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看到巨樹變成雕像滿意得捋白胡須,片刻後他仿佛剛注意到有其他人注意力集中到眾人身上。
“請問您是什麽人?”蘭切站在最前方保持警戒問道。他鼻翼因為周遭的熱度浮現油脂喉嚨像塞了一塊破布聲音低沉沙啞。
灰袍老者掃視眾人一遍緩緩道“手杖、尖帽和寬大的袍子,這些東西會讓人想到些什麽?”
“巫師這種類似於薩滿的位面土著生物早已不存在這世界上了。”奧黛爾背過手質問道。
“呵呵,傳承向來都是隱蔽的。你想活命就放下手中的爆裂符文。”灰袍巫師說完後也不理睬眾人徑直朝前方前進。
灰袍老者高深莫測的模樣使眾人不知所措。艾德蒙小聲對克莉雅說道“這個老頭真會虛張聲勢。他的袍子很髒還有補丁,他似乎恨擅長乞討。”
“也許吧,我想回羅切斯特城或者波特蘭。希望他能帶我們離開這裡。”克莉雅低著頭踩著碎步心不在焉。
“我也想回羅切斯特城,我覺得這一切都沒有意思。我受夠這種危險的冒險旅程了,跟我想象的完全不同,完全!”李斯特腳踩地面大嚷大叫,其余人默然任他發泄情緒。
“從我出孤兒院我的同伴就一個個死掉,我好不容易找了份穩定的工作又被帶到這裡。我其實是想做一名學者,一名學士!每天都要背誦莫名其妙的話語天天跟怪物打交道,這一切,這一切……我受夠了。”李斯特跑回進來的大門口處蹲下再也不做聲。
眾人默然,事實上作為龍脈中頗有微信的蘭切一手制定的計劃完全漏洞百出。收集聖劍碎片的任務遠比他想象中更艱巨。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突破性進展反倒死了兩名同伴。
生長在富庶文明的南弗蘭德,蘭切嚴格信守騎士精神。但現實的不確定性和蓋然性幾乎將他的信念擊潰。
“‘下級士兵如果產生不滿情緒將直接影響到指揮官。’”蘭切的腦子裡突然蹦出數年前從軍事理論上讀到的一句話。作為一個團隊的領袖在困境中承受的壓力如同一座小山壓在他心頭。
“小李斯特,這裡非常危險。我們最好趕緊離開。”蘭切迫於無奈說道。
“我累了,走不動了。死在這裡也罷。”李斯特略帶輕蔑問道“聽說你是騎士?請問拋棄同伴逃走符合那一條騎士精神?”
蘭切緘默不言,他站在原地低下頭顱。奧黛爾欲言又止,她有愧於剛剛認識收的徒弟。
“我也不走了,我要等她們中的一個出來。”桑德斯誠摯道“騎士先生,雖然您的言行舉止都符合騎士信條。但您和您的同伴畢竟是教廷的敵對勢力,恐怕我不能繼續與您為伍了。”
“謝謝。”蘭切的聲音極度沙啞,他猶如一隻鬥敗的公雞失望離去。
綠蘿眼見隊伍分崩離析情緒迅速起伏,她看到毫無興致的克莉雅和抱臂沉思的奧黛爾,一股莫名的負面情緒爆發“托馬斯走的是一條捷徑,借助黑暗力量的人難免會墮入黑暗,這是他自己的抗爭。安娜姐妹之間關乎信仰的問題更複雜。這些都不是其他人可以解決的,能解決的只有他們自己。”
“李斯特你太不成熟了,這不關乎年齡的問題!”綠蘿拉著克莉雅跟隨蘭切的步伐留下身後不知所措的艾德蒙。
“我們,會死在這裡吧?”克莉雅小聲問道。
綠蘿身形猛地一震,她停頓了下沒有回頭繼續拉著克莉雅的手。
奧黛爾從無名指捋下一枚戒指放到地上“等安娜回來之後用這枚戒指找到我們。”她放下戒指略帶歉意小幅度躬身便離開。
目睹奧黛爾的離去,艾德蒙左顧右盼。他跟著奧黛爾走了一小會兒,又停下回望。過了一會兒又朝前走又回望。
最終艾德蒙還是回來了,但李斯特兩人似乎並不在意他使氣氛有些尷尬。
艾德蒙訕訕乾笑,他拾起奧黛爾留下的戒指遞給李斯特,後者不屑地揮手打飛。
銀白色刻有秘文的魔法戒指彈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戒指原地打轉力度越來越小直至停下。
“沒有這枚戒指我們也許會死在這裡。”艾德蒙說道。
“死就死吧,這種生活不是我向往的。如果學習魔法要忍受這種生活,我還是更願意過正常人的日子。”李斯特坐著左臂抱著膝蓋,另外一隻手在地面上胡亂勾勒線條。
艾德蒙無言以對,他跑過去再次拾起戒指坐在兩人旁。
“你為什麽要等她?”桑德斯問道“真可笑,她們兩個在打架我們卻希望不同的人回來。”
“我不知道, 我討厭打架戰鬥。安娜的出現有點奇怪,她的身世和背景我都不了解也不想知道。但她給了我親人的感覺,我想被她保護在她身邊。”李斯特把頭埋低哽咽。
“呵,我也是呢。”桑德斯找了塊石墩隨意磨蹭坐下,“我的父母死於戰亂,我被叔叔賣到一個隱蔽的小教堂裡。教堂的牧師一看就不是好人,然後莫名其妙我就進了一所軍營。每天訓練睡覺反覆如此。”
“後來,執行了第一個任務殺死了不潔淨的異端後我才知道,我所在的地方叫做宗教裁判所。”桑德斯戴上銀十字架微笑說。
“你不後悔嗎?這樣的人生,與那些所謂的異端戰鬥?”李斯特突然問道。
“後悔又有什麽用?現實就是這樣,不接受又能怎樣?我的生活我的信仰,都是別人強加給我的啊。”桑德斯仰頭閉上雙眼,“甚至是思維方式。”
三人沉默地圍坐,久久沒人打開話匣。
奧黛爾追上蘭切三人,她還沒張口詢問就被強烈的氣息所驚動。
灰袍巫師自己行走在玉石鋪墊的路上,他每走一步都有無形的強風阻礙他。
巫師越往前走風就越大,他不得不將全部精力集中在紫藤環繞的手杖上。手杖上纏繞的紫藤忽明忽滅,杖頭的槲寄生隨風搖曳,頂頭撐起的翠綠屏障與風的能量相互抵消。
風愈來愈大,從強風變成烈風又變成狂風。灰袍巫師抵抗越強走的越遠風就越大。
狂風呼嘯整個空間都被氣流充斥,最終灰袍巫師在風中打著轉又被吹回原來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