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將至,小鎮酒館與往常不同缺少了生氣與喧嘩。為數不多的客人組成一個個小圈子交頭接耳低聲議論,一旦有其他陌生人接近或是有目光打探他們就會停下。
“別看他們了,佩恩。”羅迪將全熟的肉片夾到長條麵包裡,在塗抹上黃油大口塞進嘴裡口齒不清說道“吃完洗個澡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就趕去羅切斯特城。”
“可是難道我們不該出一份力嗎…難道那些死去的同伴……”佩恩停止對美食的進攻說道。
“同意,那些風狼和那個什麽勳爵跟咱們沒有關系。”李斯特在進食時才停下看書“咱們這一路遇到多少危險?尼爾不見了,十幾個護衛也死了。隻有到達羅切斯特城……”
“隻有到了羅切斯特城才算安全點。”羅迪正言低聲道“現在我們還太過弱小,隻有以後變得強大或是手中有了權力才能保護自己。佩恩你的腦子太簡單了。”
“況且就算我們現在去也來不及,那個貴族要麽死了,要麽空歡喜一場。”李斯特將麵包片沾著剩下的肉汁說道“你在不吃我們就吃光了。”
這個三人份的豪華晚餐花費了五十多個銅洛德,三人又租了一個較為大的房間。舒舒服服洗完澡,李斯特借著床櫃的燈光繼續閱讀背誦魔法原典。
佩恩提議要找個鐵匠修理損壞的防具被羅迪否定。
“死了十幾個護衛和一個擁有鬥氣的戰士只剩下咱們活著這本身就是一個問題。”羅迪說道“若不是有李斯特魔法我們也跑不掉。”
“所以我們慘一點,人們就相信我們真是僥幸逃脫?”佩恩稍想了會兒說道。
“最重要的是這筆錢不該我們掏。”李斯特合上魔法原典將它放入一邊的背籃中“我會點魔法,羅迪腦子比較好用。但這還不夠,我們需要變得更強大才行。”
“沒錯,經過這半個月的經歷我發現這個世界上最最重要的還是力量和頭腦。”羅迪鄭重說道“我可不想一輩子都當一名護衛,拿著微薄的薪水一生為溫飽辛勞。”
遲鈍的佩恩看向好友,他不不知道這些天內怎麽會讓他們的變化如此巨大,以至於佩恩好像是在於不認識的人談話。
“這世界變了,佩恩。我們不再是孤兒院裡無憂無慮的小孩兒了。”李斯特想起休夫學士,以及他最後問自己的問題,還有搶走項鏈的那個獵魔人少女。
“尼爾的失蹤、剛剛熟悉的同伴都被風狼殺光。”羅迪情緒有些失控,好像是為尼爾又或是因為同伴的愚蠢。“如果我們沒有能力保護自己,我們能吃到剛才豐盛可口的飯菜?”
“我的夢想很簡單,立志當一名貴族!為我自己也為我的後代,或是政府裡的官員。”羅迪眼中閃爍熊熊欲望之火。
“我想當一個實力強大的冒險家,或是一個鐵匠,也許我可以在羅切斯特城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小店。”頭頂的四角燈吸引住佩恩的目光。他憧憬般看向這個在夜間照亮整個房間的光明。
“我嘛,很簡單。強大的魔法師、像老師一樣的智者或者是某個領主邊的學士政府官員之類的。”李斯特合上魔法原典,他小心翼翼擦拭著將它放入背籃裡。
“那你就沒想過當一名冒險者嗎李斯特?你有這樣強大的魔法!”佩恩不解問道。
“那需要很多很多時間準備,關於魔法我也不太理解。但與刺激的冒險生活比我更喜歡當官。”李斯特摸著下巴細絨毛說道。
“咱們來討論下今天的經歷吧。
”羅迪爬過來坐在中間李斯特床上。“戰鬥的時候我觀察了下那個塞恩,他的跳躍力、反應力和身體協調能力都比一般人要強上許多許多。” 一聽戰鬥李斯特和佩恩打起了精神。
“我也這麽覺得,整個護衛隊中戰力最強的就是塞恩和分隊長了。”李斯特提到戰力最強臉上閃過一抹紅暈。
“對,但兩人的差別是在太過巨大。一個殺死了十幾隻狼,一個被秒殺。”佩恩可惜般搖搖頭,仿佛是在為看起來強壯有力的分隊長惋惜。
“我之前打探到了,那個塞恩據說是羅切斯特城裡某個官員的貼身保鏢。而分隊長則是四級戰士。”羅迪得意說著打探來的情報“但據說一般人可能一輩子都無法修煉領悟出鬥氣,那是純粹肉體的力量。”
“是啊,那樣的劍術和身法單打獨鬥整個護衛隊都沒人是他對手。不過可惜了。”佩恩親眼看到寡不敵眾的塞恩的下場。
“除此之外我覺得這副木頭片組成的防具沒啥用。”李斯特道“如果不是太過混亂我們可以用弓箭先壓製一波那些狼群,我再提前使用魔法也許是另一種結果。”
“即使真像你說的那樣我認為還會失敗,能施放那種透明色飛刃的魔獸至少有五頭!”羅迪說“即使加上你的魔法我們的遠程打擊隻能勉強壓製它們,況且它們的速度很快。肉搏戰除了塞恩和分隊長沒人能挺住。”
聽了羅迪判斷李斯特反駁“你們親眼看到了,我一個‘爆裂熔岩’乾掉了五條狼!”
“那是它們一起追的原因,若是一開始你有多大把握呢?”羅迪攤開手說道。
“雖然李斯特的魔法很強但我支持羅迪,我覺得無論如何我們也打不贏。塞恩也肯定能看出來,但我不懂他為什麽會下命令讓我們去送死?”佩恩找到這場戰鬥的關鍵問題。
“也許他沒看出夾在其中的魔獸?”羅迪猜想道。
李斯特猛地想到很久前休夫學士教導的話語“能力越強責任越大!塞恩絕不是傻子,如果隻是單單普通的野狼早就被屠殺一空。他那麽做隻是想保護那些逃命的平民。”
三人沉默了,明知是死卻偏要行,為的隻是陌生人的生命。
“如果換作我,我做不到。”良久羅迪說道“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一夜無眠,這一覺李斯特睡得十分踏實。昨日激烈戰鬥緊繃的神經舒緩,不過那些讓人惡心恐懼的畫面依舊在腦海中回蕩。
旁邊的佩恩躺在床頭像是在想什麽事情。他注意到李斯特“你醒了?昨天晚上我睡不著還在想那些戰鬥的事情。”
李斯特沒說什麽,事實上他也找不到話語安慰。左邊靠窗的床鋪空著,李斯特暗想他又去打探什麽消息之類的。從背籃中拿出昨日看的魔法原典,李斯特抓緊每一分一秒記憶這些可以帶來強大力量但使用條件苛刻的奧術咒文。
門被打開,羅迪帶著幾個包裹和身後端著大盤子食物的酒館侍女進來。
酒館侍女離開後羅迪將一個大包裹扔給李斯特“按照你的要求這裡面有十等份的材料。”又打開包裹扔給佩恩一個小瓶子“治療傷口的藥水,我從南邊的小教堂裡跟牧師大人買到的。”
十等份的南瓜飛彈施法材料、四等份的焦灼箭矢施法材料、三等份的召喚青蛙騎士施法材料、五等份的偵查魔法施法材料、兩等份的護盾術施法材料、五等份的牛之蠻力施法材料、三等份驚恐術施法材料。
將滿滿一大堆施法材料分類放在腰包中李斯特滿意拍拍。隨後羅迪又把剩下的錢平均分了。
早餐有剛擠出來膻味十足的羊奶、可口的橙味小麵包、簡易三明治和一小盆土豆泥以及三根黃瓜和數條培根肉。
如此豐盛的早餐是李斯特和佩恩從來沒奢望過的,光隻是看就可以讓人留下口水。
“戰神坦帕斯在上,這些讓人流口水的東西花了多少錢?”佩恩掂起一個圓圓的散發橙子味道的麵包問道。
“一共花了二十四銅洛德八便士。”羅迪笑笑將屬於自己的兩個橙味麵包兩口吃下去。
李斯特咽了口塗抹,吃慣了孤兒院難吃分量小的飯他面對昨夜的盛宴差點失態。“羅迪阿,咱們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昨天那頓就很好吃很奢侈了,咱們以後省著點花好不好?”
佩恩雖然似小雞啄米般使勁點頭,但卻不停下胡吃海塞。
“你們呀,就是不懂得享受,過關了苦日子,有機會幹嘛不嘗試下呢?”羅迪想起昨天他假裝豪言壯志說的年老的鎮長不斷點頭稱讚就得意。“隻要有頭腦,還怕沒錢花不成?吃完飯就上路吧,前往可以實現咱們夢想的地方!”
三人激情亢奮舉杯,木杯碰撞的聲音回蕩在屋內,那聲音如同數條擰緊的粗繩,那條繩的名稱叫做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