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民區的街道縱橫交錯,各處都有低矮用木板搭接的簡易窩棚。一些二層小樓上面還要加蓋三四層,雜物和破木板拚達的小屋隨時都有可能從上面掉落。
街道上的人們滿是菜色,捉襟見肘的生活使他們每天隻奢求吃飽一頓。早晨三五成群地成年人盡量將自己整理乾淨,挎著籃子裡昨日從某個地下小酒館買來的黑麵包前往找臨時工的廣場。
去地早的人可以找到輕巧地工作,晚的人就只能賣力氣了。不少從窯子裡出來衣服上沾著廉價香水味的男人神色萎靡踉蹌前進。一些穿著豔麗暴露地女人站在門框前揮手示意,然後辛苦了一晚上的她們只能休息一小會兒便要迎來上午的客人。
安迪挎著帆布包走在人群中,個別地女人略帶挑逗嫵媚地看他。甚至有個大膽的掀起碎洋花百皺群為這個平淡寒冷的早晨添加一抹春光。
安迪臉紅了片刻扭頭便走,一隻粗糙的大手搭在他肩上猛地將他往後拽。
“小屁孩,離老子的小寶貝遠點。”他的身上全是酒氣,像是放了很久的東西發霉的氣息。“看你這麽點底下毛還沒長齊吧?”
安迪不為所動,他盯著這個比自己高兩頭的人。對方也與他對視。
半晌,安迪倏地丟下大包抬拳直轟他的面部。大漢粗大的手掌輕而易舉握住安迪的拳頭,另一隻拳頭連續打在安迪臉上。
從第一拳安迪就已經被打蒙了,大漢攥著他的手臂另一隻手握拳繼續打在安迪的鼻梁上。
幾拳下來安迪雙鼻孔齊流鼻血,不省人事昏倒在地上。大漢離開之前朝他啐了一口揚長而去。
一位穿著灰藍色調舊粗棉布的女孩路過駐足觀看,她看了一會兒猶豫了下小步來到安迪跟前。
她撿了一根小木棍捅了捅安迪,看他有所反應後從挎藍裡拿出一小撮棉絮和一張四角菊花的手絹。
她仔細地擦乾淨血跡把棉絮分成兩份放到手心裡搓,棉絮搓成蛹形後塞進安迪的鼻孔裡。
安迪被憋得長大嘴巴呼吸,咳嗽了下感覺嗓子眼裡都是血,淡淡地血腥味充斥整個口腔。
頭昏腦漲從地上爬起來安迪摸著額頭暈暈乎乎。他注意到面前站著一位年齡相仿身材較矮梳著兩角辮臉上有些雀斑的女孩。
對方歪著腦袋好奇得望著安迪,安迪臉色訕訕然致謝“謝謝您幫忙,美麗的小姐。”
女孩啞然失笑“我可不是什麽小姐,只是一個賣身的女仆而已。”
“哦哦,好吧。”安迪拍拍衣服從地上拾起帆布包抗在肩頭上,女孩饒有興趣大量了下這張破舊的方格單。
“請問您怎麽稱呼,日後我好報答您。”安迪說道,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指著鼻尖又說“我叫安迪。”
女孩望著天空想了一會兒說“瑞秋,我叫瑞秋。”她轉頭望向安迪“舉手之勞罷了,不求你的回報。我現在要去主人家報道了,晚了的話肯定會被狠批一頓。”
“是啊,這些大人物貴族們脾氣可不太好。”安迪扛著大包與瑞秋前行,不知不覺加快了步伐。“我今天要找羅切斯特伯爵,希望他能給個好差事。”安迪用余光觀察瑞秋的表情,同時隱藏臉上浮現的莫名優越感。
“羅切斯特伯爵?這座城市的主人。你怎麽有渠道和這位大人物扯上關系呢?”瑞秋好奇得問道。
安迪朝四周望了一下,神神秘秘的從衣角裡抽出一張有點褶皺的信封。“我有一封推薦信,我的叔叔與伯爵大人相識。”
瑞秋看到信封上殷紅的火漆印眼縫眯起片刻說“那真是太好了!因為我也要去羅切斯特伯爵家當女仆。”
“是嗎?這麽說以後我們還能見面?!”安迪歡呼道“以後等我掙到錢一定帶你去吃‘啃的鴨’。”
“是肯德雞,呵呵”瑞秋捂著嘴輕笑說道。她瞥了一眼旁邊站得筆直走路步伐沉穩呼吸綿長的男人。
“我們快走吧,一會兒別晚了。”安迪說完扛著帆布包加快腳步,瑞秋提著籃子也小步跑起來。
戴著草帽嘴裡叼著乾癟枯黃的狗尾巴草的亞瑟駐足盯著手裡破爛的地圖,“話說這個巨角酒館在哪?都饒了好幾圈了還沒找到。”
“要不然再找個人打聽打聽?”侯賽因從衣服裡拿出破爛的錢包。
“你還嫌被坑的不夠多?”
“我只知道我們晚一分鍾買到皇血草你的小女朋友就要多受一分鍾的苦。”侯賽因徑直攔住一位走路晃晃悠悠的醉漢。沒等對方反應雙指夾著一枚閃亮的銀納斯在他面前晃悠。
“老哥,如果你能帶我們找到巨角酒館這枚銀納斯就歸你了。”
醉漢看到銀幣的瞬間打起十二分精神回答道“巨角酒館可不好找, 畢竟那是個險惡的地方。而且路上有層層阻礙,非一般人能夠進去。不過我倒是有辦法。”
“事成之後再給你一枚銀納斯。”侯賽因又從錢包裡拿出一枚銀幣。
“可路上有打手,我知道怎麽躲避他們。”
“兩枚銀納斯。”
“路上還有漂漂亮亮的小女孩需要我的雨露滋潤。”
“五枚銀納斯。”侯賽因又從錢包裡倒出幾枚放到手心裡。
“嗯,那個要進去也必須交巨額費用。但我知道怎麽免稅。”
“十枚銀納斯。”侯賽因壓製心底的不快說道。亞瑟在一旁饒有興趣觀望,事實上他很想知道這個錢包裡有多少錢。
“路上有狗。”
“二十枚銀納斯。”
“路上有神棍。”
“五十枚銀納斯。”
“嗯,唔,路上還有賣矮人酒的。”
侯賽因腦門青筋暴起,他怒急反笑“一枚金弗蘭。老哥,路上沒有其他的了吧?”侯賽因從鞋底的卡縫裡拿出一枚閃閃發亮的金弗蘭。
不是黃銅般暗淡無光的色澤,這是一枚真正的黃澄澄的金弗蘭!這枚金幣相當於一個普通家庭忙碌大半年不吃不喝的收益。
醉漢貪婪地接過這枚金幣“老德瑪會帶你們找到那個地方,我保證。”說吧他就昂首挺胸睥睨天下般闊步前進。
亞瑟舉起大拇指說道“你可真實在。”
“算你的,等買到皇血草後還我。”侯賽因欲哭無淚說道“那可是我攢了五六年等著娶奧黛爾的私房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