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時分整個世界極為安靜,除了耳邊狂風呼嘯聲外很難捕捉到其他的聲響。黑暗籠罩大地光明未誕生之際,凜冽的寒風仿佛掉進冰窟窿中身邊盡是絕望虛無已經寒冷。
被凍醒的李斯特姚望星空,艱難的辨別黃道十二宮形象。過了一會兒又合閉雙眼回憶傳奇英雄的傳記漸漸沉入夢鄉。
雪白色的荒原天空掛著慵懶的太陽,一望無邊的雪原上有四個人。一位在最前方拉著簡易木板,木板上的李斯特緊閉雙眼仿佛睡著了。在他旁邊的一位少女穿著單薄,嘴唇蒼白一張笑臉被凍得有點發紫。最後方慢慢悠悠手捧羊皮古書的托馬斯拉開了一些距離。
一上午的時間流淌地飛快,但枯燥乏味寒冷的觸覺卻仿佛使人覺得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四人找到一片小樹林,樹林中央有一眼不大的小石塘如今已經結冰。積雪下方是較為乾燥易燃的枯樹葉,如果仔細再樹下尋覓也許可以發現松鼠藏匿但又忘卻的松子。
“你早就醒了。”安娜回頭望了一眼身影模糊的托馬斯艾德蒙,“是這個項鏈吸引你嗎?”安娜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那天……”如同一個世紀沒有說話,歷史的灰塵和莫名的忐忑填滿整個喉嚨。“那天是怎麽回事?”
安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像是在組織語言。“我是所有神殿集合體教廷名下的宗教裁判所的一員,曾經是。”安娜小巧修長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拔出一顆顆不規整的小石頭,圍城一個橢圓的圓圈。
“那天晚上我們接到聖徒的密令,我所帶領的整個班全員出動緝拿一名叫做拉脫維亞的血族。”她撥開白雪露出底下腐爛風乾的脆樹葉,“她召喚了一些邪惡難纏的怪物拖延,我們沒有追上。後來在光榮大道又吃了大虧。”
“你是什麽人?能將我老師的遺物還給我嗎?”李斯特放下將要連貫的思緒。
“恐怕不能,離開這顆寶石我就會死掉。”安娜指尖冒出星星花火,一枚半個拳頭大的小火球點燃了乾樹葉。“這顆寶石難道不是你的嗎?你的老師是誰?”
李斯特忍住詢問安娜是如何不念咒語做到施法的念頭,“休夫學士,我在一所孤兒院長大。那天夜裡我的老師受了很嚴重的傷,臨終前將那顆寶石交托與我。”
“那你有沒有父母?或者說有沒有一點印象,其他兄弟姐妹呢?”安娜詢問道,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的老師告訴我,是我的生母將我托付給休夫學士。我記不清母親的樣子,或者說根本沒見過。”李斯特注視著因寒風而不住搖曳的小火苗。“在孤兒院之前,我唯一的記憶就是有兩個小女孩,每天都用紅、黃的布條逗我玩。”
安娜身體戰栗的更加厲害,她轉過身低頭抽泣悄悄的將手臂上的紅布條扯下。
李斯特有些莫名其妙,抱著一大摞木柴的托馬斯兩人更是摸不著頭腦。他們沒有瞥一眼安娜只是維持著快要熄滅的火焰。
過了一會兒她似乎好了一點,除了神色有些萎靡外精神還算正常。
乾硬的發酵餅稍微烤熱卷上鹹香四溢油膩的粗臘腸,兩根削好的樹枝搭起的架子掛著小鐵桶。
“安娜女士,您應該不是人類吧?”托馬斯到底還是沒有忍住,他右手摸向腰間的快速抄寫筆記和木炭筆。
“不算是,我的身體中有塔那裡惡魔的血脈和古代某個被遺忘的大法師血脈。”安娜回到道“我背叛了教廷,打破了誓言觸犯了十誡。甚至曾經虔誠不可動搖的信仰基石也崩裂。我曾經的同伴會繼續追殺我,我們還是趁早分開。”
安娜將寶石換給李斯特,雙眼緊盯著這張平淡無奇的面孔似是要尋覓腦海中早已模糊的輪廓。片刻後她放棄了,離開寶石的一刹那類似石化的物質從她腳底緩慢爬升。
“這個女的有問題,有很大問題。她肯定和你或者你的老師之類的有些關聯。”托馬斯小聲在李斯特耳邊說道“快起來攔住她,離開這顆寶石她會死。”
忍住胸口的疼痛,李斯特被托馬斯和艾德蒙攙扶起來。他緩慢的追趕安娜,兩人漸行漸遠。
“那個女孩……”艾德蒙說道。
“和我們的祖輩有些關系。休夫學士是北地不怎麽出名的學士,但他的另一個稱呼會讓四五十年前的人顫栗不止。”托馬斯掰斷小木棍丟進火塘裡,“也許他們兩個的關系就像你我一樣,我總覺得曾經有什麽事情發生了,可能還會發生。”
艾德蒙坐下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從沒見過祖父,有一次我在書房碰了一把鐵劍被父親發現後一頓毒打。他有時候會在一個角落裡發呆,基本上是我的叔叔在處理一切事物。”
“我的老師也不正常,整天晝伏夜出。圖書館的那個密室就說明了一些問題。”托馬斯從衣角中掏出一張泛黃凌亂的廢紙,“卡斯特羅計劃,上面記載了你祖父的名字還有一些四五十年前北地知名人物。上面說的很含糊像是故弄玄虛的佔星師。但從上面的殘言斷語中似乎在設計一個計劃,一個第一次絕對不可能完成的計劃。”
艾德蒙接過這張有年頭的紙張,找到自己祖父的名字後將整張紙反反覆複看了一遍。
“沒看懂吧?上面很多話語說的十分晦澀,一些人名甚至使用符號紋章代替。”托馬斯說道“上面能辨別出來的只有四個,你的祖父、喬治大學士、深寒智者休夫以及一個名叫月兔的人,而且這個文字還是某種高等精靈語,我廢了很大力氣才翻譯明白。”
“然後呢?”艾德蒙問道。
“這個問題真蠢,且沒有意義。這說明你的祖父,我的老師,李斯特的老還有一些其他人在四五十年前做過一件大事情,但他們卻神秘消失了或者隱姓埋名了。這也是間接導致三十多年前獸人兵臨城下和北弗蘭德抵抗戰的原……”
安娜攙扶著比自己高半頭的李斯特緩緩前行,托馬斯很自覺地閉上了嘴給了一個白眼粗暴的收回泛黃的紙張。
“在這片荒原上我們支撐不了多久,追殺我的人一刻也不會停下腳步。”安娜的黑發被寒風撩起隨著沙瓤似的冰晶飛舞。
“回羅切斯特嗎?”艾德蒙問道。
“現在還不是揭發那些護衛惡行的時候,況且他們已經全死了。”托馬斯指著北方說道“前面是獸人的領地,西邊是低語幻林,我們應該朝東方走去極寒要塞。”
眾人沒有異議很快踏上了旅程,身體康復了一點的李斯特學著托馬斯看一眼原典記下來後跟上步伐。
羅切斯特城內一位穿著十分考究身材比例完美的男子站在鏡子前發呆,門口響起敲門聲以及小聲詢問。
巴隆從黑暗中鑽出來像悄無聲息的影子,他打發了仆役輕手輕腳推開門扉沉默地站在他身後。
“馬車準備好了。”
“知道了,穿成這樣跟個搔首弄姿的**真讓人難受。”羅切斯特伯爵沒有轉身,他像是對著鏡子中的自己敘說。
“小崽子跟老頭的學生出城了,除此之外休夫學士的學生也和他們在一起。”巴隆停頓了一會兒,“我派去跟蹤的人沒有回來,暫時還沒有任何消息,我又派去了一隊忠誠的家臣。”
低下頭的巴隆見自己的哥哥沒有任何反應又說道“除此之外那些龍脈也混進極寒要塞的巡邏連隊出城了。”
“血色荒原上肯定有什麽東西吸引獸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大規模入侵,這次絕對不是三十年前可笑的討伐哥布林的借口。”羅切斯特伯爵陰沉的說道“北地太久沒有團結在一起了,議會桌上參加討論的也不會只有騎士領主和貴族。加強集權削弱貴族是一種趨勢,可能三代以後羅切斯特城就不屬於我們家族了。”
“你是說……”巴隆壓低了聲音。
“找到我的兒子,若是或者就把他囚禁在這裡。若是死了就再生一個。獸人入侵首先遭殃的是我們,我們必須爭取足夠多的資本加強話語權,然後再跟那些快要入土的老家夥達成些共識。”
“你放下了?真的放下了?”巴隆問道。
“上一代人的恩怨我不想摻和,北地已經被大小執政官和南方的釘子分走太多蛋糕。”羅切斯特伯爵轉身雙手按在巴隆雙肩上。“我不重要,你不重要,該死的小崽子也不重要。但家族的名號的紋章必須傳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