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林間漆黑無比,遠處蟲鳴不止,月亮躲藏在烏雲後面。
尼爾手舉簡易火把走到密林間,不多會兒黑暗將他吞噬唯有手中的一點火光照亮腳下的路。
白天生機勃勃的樹林現在陰森無比,奇形怪狀的樹木如同鬼魅伸展獠牙。
“讚揚月光女神蘇倫在無星之夜庇護您的子民。”尼爾在胸前比劃蘇倫的神徽印記。
一陣夜風襲來吹進尼爾的脖子裡,他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本來就憋著肚子疼現在涼風一吹更加糟糕。
就這裡將就一下吧……
尼爾把火把插在地上準備脫掉褲子,一隻慘白細長的手在他的肩頭。女吸血鬼拉脫維亞在他耳邊吹氣“你覺得異位面的神祗會回應你的祈禱嗎?”
冰冷的氣息卡在喉嚨中任憑尼爾大喊大叫都無法發出半個音節,黑暗攀爬在他後背啃食他的生氣與靈魂。
“掙扎是沒用的,都是徒勞。黑荊棘絞殺!”
尼爾腳下竄出大腿粗的幽暗密林生長的墨綠色荊棘,在荊棘條頂端顏色漸變成白色。它們像有意識般刺進尼爾身體中貪婪吸取獵物的生命力。
“他們逃啊、大聲叫啊、無力哭喊什麽的我最喜歡了。啊哈哈哈”拉脫維亞脫下白天保護她不受陽光灼燒的黑鬥篷。她上身穿著緊身牛皮束胸裝,下身露出潔白無光的大腿優雅走著貓步像是參加一場晚宴。黑紅色與鮮紅色的長裙擺在後面如同一灘快要凝結的血塊。
“小家夥,餓了你這麽多天該吃點了。”拉脫維亞朝著陰影揮揮手。
較為矮小身穿黑色鬥篷的人遲疑了一下,他撇開臉努力不去注視正在痛苦掙扎的尼爾。但最終饑餓感驅使著他,雙眼在黑暗中散發著猩紅色光芒,他如同一隻餓急的狼猛撲獵物。
“這太不雅觀了!身為貴族對待獵物真是失禮呢……”拉脫維亞轉身一點點沒入黑暗中,對待初擁她似乎根本就沒有教新生兒一丁點作為血族的行為準則。
晨曦灑在林間,鳥兒早早在樹林中忙碌搭窩。夜晚值崗的護衛還在沉睡,大多數人睡眼朦朧提著水桶或去水邊打水、或去拾柴生火做飯或照看昨天受傷的同伴。
羅迪叫醒還在沉睡的李斯特和佩恩“你們看到尼爾了嗎?”
佩恩坐起來眯著眼睛看一眼又躺下了。李斯特揉揉眼睛把稍微有點溫度的薄毯子掀開,寒冷驅散了睡意李斯特清醒許多。
“沒有啊,他昨天晚上不是在吃飯時離開了嗎?”李斯特吃驚問道“難道他沒去找你?”
羅迪搖搖頭,他臉色很難看“沒有,我聽夜晚值崗的人說他看到尼爾打著火把去南邊的林子方便了。我以為他會回到你們這邊。”
“要不……我們和那個分隊長或者頭領說說?”李斯特完全沒了睡意,他昨晚想了一整夜項鏈和身穿戰裙的少女以及黑鬥篷法師。
分隊長聽了兩人的來意給領頭擁有鬥氣的男子匯報。
“派幾個人去南邊的林子找……”他皺著眉吩咐道。
“不用費力了,那男孩已經去永夜之地沉睡了,無人可以打攪。”拉脫維亞輕巧說道,像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物“也許他可能會在某位神的國度中,如果他夠虔誠的話。”
“你!我會幫你解決一切不必要的難題―――哪怕是冒著被教廷發現的危險殺害宗教裁判所,但不代表我的容忍沒有極限!”
“你激動個什麽?不知道你的小主人餓的兩眼冒光?”鬥篷下拉脫維亞譏笑說“塞恩,
你隻不過是一條小狗兒罷了,如果我願意的話碾死你不比一直蟲子更費勁。” 塞恩太陽穴青筋暴起,他手摸到劍柄如同一隻被激怒的雄獅,如果對方乾在有所冒犯的話……
“塞恩,別、別這樣。”黑鬥篷下稚嫩的聲音撫平塞恩的怒火,他有些失落更多的是怨恨。
分隊長這目睹一切,他嘴巴有點乾。在塞恩放棄時他舒緩一口氣,得到眼神提示帶領幾個人去南邊的林子。
“我和你們一起去吧!”羅迪主動請纓。
“不行,太危險了!你在這裡等著,會找到你朋友的”分隊長粗魯拒絕。
“你能保證嗎?以瑟倫特的名義?”
分隊長沉默了,他沉著臉沒有回答。
拉脫維亞在進入帳篷前朝李斯特這邊看了一眼,恰好李斯特也在搜尋她的身影。
“小家夥,等我解決了要事再來探究你的秘密……”
李斯特聽到風中傳來的聲音,他又想起鬥篷下的那雙猩紅眼眸,他可以斷定那絕對不是人類的。
怪物……
一處莊園內一身修女服飾頭戴花環的女人站在長條桌頂端閱讀文件,兩旁的獵魔人、神官和戰鬥修女噤若寒蟬。
啪!
她把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俯身注視兩旁的手下,胸前的金色十字架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追捕在南苑孤兒院逃離的血族殺掉了我們派去的第一支獵魔偵查小隊,他們發現目標後沒有匯報反而擅自行動因此死在肮髒、卑賤的黑暗生物手中。”她看向一位獵魔人隊長,對方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通知羅切斯特、冷凍堡、極寒要塞還有科西嘉子爵領的同袍派出所有戰鬥部隊捕殺,同時通告傳教部那邊張貼通緝令。北地的可控神殿也有必要通告。”她頓了頓又說“這裡不是我們的牧區,我們在這裡的影響力十分有限,務必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
“是,聖徒大人!”眾人高呼應聲,在聖徒的帶領下一齊齊聲歌唱人類主神的讚美詩。
走出房間,等待同僚離去後。尤娜望著安娜眼中噙滿淚水“姐姐,他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一個很好很虔誠的孩子。”安娜抱住自己的妹妹進入另一個房間中,她不想被聖徒看到這一幕。
“我要殺死他們!殺死他們!殺死他們!”
“噓噓噓, 我知道、我知道。”安娜唱起曾經記憶中的搖籃曲,尤娜很快安靜下來……
光榮大道上七輛馬車上載著物資和四個不能行走的傷員以及一個奄奄一息的家夥。
“聞到了嗎?死亡的氣息,我很熟悉。”拉脫維亞又在試圖激怒塞恩,一路上挑逗和諷刺這尊石像成為她最大的快樂。
“閉嘴,你消停會,不然我撕裂你的鬥篷讓太陽燒死你!”
拉脫維亞眼中閃過一絲殺氣,很快被她壓製一閃而沒恢復平常。
剛剛還冷的刺骨感覺到危機感現在卻什麽都沒有發生,分隊長猜不出兩個黑鬥篷神秘人的身份。但對各自較高的那位他有直觀的理解―――很強!
“你給,羅迪那個南方佬怎麽了?”佩恩遞給李斯特多余的半根長條麵包“跟死了媽一樣板著臉!話說尼爾去哪裡了?從早晨起來就沒看見他人影。”
“尼爾昨天晚上不知道跑去哪裡了,早晨起來分隊長去了南邊林子,沒找到。”李斯特還在細想這一星期如夢幻般的經歷,他想到休夫學士的死還有他囑托的項鏈。
從昨天塞恩的嘴裡李斯特知道那是宗教裁判所的獵魔人,而那天晚上鐮刀少女胸口處也有一模一樣的神徽。
“什麽?怎麽會這樣?沒、沒找到嗎?”佩恩吃驚問道。
“佩恩,比起這裡我更懷念在孤兒院的時光。”
“早就聽食堂的廚娘們說這是個吃人的世界。”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最前方和塞恩並排騎馬的黑鬥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