厲鬼在哀嚎痛呼,聞之心驚。那虯髯客的‘地煞神將’也毫不示弱,瞬間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氣勢,卻也不敵那‘黑天魔像’的威勢。
二人相視而立, 大戰一觸即發!
“殺!”
兩人同時大叫一聲,帶起毀天滅地的力量,霎時便戰在一起。刹那間,狂風急號,電閃雷鳴,天地為之變色!
而在大路的另一處,但見數十騎全力追逐馬車,揚起大片煙塵中,刀槍森寒,箭矢如蝗。
此時駕車的是一名長須漢子,他全身是血,已然是強弩之末。縱使他全力施為,後背還是中了一箭,此時再也支撐不住,“哇!”的一聲嘔出一口鮮血,當即昏倒車櫞上。拉車的兩匹馬受了驚嚇,發瘋狂奔,橫衝直撞,速度猛增,將追擊的騎兵甩在了後面。
那驚馬不擇路徑,向著天險蛟龍淵直衝而去,這般下去,不消片刻,非落入澎湃的江水不可。
便在這時,一個美貌華貴的女子從車廂茸炅順隼矗踉攀醞既ダ鍬礴鄭灰虺檔唄砑保鍾猩碓校錘詞味濟荒芾磽罰荒苧壅穌齙目醋漚嬖嚼叢澆!盎├病幣簧尷歟矸⒊雋俗詈蟮謀澩刀甲孤浣校布潯惚恍謨康牟ㄌ窩兔弧
追兵趕至崖岸,只見急湍甚箭,猛狼若奔,哪裡還有車馬的半點痕跡……
這一年,是玄天歷六二一年。
這一年,也是中天皇朝輝煌的開始。天朝二世天帝揮軍南下,威震天下的南國國主――鳳皇,為全國蒼生計,獻城投降,江南之國從此滅亡。
中天皇朝興神武之雄風,施先聖之仁政,敕令所達,天下莫不俯首!可謂前無古人,古今一帝!
也是從這一年開始,中天皇朝正式一統神洲,稱霸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