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喧嘩的街道人來人往,不時有幾個喝得爛醉的酒鬼被扔到路上堆在一起。路上的行人習以為常紛紛掩著鼻子溜邊走過。
“輸的連褲衩都沒了還有臉皮繼續待下去!”酒館老板拍拍手插著腰。
看傑克和布魯諾走出酒館,老板低頭哈腰瞬間換副模樣“兩位大爺下次再來!小店酒水供足美妞……”
“少廢話,牽兩匹馬來一壺不摻水的大麥酒。”布魯諾扔出一個小錢袋。
“怎麽會?怎麽會?小店酒從來不摻水。”酒館老板喜笑顏開。
“那就來一壺摻了大麥酒的水!趕緊去!”傑克怒道。
“紙條上怎麽說?”布魯諾跨上馬背痛飲半壺大麥酒。
“讓我們去光榮大道找他。”傑克端正好手持長槍帶上頭盔。
羅切斯特城外的光榮大道兩旁人來人往,小商販、外國商人、大型商隊和脖子上掛著牌子的破落武士吆喝著。
道路旁的樹林中一個身影在密林快速穿行,他飛奔到一處空地嘴裡叼著小型骨笛吹奏人耳聽不到的低音。
沒過多久一直大型比翼鳥飛下來變換一個矮小的少女,說是少女從外貌上看隻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
“騎士怎麽說?”凱文直截了當問。
“盡可能把你的傭兵同伴都拉下水。”比翼鳥嬌喘努力深呼吸調整“我們此次任務是給宗教裁判所增添麻煩,而他們要找的目標恐怕是南苑孤兒院先我們一步的血族。”
凱文點點頭“其實我挺喜歡當一名傭兵的……可惜這些同伴了。極寒要塞那邊有初步眉目。”
“如果這次行動成功可以省很多力氣。”比翼鳥說“宗教裁判所這次行動肯定不止一支隊伍。”
“我們襲擊他們,然後在找那兩個同伴。”凱文有點憂傷說道。比翼鳥走上前踮起腳努力在凱文肩膀上拍拍。
“我沒事,走吧去找那些神棍。”凱文故作淡定面不改色說道。
“報告!一分隊傳來消息發現目標和不明勢力干擾,讓我們速度與他們會合。”
“拋下一切不必要的輜重和重型武器輕裝前進!”安娜發布命令
宗教裁判所的人員掩蓋重要物資,檢查武器。隻用六分鍾完成然後每五人一組混搭成十個小隊。
安娜列行帶禱“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你的名為聖,願你的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們是燈光下的陰影我們神的鷹犬……一切所做事物請求您的寬恕――阿門!”
“阿門!”
安娜帶領五十多人朝西面狂奔。他們的速度快如殘影,呼吸頻率、動作姿勢幾乎完全一樣沒有一個人掉隊也沒有絲毫瑕疵。
嗖~嗖~嗖
三支利箭成三角形射向奔跑在最前方的安娜,所有的閃避角度都被死鎖。
奔跑中的安娜因為慣性無法立刻停頓,三支箭的間隙也不大。她的身影虛晃一閃消失在空氣中,原本的位置留下快速消散的黑煙。
箭矢射在地裡近乎末到箭羽,箭身的鬥氣接觸地面迅速消失。
“敵襲,找掩護。”安娜躲過一劫心有余悸,像這樣強力的穿透箭很少有防具可以擋住。
耗費三分之一的鬥氣射出的三箭沒能擊殺目標,甚至連衣角都沒摸到。凱文心裡頓時涼下來,敵人的實力遠超他所預料。
“報告!弓箭手八十米外樹上……不對,在一百二十三米的樹上……還不對,在二十米開外。
” “是龍脈術士的能力。”安娜要緊牙心裡為妹妹擔憂。“以這裡為半徑周圍三百米發現任何人格殺勿論!全部出動找到他!”
許多長得一模一樣的凱文不時放冷箭偷襲移動的靶子,但在他們射出箭時也暴露了自己。這些凱文死時都會變成一縷青煙。
“別慌,這樣強大的能力維持不了太長時間!他隻是想拖住我們。”安娜斬殺三個凱文大聲給屬下們鼓氣。
“可惡,早知道帶長弓了。”凱文死掉十幾個分身感覺有些頭疼。三十四個分身對抗五十名作戰經驗豐富的宗教裁判所人員只夠塞牙縫的。
付出八個人的代價把大多數分身都清理完,還剩下六個在苦苦堅持。
“六個人裡肯定有他的真身,別讓他跑了……”安娜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天空中無數隻鳥織成的“烏雲”遮天蔽日,嘰嘰喳喳聲是整個樹林唯一的聲響。“烏雲”輾轉變幻幾次形成幾隻魔獸的形狀飛下來吞沒發呆狀態的人。
“找掩護!別站在一起!”安娜的眼睛被鳥和翅膀遮住,她憤怒揮舞鐮刀黑色的氣息凡是觸碰到鳥類全被黑色氣息瞬殺。
鳥類組成的動物衝擊過後又在天空季節變換。地面上的人全部能站起來的沒有幾個,他們或倒在地上呻吟或努力站起來。不少人捂著雙眼嚎叫,他們的眼睛被抓瞎或是直接被掏出來。
集結的鳥類變換成三十四隻戰馬並排咆哮。幾乎所有人的鬥志都被瓦解,隻有幾個意志堅定的人跳起來高呼著揮舞手裡的武器。
“把那些蠢貨給我按在地上!”安娜大怒,如此高傷亡下卻連敵人真正面貌都沒見到。
比翼鳥臉色蒼白無比,她的額頭冒著黃豆大小的汗珠“不行了,我堅持不住了……”
嘰嘰喳喳無數隻鳥組成的戰馬在快要衝下來時卻突然像炸了鍋一樣四散飛離。剛剛咆哮十分有氣勢的戰馬瞬間消失,不少鳥類在空中互相殘殺。
所有人呆滯看著這一幕,他們甚至忘記思考。
“都給我聽著!!”安娜因為憤怒五官扭曲“弓箭手殺掉,那個操控鳥類的龍脈術士,我要……我要……敲碎他每一根骨頭!”
呆滯的人們被憤怒和羞愧取代,他們仿佛又重拾往日飛揚跋扈樣子,但多了許多殘忍。
一位教廷武士後背上的胸甲破爛,裡面的肉模糊的如同一團漿糊,甚至暴露的白骨都被啄爛。眼珠掛在眼眶外面,裸露的頭皮猩紅一片,唯有少許幾跟秀發也沾滿鮮血,這名戰都修女胸膛中的復仇火焰可以壓製一切。
他們如同地獄中跑出的惡鬼般渾身腥紅舉著武器大喊大叫狂奔。
樹林中一瘦一胖兩人騎馬像是在尋找什麽東西。
“就是這裡,這裡就是紙條上寫的地方。怎麽沒人呢?”傑克拿著紙條再次確定地點。
“會不會你搞錯了?拿來給我看看。”布魯諾伸手要,他座下的白馬打個響鼻。“就是這個類似狼一樣的‘水糖’邊。”
“不是‘水糖’邊,是水塘邊。”傑克搖搖頭無聲嘲笑某人。
凱文扛著身材嬌小的比翼鳥在林間飛馳,看起來像是個偷小孩的人販子。事先設計的任務因為對方太過強大而迫使比翼鳥拿出看家本領。
“你扔下我快走吧,你這樣我們兩人都跑不掉……”比翼鳥聲音虛弱,剛說出的話就被風帶走。
“你說什麽?你是為了救我才……”凱文欲言又止,在如此緊要關頭心裡竟有些溫熱“你應該知道他們如何對待我們吧。”
“可是……”
“沒有可是!”
蘭切揮舞開山刀劈砍樹枝,亞瑟叼著狗尾巴草雙手後抱頭哼著領都前兩年流行的黃色小調。
綠蘿則在最後面一臉鄙視樣看亞瑟,她打著樹條和花朵編制成的花傘慢慢悠悠像在自己花園中漫步。
“後面那位大小姐麻煩你跟上我們的步伐。”亞瑟回頭叫住正打算蹲在地下聞花的綠蘿。
“流氓,大色狼!天天就想著如何誘拐小姑娘。一天天沒正經……”綠蘿還沒想好如何用更惡毒言語咒罵他時卻被天空中四散而飛的群鳥吸引了注意力。
當她回過神時蘭切和亞瑟飛快朝鳥兒飛來的方向疾行。 認識到事態不對勁綠蘿收起大小姐脾氣跟上去。
啪~
一顆小石子丟進水塘裡濺起漣漪,石子下沉,波紋一圈圈擴散到水塘邊又彈回來。
“凱文這個小子不會是耍我們吧?”傑克打算扔第二顆石子時被布魯諾攔下來。
“聽!有什麽聲音。”布魯諾慎重的表情感染了傑克。
傑克側耳傾聽,片刻後說道“好像、有很多人……”
凱文感覺體力快要透支,之前發動天賦導致現在十分無力,他掙扎著奔向目的地把身後這群魔鬼帶給他相處五年的同伴。
他很想哭,卻哭不出來。身為龍脈,在這個世界上是見不得光的。肩頭上嬌小的女子越來越重,如同一塊大石頭一樣拖累沉重的步伐。
比翼鳥幾次懇求都被拒絕,她像是睡著了一樣把性命交給這個不太熟悉的同類。
“那個人影好像是……是……”傑克指著狂奔中肩頭扛著小女孩的人影。
“是凱文,他後面有東西在追他。”布魯諾舉起圓盾,上面的白色狼頭眼芒冒著寒光。
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凱文心裡十分激動,求生的火焰被點燃,但更多的是愧疚。
“怎麽……回事,好涼。”凱文感覺胸口一涼然後就感覺不到下半身了。
鮮血和內髒以及腸子散落一地,慣性使然讓兩節身體分離的很遠。比翼鳥重重滾落在地上,額頭磕的汩汩流血。
意識漸漸消逝,躺在地面上的比翼鳥和跑過來的兩人的身影漸漸模糊。
“真……對不起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