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白花停止飄落,漆黑的夜中一處銀光利劍刺透烏雲灑在白雪皚皚的平原上,在漆黑陰冷的夜中猶如神祗灑下的光輝救贖。
若是以往安娜一定會在這奇景下頂禮膜拜,但她不為所動依舊在寒風中前行。冰冷的刀風刮在蒼白的臉頰上,吹彈可破的肌膚下一朵朵火焰花瞬起幻滅。‘沒有救贖可言’安娜赤腳前行,末到膝蓋的深度也絲毫沒有減緩她的速度。
她的腳掌還未落下地面的雪就化為蒸汽升騰,她開辟了一條荊棘路,留下供後來者可追蹤到的痕跡。
廣袤的平原在接近血色荒原邊緣地帶,一座常人用肉眼看不到的建築拔地而起。白色的牆面在夜間十分顯眼,兩邊圓堡形的塔樓簇擁著中間三角尖頭似的利劍。
最頂部因風雨常年累月侵襲原本的色彩已經乾裂隨風而逝,頂端的金色十字架不知何時只剩下一半。高大雄偉的建築沒有一絲一毫生氣,如同黑夜裡的墓碑矗立著在角落裡有聲無聲的低語,訴說古老的故事與以往的輝煌。
神信局,用來收集情報和牧區內重要文件的地方,也是一座樞紐站和要塞。在上個紀元末期的魔災時,為了抵禦在主物質位面建立穩定傳送門的深淵惡魔,這裡曾經是激戰的前線。
關於這做神信局的事情安娜只能知道這麽多,她推測因受到魔災影響教廷的勢力從兩塊大陸交界處轉移至佩達爾大陸腹地,所有剩余教廷人員橫跨整個低語幻林到達神所揀選好的奶與蜜之地。
隨後的幾百裡格蘭希斯大陸上教廷的勢力漸漸削弱,以致兩百年前從血色荒原的異次元裂縫爬出的深淵生物,僅僅只有一千出頭的神職人員參戰——還不到一個團。
從高塔之下脖子要九十度仰視才能看到頂,掉漆的大門上金色十字斑駁。安娜剛組織好語言推開大門,突然想起自己已經是一名被通緝的叛教者。她自嘲笑了笑,沿著牆邊尋覓合適的入口。
窗戶的彩色玻璃借著月光可以觀察到一些有趣的圖案,盡管它們的已經模糊甚至面目全非安娜依舊可以輕松辨別。‘曠日之戰、神思者、獵巫者、第五聖徒萊文、惡魔殺手、光之子、第九聖徒安吉麗娜、銀色彗星’
安娜走到最後一扇窗戶前,斑駁掉色的彩色琉璃上繪製著一位看不清面貌高舉聖劍的男子,周邊的惡魔小鬼或求饒或逃命。在聖劍之上聖光之下有一位長發閉著雙眼雙手展開的女孩,她的面容安詳一身白衣在月光下十分清冽。
‘就是你了。’安娜一拳打碎這扇玻璃,向後退了幾步弓下身子猶如蓄勢待發的夜貓。她縱身躍進屋內,右手臂上為了區分雙胞胎的手環下一個土黃色的寶石掛墜纏在手腕上。
暗淡的月光照射著寶石,中心的小花亮了一瞬,反射的光芒在破碎的玻璃上一閃而沒。緊閉著雙眼的女孩上半身的碎片,不知何時她睜開了雙眸又迅速合上仿佛什麽事情也沒發生。
屋內渾濁的空氣與激蕩起的灰塵讓安娜捏了捏鼻翼,周圍的空氣明顯暖和了一些。這間廢棄了不知多久的課堂還保留著以往的布局。
散落一地的福音單子與課桌上還未抄寫完的經文,牆壁上掛著的箴言還剩下一張隨著寒風輕微擺動。黑板上描繪著製作聖水最為關鍵的幾個步驟,講台上落滿灰塵的器皿中殘留著過期的聖水。
推開塵封的木門,靜謐的黑夜中‘吱呀’聲傳的很遠。漆黑的過道中一扇扇大門緊閉,每一扇門似乎都隱藏過往的記憶,等待後人發掘尋覓。
破舊的神信局自從一百多年前就已徹底廢棄,它的作戰功能全部喪失。只剩下變幻學派施以恆定的盲點效果,若不是傳送重要文件功能還可以使用這座千年建築早已被人徹底遺棄。
走廊的盡頭處,地上堆滿了不知多久以前泛黃的文件。樓梯處只是零散的幾張,台階上不知是誰之前掉落的正個文件。
“西柏村狼人、科西嘉龍脈、血色荒原惡魔。這些、這些都是宗教裁判所的檔案?”安娜抖落羊皮紙上的灰塵查看“簽署人梅耶主教,日期是八年前。”安娜順著破敗的紙張慢慢尋找著主檔案室,黑暗的過道裡輕輕的腳步聲與紙張刮著地面的聲音回響。
半個夜晚安娜在三個高塔間奔波,終於在一個陰暗的密室中找到一堆三星以上標識的高級檔案。這些檔案雖然堆著凌亂不堪,但每個箱子中的檔案卻按照年份日期擺放的十分整齊。
安娜推斷記憶中的日期很快在角落已經裂開的箱子中找到了想要的。“《杓子傳奇通緝令》日期:路加歷1013年冬慶收節三天前,在血色荒原外圍找到兩名目標。科爾,男性,三十二歲,龍脈平民。異能為擁有短距離操控物體的能力。莎娜,女性,二十七歲,人類。”
“進入血色荒原內部萬年雪山共十二人,其中羅切斯特城主、北地著名學者休夫、喬治、北地著名吟遊詩人勞倫斯、真言師費列羅、微熱女巫等。進出共花費三個月,其中除科爾、莎娜、休夫、喬治外皆失蹤。杓子傳奇全員觸犯教廷第十九禁令,允以逮捕獵殺。科爾、莎娜慶收節前夜逮捕施以火刑,追捕剩余兩名成員。備注:一名血族突破外圍封鎖圈滲透萬年雪山。”
以下的內容皆是一些詳細過程,上面的主要總結讓安娜找到了記憶深處的一角。她努力回想起的只有一個帶著土黃色寶石項鏈的女人,她的臉十分模糊,被她收留了半個月後在一場盛宴的前夕消失不見。
“是啦,就是她。是她給我手臂帶上紅色的布條,給尤娜帶上黃色的。”安娜抱著腦袋雙眼呆滯注視著前方“還有她的孩子,是那個男孩!”
安娜正要繼續翻閱時突然感覺到了危機感,箭矢未到疾風足以傷人。短小半個手肘長的弩箭狠狠的釘在牆中,銀白色的箭頭上散發著幾縷白煙。
躲過一劫安娜蹭到一旁的桌子後面,她將藏在胸口處的神術卷軸拿出來瞥了一眼桌子後面。又是一根箭矢擦著安娜的臉皮釘在牆上。
“沒想到經過三次清洗你身上的罪惡血脈還殘留了一點。”黑暗中清脆的女聲傳來,借著暗淡的月光她頭上快要枯萎的花環十分顯眼“突變的魅魔血脈與高等炎魔血脈,在加上遠古時期無名法師傳下的稀薄血脈。你還真是異端中的異端!”
“那為什麽教廷會收留我們兩個?!”安娜沒想到自己的上司一直以來對自己的身世如此清楚,她有種被蒙在鼓裡欺騙的感覺。
“單純的罪惡血脈並不足以為懼,經過數十代的通婚大多數平民身上都會帶點罪惡血脈。但只要他們不扎堆不造反,不傳播詆毀神祗的妖言不在陽光下顯擺他們的能力。通常情況下教廷都可以忍受。”女聖徒輕笑說道“你們雖然肮髒,但靈魂可以得到救贖。也可以成為教廷的利劍。”
“這麽說所謂的五千年歷史不過是笑話?在更早之前就有過其他文明?”安娜突然想到了在傳教士“還是說教廷故意隱瞞了‘真實的歷史’?”
回答她的只是三根接連著的弩箭,安娜沒有想到她竟然手裡拿的是價格昂貴的連弩。不過神術卷軸就在手上,三級神術護盾足以抵擋住。哪怕是箭頭上點燃聖煙的聖銀箭頭也因正能量而抵消只有普通弩箭的威力。
正要甩開卷軸觸發效果時,安娜猛地感受到早已消失的定位效果。她呆滯了一息時間,三發弩箭接二連三刺中胸口,附在箭頭上的正能量迅速破壞身體深處的深淵力量,血液也沸騰著反攪五髒六腑。
撕裂卷軸一層雞蛋膜般黃色的罩子擋住了女聖徒的神術,安娜趁著這點時間跑到窗戶邊撞碎玻璃掉落下去。
女聖徒沒想到安娜會這樣做,她趴在窗口前看到騰空起飛的安娜一點點朝已經魚肚白的東邊離去。
“看來古代法師的力量也覺醒了,是返祖效果還是深淵惡魔血脈激發了潛能?”女聖徒在窗戶邊凝望漸漸變小的黑點。“解鈴還須系鈴人,讓她的妹妹對付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