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荒原的夜晚暗的深邃,林間一閃而沒的猩芒與遠處的狼嚎交相呼應。看似萬籟俱寂的樹林到了夜晚充滿生機和看不到的抗爭、殺戮。
綠蘿小心翼翼從包裹裡取出一套精致的餐具,銀杯中盛上三分之一的褐色粉末澆上熱水。昂貴的方塊砂糖在杯中掙扎,緩慢的融化後沉入銀色杯底。一把鍍金的茶匙翻攪,碰撞的聲音如同仲夏夜屋簷懸掛的風鈴聲。
簡易的晚餐只能填飽肚皮,吃過這些粗糙的食物後忙碌整個下午的綠蘿想要小憩一會兒。讓她比較苦惱的是圍繞李斯特身邊從不不離的護樹精靈。隔著十余米遠仍可以清晰感受到小東西體內澎湃的生命力。
受傷較為嚴重的蘭切躺在吊床上與安娜切切私語,笨手笨腳的克莉雅收拾餐具塔起帳篷忙碌的像個家庭主婦,艾德蒙自覺給她打些下手。
唯一發出聲響的就只有奧黛爾和李斯特、托馬斯。
“……跟我說實話吧,你們從哪裡弄到的這些原典?”奧黛爾翻閱快要被蛀蟲啃食乾淨發霉的紙張。
“尊敬的巫師女士,請您兌現您的承諾,明日一早我們就分道揚鑣。”托馬斯簡單明了,李斯特下意識點點頭表示支持。
“哈,是誰告訴你我是一名巫師的?”奧黛爾眼神有些不屑“你們這些自學的野法師連一些名稱職階都分不清楚?”
李斯特托馬斯對視,齊聲道“願聞其詳。”
“首先,法師是通過後天常年累月的練習積累知識學到的魔法。巫師,有些像薩滿略帶些宗教因素在其中,但他們的力量來自自己的心靈和太古之力溝通,也就是我們理解的奧數能量得以施法。”
“在這個位面沒有巫師,唯一接近巫師的恐怕只有那些真言師。他們背誦萬事萬物的真名,洞穿事物的真偽。可安撫山巒壓製海嘯。唯一限制他們的只有所謂的【一體至衡】”奧黛爾解釋道。
托馬斯接著暗淡的火光在小本子上快速記載,李斯特思考了又問道“那術士是什麽呢?還有元素師,他們之間有關系嗎?”
“沒有,術士是先天施法者,他們的力量來自血脈,所以也叫龍脈術士。當然並不是真的龍裔,大多數都是其他位面強大的存在甚,至是有的是一些沒落神祗的後代。奧黛爾翻開下一頁又道“至於元素師應該是本位面的特產,他們也依靠魔網施法。更像是塑能系的分支。”
“嗯,能打一個比方嗎?”托馬斯舉手問。
“比如火球術這個法術,在我們眼裡是塑能系三環法術中破壞力最強大的。我們要施放這個法術就要背誦原典,準備施法材料法器聯系相應動作——這些都是鏈接魔網的鑰匙。”
“巫師眼中只需要明白火焰的真名,通過太古之力喚應達到施法目的。他們也需要知識和咒語、法陣,但根本的力量來自於他們的內心。”
“術士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他們的學習比我們要更難更費勁,他們的法術列表幾乎是固定的。但大多數龍脈術士所掌握的都是類法術。他們的力量來自於血脈。”
“元素師也分種類,六大元素七色法師。風系的元素師不可能召喚水流,其他元素師野同理。”一口氣說了很多奧黛爾舔了舔嘴唇“你們下午運用的法術,出自《魔法世紀原典》”
“那是遙遠的異位面眾多法師凝聚智慧獨創修改的法術書,其中的法術及其強大,比燭堡裡保存的《千法之書》《萬法之書》法術數量還多還強。”奧黛爾撫摸著被歲月侵蝕遍體鱗傷的書面“甚至許多九階法術和傳奇法術也在其中。”
托馬斯李斯特兩人對視了片刻,托馬斯說“您不必用【偵測思想】,這些原典都是我們在一個圖書館的密室中發現的。”
奧黛爾站起身背著手,月光下微風吹拂著薄紗法師長袍將她的完美身材展現無遺。“法師,最大的限制就是每日法術量和施法過於緩慢的問題。但有一個法術,可以解決後一個問題。”
奧黛爾轉身輕聲問道“你們聽說過【一如序列】嗎?露露緹雅?澤金才會的傳奇法術,將要使用的法術提前施放好只需要相應條件就可以觸發。就像你頭上的奧秘一樣!”奧黛爾不知道什麽時候越過四米遠的距離來到李斯特面前,指尖抵著他的額頭。
李斯特猛退四五步,腳後跟踩到石子要滑到。奧黛爾及時走了幾步拉住他的手才幸免於難。
“我猜,你們去過其他位面吧?”
“您也去過不少地方,柔克島特有的服飾。”托馬斯眼眸中閃爍著奇異的光澤,他周圍響起若有若無的呢喃低語。
“巴托界的魔鬼,被囚禁在牢籠中抽取生命力和知識。”奧黛爾看到托馬斯心底。
“那座古墓裡有厄瑞亞拜之環,古墓的神王女祭司一代比一代弱。”托馬斯換了一種讓李斯特害怕的語氣說話,一旁的護樹精靈猛地打了個激靈跑到綠蘿那裡。
“古墓塌了,看守的人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更不要提和平之環了,與柔克道上的巫師學到了一些符文。”奧黛爾輕描淡寫憑空畫了一個奇怪的符號。
“貴斯符文,給人增加耐力……願黑暗永不降臨在那裡……”
無聲有聲的低語消失了,壓抑的氣氛也變得活躍,托馬斯像個沒事人一樣坐著。給予李斯特平和的神色他饒有興趣像是在回味著什麽。
“你這樣做很不好,他想出來就出來。別為了一些殘破凌亂的記憶畫面將自己陷入深淵。”奧黛爾憑空抽出一個大箱子丟給李斯特“十個法術原典,全在這裡。好好學習一下吧。”
羅切斯特主堡中,伯爵威爾森進入臥室後猛地將全身衣物撕裂丟在地上。前一秒在下人面前他還十分端莊具有威嚴,下一秒他就像一個受氣的小孩急於尋找出氣筒。
“他這是在妥協!妥協!極寒要塞的主人,北地最強大堅挺的力量竟然向南方蛇鼠之都的胖子國王妥協了!”羅切斯特伯爵威爾森脫得一乾二淨換上他破舊的襯衫。
巴隆等待他氣頭稍過說“集權是種必然,消滅國內大大小小的貴族就像鏟平痤瘡擠出濃水一樣。設置官員建立新的體系,國家會變得更有效更強大。這是通往帝國之路要做的事情。即使貴族官僚可共存,貴族也不過是掛個虛名罷了。”
“他想通過學城籠絡胖子國王,以求保住他侯爵的封號?他這是出賣了整個北地!真讓人心寒,數十年的供奉給予全讓他砸近那台沒用的破機器裡了。”威爾森推翻茶幾上的餐具咆哮道。
“眼下從大局看各個國家都在進行變法,嘗試古代體制恢復科技。”巴隆耐心勸導道“弗蘭德帝國分裂成北方君主製和南方君主立憲,南方靠著金礦和商業越來越富強即使不在是以往的四大帝國之一了,但其實力和軟實力至少在格蘭希斯還是有分量的。”
“有些城邦以求民主,有些公國實行貴族議會,有些王國罷黜貴族製加強集權。究竟哪種體制更好還需要數百數千年之後才能見分曉。”巴隆淡淡道“但決定一國制度的因素有很多,比如經濟和文化、宗教和魔法等等。我們改變不了歷史的潮流,只能順著它。”
“具體點”威爾森伯爵恢復了平靜端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
“侯爵完全可以背著所有人暗地與胖子國王搭建關系,但他沒有。這是一個信號。”巴隆盯著火堆中的火苗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