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冷風穿透衣服冷到骨子中,這讓安娜有些懷念平時厚實堅固戰衣。腰包裡只剩下最後一枚聖光地雷,即使安置了數十顆非但沒有阻撓身後的追兵他們反而更加接近了。
前方高大挺拔矗立在荒原中的神信局越來越近,安娜大腦飛快思索如何才能擺脫這些人。突然飛奔中的她仿佛被雷電劈中,倏地停下站在原地。
安放在之前不知名少年手中的戒指附帶一次性的【聖光護盾】和定位效果,只要戒指本身不破損或者佩戴者沒有離開過遠的范圍,使用者都可以感受到。只有一種最大的可能性那就是佩戴者已死亡,這也會導致使用者不能感受定位的最多最主要原因。
“終於追上了,這個叛教者!”尤娜滿臉殺氣命令道“全體分散扇形包圍。”
僅存還有戰鬥能力的十四個教廷武士和一名冰霜牧師下馬,檢查武器、準備神術半包圍目標緩緩接近。
“放棄抵抗吧!叛教者與異端無異,必受到神的審判!”尤娜歇斯底裡說道“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是繼續走在錯誤的道路上等我們把你送上火刑架,二是現在懺悔我會向聖徒大人向你求情,也許可……”
尤娜的最後半句被堵住了,原本背對所有人的安娜被火焰點燃,連轉身的動作都沒看到,紅光閃過仿佛什麽都沒留下。這時尤娜看到她的頭上有兩個角,臉上流動著紅黑色的紋路,全身的衣物被燒成灰燼她的身體似乎著了火一樣。
原本只有一仞多長的黑色鐮刀變大了三倍。黑紅色的鐮刀流動岩漿,巨大的鐮刃頂部似是一隻紅龍的利爪,鐮刃上刻著火焰銘文。
剛才速度過於快速,僅僅是一道火焰閃過半包圍的教廷武士瞬間兩段。鮮血和髒器滾落一地,他們的腰部散發著燒焦的味道。反應最為及時的冰霜牧師釋放的冰盾連一下也沒有撐住。
異變的安娜緩步走向她的孿生妹妹,火焰是她的晚禮裙岩漿是她的舞鞋。變了模樣的安娜連聲音也帶著灼熱的溫度“怎麽樣?我的好妹妹,是否你的內心深處也有一種莫名的激動呢?”
“魔、魔鬼,你去死吧!”戰栗不止的尤娜閉上雙眼一劍刺去。安娜單憑兩隻手指就遏製住攻勢。劍尖上薄膜似的神聖鬥氣瞬間消散,劍身由於溫度過高開始融化炸裂。安娜手腕一扭這把受過祝福的聖銀劍斷裂兩半。
無力的尤娜忘記了戰鬥導師平時的教導,忘記了精神導師平時的鼓勵,甚至忘記了像神禱告。她木納的注視一步一步走來的親姐姐。她想轉身逃走,但身體不聽使喚一樣連小拇指都不能動彈。
“我的好妹妹喲。”安娜伸出紅色焦熱的手想要撫摸尤娜的臉頰,因為溫度過高還沒碰到尤娜臉上細小的絨毛瞬間消失只剩下一股糊味,在原本的位置留下淡淡的黑色。
觀察到這一點安娜停下了手“這就是我們本來的面目,即使你心中信仰神靈,但我們的身體中流淌著邪惡的血脈。我們是龍脈更是惡魔!是被詛咒被獵殺帶有深淵位面惡魔血脈的人!”
“即使被淨化在多次也依然殘留!你一定在想為什麽我們會進入教廷,因為這本身就是最大、最大的謊言!”安娜的咆哮聲如同惡魔,或者說本身就是一隻半惡魔。她的臉極度扭曲,咆哮的嘴中似乎像巨龍將要噴射火焰。
良久,冰冷無盡的秋風再次如同海浪般衝刷身體。灼熱的溫度變得冰冷,那燃燒窒息的空氣冷卻。睜開雙眼周圍只有兩半的同伴,地面上殘留著被烈火焚燒的痕跡。全身上下那戰栗、激動、渴望的情緒也被理性所壓製。
尤娜面前的魔鬼消失了,但心中的魔鬼永遠折磨著她。
……
密林中三個瘦弱沉默的身影分散著行走。本該以固定三角的方式前進,李斯特三人之間的間隙卻非常大,如果其中一人受到攻擊另外兩人要想協助首先要跨過十多米的距離。
三人百般無賴行走著,如同漫無目的野貓。心底的恐懼轉變成自責和愧疚,本就不太熟的三人剛剛建立的單薄友誼裂開巨大的縫隙,從那縫隙中吹來的冷風瓦解這支臨時小隊。
用衣袖掩飾瞧一下曾經唯一的夥伴,他看起來十分頹廢。蒼白的臉色,慌張的眼神四處打量,曾經高貴的頭顱也耷拉下來。不過兩年多點的時間就把他天生的貴族氣質打磨掉了,如今的他只是個經歷兩次相同夢魘的可憐人,只是想稍微做些什麽減少心中的愧疚。
半路遇到的“同行”到是稍微好一點,借著魔法原典漸漸把心中的恐懼忘卻,他知曉知識就是力量。 如今能否救羅迪的責任就在三人肩膀上。
之前在是否幫助瑟蘭緹娜的問題上,艾德蒙和托馬斯都表現出渴望的神色,畢竟能夠去異世界是一種奇遇,大多數人一輩子也沒有一丁點機會。生命泉水都任三人喝了個飽又灌了一大壺,想必瑟蘭緹娜所說的報酬絕對豐厚。
在這個問題上李斯特隻掙扎了不到一分鍾就得出結果,即使瑟蘭緹娜說兩個不同位面時間流速不同,但誰有能保證會不出例外呢?
托馬斯想起從前老館長念叨過巫師和學者只有無盡的私欲和求知欲,沒有絕對的善惡之分。
讓自己平靜下來,托馬斯說道“那個東西不過是捉弄我們的人所弄的障眼法,他在暗處我們在明處。為何他沒有對我們施展攻擊法術呢?”托馬斯的話引起兩人的注意力,他們紛紛用呆滯的目光看向托馬斯。
“答案是“他沒有能力對我們攻擊。或是說因為某種原因無法攻擊!”托馬斯繼續說道“我們來這裡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救羅迪,生命泉水已經在手中了。現在我們只要繼續努力一點就能拿到我們的報酬離開這裡了。如果是個難對付的敵人我想蘭切緹娜不會隻給我們準備必備的補給。”
“那你說我們接下來該幹什麽?”李斯特聽到後半句話有些臉紅,他想起來將死的羅迪和自己心中的欲望。努力把兩者壓下去李斯特暫時找回理性。
“唔,肚子餓扁了。這幾個人類臭小鬼怎麽還不睡覺?不過真想再看看他們剛才臉上恐懼的表情。涅哈哈哈哈。”皮皮魯躲在距離三人三十多米的巨樹上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