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下去說道:“襲擊我們的那些翼龍生活在這裡很久了,以致於它們的視覺退化,但是它們全身都可以感受光線變化。”
卓爾打量那些在洞口徘徊不去的小翼龍,它們會尋聲而動遇光撤回,證實了瑟蘭督伊的推斷。
“可要怎麽下去?”剛剛等來希望的卓爾驟然被拋進另一個嚴重的問題之中。
“我去!”
卓爾下意識地攔住了他,卻又不知說什麽好,片刻之間擠出一句,“小心――”
瑟蘭督伊借來卓爾的配劍,卓爾緊張地看著他將雙劍與匕首交替插入岩石為梯爬下懸崖。不多時,瑟蘭督伊就看到了期待中的洞穴,他悠然地附身絕壁上向著卓爾問道:“隻有一個精靈的高度,你打算怎麽下來,像我一樣,還是我留一把劍給你做踏腳地兒?”
“留好踏腳地兒!”
瑟蘭督伊飛身躍入洞中,留下一柄劍橫插在距崖頂三分之二處。
正當卓爾看著朋友留下的劍努力平複心境咽著唾沫時,一道銀光從崖下騰空而起劃下完美弧線落在他的腳邊,那是另一柄劍。
“嘿嘿,算這小子有心!”卓爾撿起配劍謹慎而笨拙地爬下石崖,等他下到瑟蘭督伊進洞的那個位置時犯了難。
久等了的瑟蘭督伊探身觀望,見卓爾趴在崖壁上醞釀情緒。
“下定決心了嗎?”他輕巧地問道。
“嗯――”卓爾沉渾地哼了一聲,似是帶著不情不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要及時接住我!”
他兩眼一閉盡力向洞口跳來。
瑟蘭督伊準確抓住下落的卓爾將他拽進洞來。卓爾高大的身軀衝擊力太大撞倒了他的同伴。兩個精靈跌進洞穴深處。
“對不起!”卓爾忙不迭地道歉,回應他的是群龍憤怒的啃噬,“啊――有東西咬我!”
因為爬懸崖時兩柄配劍都被留在了洞外,所以卓爾隻好赤手空拳打殺龍了。瑟蘭督伊的小刀割開龍的咽喉,搖擺的翼龍仍然不住努力昂頭撕咬。瑟蘭督伊揮舞伶俐的小刀同時罩住了卓爾。
瑟蘭督伊喊道:“向裡面跑,快!”
兩個精靈跋足狂奔,撞飛近身的龍。卓爾操起龍頸做鞭,扒開堵路的翼龍縱隊。更多的翼龍跳下洞頂捕食,微收翼展旋轉如落雷,鋼剪一樣的尖喙蓄滿勁力,能夠一下子戳穿數指厚的木板,打在岩石上留下淺坑。
洞穴奇寒,內洞呈現的是一面石壁。卓爾不當心撞在了石上發出空響。瑟蘭督伊指尖凝力祭出吞噬龍群的魔力,如流彈一般的龍體飄乎懸停,在熾烈的光芒下崩解,燃盡成灰。
“卓爾,打破石壁!”瑟蘭督伊命令。
“兄弟,我沒有兵器。”
“用你的拳頭!”瑟蘭督伊的魔法勉強鎮住蠢蠢欲動的餓龍,它們微移骨質長喙交頭接耳逡巡不前卻又不甘離去。
“快點――”瑟蘭督伊攔在卓爾身後擋住餓龍的攻擊。
卓爾閉上眼睛想象自己的拳頭是鐵錘,石破天驚的一下重擊牆壁應聲而碎。卓爾整隻精樂得傻掉了。瑟蘭督伊推他進入密室,兩個精靈平生沒想到會在金幣上滑倒滾下金山。
隨之闖入的龍一頭扎進堆得同房間一樣高了的金幣之中歡暢地沐浴,極其興奮地在流動的金幣中衝浪。不為燦燦黃金所迷的翼龍鍥而不舍地追繳逃跑的獵物。
瑟蘭督伊扔出手邊的彩色石子打折龍翼。嗅覺靈敏而眼盲的地下龍活脫脫是插在金山上的靶子,
金子的生腥氣息已經惑亂了它們的心智,龍們癡情地跪倒在珠光寶氣之中。 滿屋子除了金幣金磚就是寶石原礦,兩個精靈借著高屋穹頂夜明珠之光跑向鎖緊的大門,瑟蘭督伊一刀劈裂了它,卓爾踹開礙事兒的門扇,那後面是一間華貴的書房。
兩個小精靈都愣了一下。墨綠絲絨布置的暖閣低調奢華,烏金石徹製的壁爐裡余燼火紅。寬大的茶幾上精工細作的高腳水晶杯尚殘留著腥紅的漿液,彌散了淡淡酒香。長長躺椅之上散落幾本燙金古卷,翻開的一卷書頁垂下椅面。覆蓋著豹子皮的椅面上凌亂的絨毛也表示主人方才離開。
龍已尾隨而來。
門外的守衛聽得國王暖閣裡有不同尋常的聲響遂進來檢視,撞見兩個瑟瑟發抖的小精靈和一群凶神惡煞的翼龍,著實吃驚不小。
“護衛,清除入侵者!”
帶刀的侍衛開始獵殺翼龍,清理了絲絨房間的小翼龍後,又邁進門扇歪倒的密室,將龍釘死在令它們瘋魔的金山上。侍衛也是首次看到國王的寶藏,相比金子他們更為炫目的寶石之光迷醉。
這是精靈語都形容不出的勝景啊!各色寶石折射了天頂夜明珠的光華裝飾在齊屋高的金山上,耀目的光芒閃得精靈們睜不開眼睛。
侍衛蠻橫地拿下了兩個擅闖國王寶庫的小精靈,嚴密地看押在護衛休息室裡,等候國王發落。隊長布瑞林恩特聞迅趕到,看見兩個髒兮兮的夥伴雖然狼狽但是沒有大傷才安下心來。
沒等表情嚴肅的布瑞林恩特責罵,庭葛王步履沉穩地走入室內,所有的精靈恭敬地俯身見禮。禮畢,卓爾拉起瑟蘭督伊扶他站好。
庭葛王瞟了一眼低垂著頭憔悴不堪的瑟蘭督伊,帶著沉重壓迫力的目光依次掃過在場的每一個精靈。眾精寒蟬若禁,如墜寒冰。布瑞林恩特隻是不解,王為什麽要親自來護衛休息室審問。
王緩步走過,壓力稍解。坐於休息室木椅上的王隨性自然,面容比之剛才柔和許多,他隨意轉動著手指上的寶戒,將眾精的神情納入眼底。
“你們知道私闖庫府治什麽罪嗎?”庭葛王緩慢而沉痛地斥問,聲線渾厚擲地有聲,貫入精靈耳鼓一字一句一生不能忘。
休息室裡靜得聽得見王轉動戒圈兒的摩擦聲,一指高的香燭化淚,沒有精靈敢於說出答案――死刑。整室鴉雀無聲,卓爾動了動嘴乾澀的嗓音未及流出唇邊,王宮總管將寶庫的清點結果呈報。
庭葛王詳察每一串數字,目光逐行掃視,最後滿意地點點頭,示意總管可以退下了。
“此事緩議。他們兩個交由布瑞林恩特帶回。”庭葛王起身徑自離去。
空氣一下子灌進房間,窒息的感覺遠離。眾精長長呼出一口氣,再平穩地吸滿一口氣。
布瑞林恩特挽住瑟蘭督伊的上臂攙扶著他走出臨時的審訊室,問他:“還能走嗎?”
“能。”小精靈低聲回答。
卓爾架住他的胳膊低下頭看看他,問道:“你怎麽了?”
“累了。”
“是了,我也又餓又累的。”卓爾嘟噥。
隊長看看兩個沒精打彩的小精靈心軟地暗自笑笑,背對著他們蹲下身來,牽住瑟蘭督伊的手搭在自己肩頭,溫潤的聲音說道:“上來,我背你走!”
卓爾扶穩同伴趴在隊長的背上。隊長起身握住瑟蘭督伊軟軟垂在他胸前的手,依然溫暖,側臉看看下頜擱在自己肩膀上的小精靈隻是睡著了才放下心來。
布瑞林恩特將瑟蘭督伊放在自己的床上蓋好被子,又拋給卓爾幾塊蘭巴斯餅乾。卓爾嫌少,布瑞林恩特瞪了他一眼,“吃完去睡,睡醒再吃。”
副隊長海格裡厄姆回來了,拎住卓爾衣領拖他去看了醫師。不一會兒,醫師來了,檢查了一下瑟蘭督伊的情況,淡淡說了一句,“隻是耗力多過,休息休息就沒事了。”
瑟蘭督伊一覺睡到天亮,纖長的眼睫掀開一縫兒,景物不對促使他敏捷地坐起,發現自己睡在了隊長的鋪位上。
一夜未睡的布瑞林恩特抱本書懶懶倚坐在桌邊,看見小精靈醒了卻還是一副懵懂的樣子,逗他道:“沒失憶吧?”
欣賞了一會兒他宓哪Q既鵒侄魈厝套⌒Γ莨ヒ恍”氯鵲呐D獺
那小精靈還不領情,問道:“有葡萄汁嗎?”
布瑞林恩特氣得呼吸一窒,繼而口角浮現一絲少見的笑,微磁的低音逸出唇邊,“要麽牛奶,要麽湯藥,你選哪個?”
小精靈默默接過牛奶杯子,好少,說了一句,“不夠!”
“睡醒了再吃別的!”布瑞林恩特拋起棉花枕頭砸倒了小精靈。
瑟蘭督伊捏扁了枕頭撒氣,不得已在隊長嚴密周全的監視下擁著枕頭躺下。屋裡這家夥比ADA還難纏!
布瑞林恩特可不管床上的小精靈在心謗些什麽,拉高被子一下子罩住了他。
瑟蘭督伊再次醒來時近中午,他爬下床剛想出門卻被隊長堵住去路。
“想走?”隊長一手高高扶著木框一手攔住他,頗有些讓精靈不習慣的無賴意味兒。
“你一身髒衣服都沒洗澡的在我的床上滾了一天一夜,床單都髒掉了就想走?”
瑟蘭督伊看著隊長張大一雙水潤無辜的眼睛。
布瑞林恩特避過他的目光咳了一聲繼續說:“我把床鋪借你了, 我可是一天一夜沒睡的。這個,起碼你得給我洗床單!”
說完,布瑞林恩特抖開床單快速拋起蒙在了小精靈頭上,看著那個完全僵掉的小精靈挺直的身子像個雕像一樣披掛了白色布單,布瑞林恩特差點忍笑忍成內傷。他當然清楚如果笑出聲來瑟蘭督伊就不會去洗床單了。
那個僵直的小精靈半天才緩過勁兒來伸手拉下了覆在頭上的布單,委屈無奈地接住隊長塞進他懷裡的被子,筆直地轉身離開。
瑟蘭督伊剛跨出門就碰見了卓雅,收獲一個大大的疑問。
“洗床單。”
卓雅神情自然地接過那一抱布單向著洗衣房走去,瑟蘭督伊悒悒不樂地跟在後面。
下午,庭葛王派人送來了賞賜的寶石。
公主護衛隊的成員們圍坐在一起看著攤開在桌上的寶盒閃爍著七色熒光,一雙雙癡迷兼讚歎的眼睛離不開盒中寶石了。
卓爾和瑟蘭督伊對望了一眼,由瑟蘭督伊說道:“喜歡什麽你們先挑吧!”
“那就不客氣了。”柯林斯說完馬上上手。
亞希伯恩斥道:“女士優先。”
柯林斯和傑爾曼不好意思地同時住手,轉向卓雅、海蒂、格瑞斯做了個請的手勢。
眾精都挑選完了,卓爾將剩下的寶石平分了事。但是精靈護衛們都猜不透庭葛王真實的意圖。尤其是瑟蘭督伊回到自己的房間赫然發現傳令官在等著他交給他一包東西才走的。平凡的包裹裡是一顆鬼斧神工美麗異常的星光藍寶石項鏈。
王的心思都是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