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戰歌洪雷般的號令,一個碩大的隕石猛的砸在了衝在最前面的食屍鬼中間,炸了個人仰馬翻。緊接著一個地面上散落的魔能碎塊仿佛有生命一般,自行拚合起來,構成一個兩頭縫合活屍那麽高的攻城魔能岩怪。魔能岩怪也不負眾望,一拳把身旁那隻食屍鬼錘成了一堆骨肉渣子,然後揮動石拳與壓上的亡靈戰在一處。此時,塔頂的遠程法系陸續開火,猛惡的攻擊竟然一度壓製住了亡靈進攻的速度。
戰壕裡等待肉搏的戰歌看了暗暗心驚――他完全不知道在這樣生死關頭,平常看上去神神叨叨的拉賓和格塔裡奧居然有這麽澎湃的能量。眼前那塊冰藍色的區域,哪是暴風雪,簡直就是冰封地獄!就在戰歌讚歎之際,緊接著前線的陣地又響起了利文斯頓釋放心靈裂震時那種特有的刺耳音爆,夾雜著格塔裡奧拋撒邪能孢子引發隆隆巨響,亡靈前鋒就好像西法裡諾農田的劣質收割機器人一樣,成排的倒下。
這光景,看的肖撫著長須,一陣陣的傻樂。
然而好景不長,戰歌所擔心的東西終於還是來了。
一陣好像鴿子哨一樣的聲響緩緩傳來。孢子谷方向湧出了大量亡靈空軍,中間居然還有一個巨大的陰影。這道陰影緩緩向哨塔靠近,翅膀揮動的勁風和蔽日的投影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霜魂骨龍!
這種能夠遠距離噴吐冰風咆哮的亡靈巨龍絕對是徹頭徹尾的恐怖化身。亡靈空軍在霜魂骨龍的帶領下迅速撲至,急攻哨塔,塔頂的遠程火力頓時弱了下來。而失去了正面強大法術攻擊的抑製,亡靈地面部隊合力絞殺了失去後援的魔能岩怪,又重新集結,向著哨塔方向推進。
是時候了。
“殺!”正當亡靈再度整隊撲上時,戰歌猛的從戰壕中站起身,一個魚躍跳了出去。緊跟著肖和托克特兩人也毫不猶豫的揮舞兵刃加入戰團,米維婭則緊緊的跟在兩人身後,召喚遠古諸王的恩澤庇佑著自己的戰友。戰歌迅速和三人靠攏,並與肖、托克特擺出了一個品字形的陣勢,把米維婭圍在中間。
不得不說三個配合默契的肉搏單位的確是將這個突擊小組的實力發揮到了頂點。金風過處,幾乎沒有任何一個亡靈能夠留下一具完整的軀體:有的被肖手中遺骨裁決者卷起的神聖風暴直接焚化,有的則被托克特絞肉機一樣石破天驚的重擊捏成了一灘肉泥,而更多的亡靈則在戰歌咆哮的奔雷打擊中,被那柄金色巨錘砸的凹進了土裡。偶爾有幾個漏進來的,也被米維婭的聖潔怒意震暈在原地,繼而因承受不了體內奔湧的聖光能量直接靈魂氣化。
亡靈前鋒和肉搏小組在哨塔前一箭之地終於形成了僵持,雙方都不得前進須臾。但是戰歌在北地衝殺經年,他清楚得很:沒有惡靈騎士,沒有哀嚎亡女,甚至是沒有死靈法師的亡靈部隊,僅僅是衝在前面的炮灰而已。隻要米維婭合理掌控治療所帶來的法力消耗,這個久經沙場的默契小組甚至可以無限堅持下去。就怕……
突然的一發屍爆,終究是打破了這個微妙的平衡。
屍炮的出現立即打亂了肉搏小組原本謹慎的陣型。四個人面對呼嘯而下的血肉炮彈隻得各自狼狽閃避,米維婭的治療壓力陡然增大。四個人之間的距離也越拉越開,眼看就要陷入被分割包圍的險境。戰歌撮唇作嘯,示意肉搏組回歸陣型,向後攻擊以求脫離接觸,退回塔下的防禦工事。
然而真正令人發自靈魂深處顫栗的東西,
到底是來了。 肖發現來路的方向,零星的爬起來幾個骨頭架子。看到此物,他登時臉色煞白,隨即衝著戰歌大喊:
“骷髏兵!”
雖然這種不堪一擊的骷髏架子本身並沒有什麽高超的實力,甚至弱到並非亡靈軍中的製式兵種――但是它的出現,隻能證明一個可怕的事實:
骷髏兵隻能是召喚出來的,召喚骷髏兵的則隻能是惡靈騎士。
而且,這家夥,要殺過來了。
戰歌聞聽此物,也是陡然變色,急忙招呼迅速撤退。可是這時候想退,卻沒那麽容易了。
惡靈騎士的到來使得整個亡靈部隊呈現出一種蜂群模式的思維狀態。亡靈士兵就像是撲火的飛蛾,在惡靈騎士的直接意識指令下無視傷亡,無腦的向整個小組堆積壓迫下來。而且,骷髏兵的數量急速增多,一眨眼的功夫,整個戰場上到處都是那種骨骼直接摩擦帶來的、令人心悸的哢哢聲。眼看肉搏小組被困在原地動彈不得,戰歌憂急如焚。就在他惶急無計之時,地上一個被劈成兩半的縫合活屍,陡然撐起半身,揮起手中鐵鉤向米維婭後背擊去。
米維婭正在吃力的用盾牌頂著四個發狂的骷髏兵不能分身,頃刻間鉤到後腦,已然避無可避!
緊要關頭,當數戰法尤其精湛的托克特,反應最為神速。他百忙之中飛身將右手長劍擲出,格開了米維婭身後的致命一擊,同時側身急滾,堪堪避過一隻潛地蛛魔的爪擊。
至少那一瞬間,所有人都認為他避過了。
然而他雖然成功躲開要害,但是潛地蛛魔鋒利的刃爪還是徑直命中了托克特的小腿,直打的矮人斷骨外露,不能站立。解了圍的米維婭眼見托克特身受重傷,眼淚奪眶而出。她撲到托克特身前,雙手反握劍柄,單膝跪地,毫不猶豫的就要吟唱回天術。
托克特一把抓住了米維婭的手。
“回天用完你就廢了。留著法力,殺回去吧。我殿後。”托克特打斷了聖騎士正在吟唱的法術,然後他將吊牌從胸口扯下,塞進了聖騎士的手裡。
戰歌和肖拖車哭成淚人的米維婭往回跑的時候,眼前的哨塔上也傳來不詳的驚叫。
一隻石像鬼抽個冷子,一口叼住了維爾的脖子飛向了空中,看樣子是看穿了哨塔中防禦的核心以及弱點所在,打算來個擒賊先擒王――把維爾活捉回孢子谷。距離維爾最近的拉賓情急之下趕忙打斷正在蓄力的奧術長槍,揮手向石像鬼打過一道寒冰箭――
卻只打出了一道毫無威力的寒氣。
法力耗盡。
拉賓呆了一呆,旋即發出一聲好似解脫了的狂笑。他迅速的撕開自己上身的血法長袍,露出了昨夜他寫在自己身上的東西:一片一片,密密麻麻的奧術符文。
拉賓雙手對圓,掌心相對,左右同時釋放了一個微型奧術流炎。兩個奧術流炎交織轉圜,形成一個由奧術能量構成的紫色光球。
“飛哪去?!給我死!”拉賓猛的將手中的光球按在胸口最大的奧術符文上。奧術符文開始散發出紫色輝光,然後迅速引起其他的奧術符文共鳴。這股不可抑製的能量洪流在拉賓的體內飛速流轉,激得他發出了一陣痛苦的刺耳尖叫。在拉賓痛苦的呻吟中,他的軀體開始不受控制的浮空,膨脹,並發出越來越刺眼的奧術光芒。
緊接著哨塔頂上,以拉賓自身為中心出現了一個大到好像小號斯博庫瑞姆城結界一樣的奧能光球,哨塔周邊所有的亡靈像是突然置於高溫之中,融化,沸騰,汽化,然後化成漫天飄飛的奧術殘渣。
“撤!進塔!”戰歌第一個從震驚中清醒過來,拽上肖和米維婭回頭就是一陣狂奔,一直跑回塔裡。
而前線的亡靈則無一例外的被殲滅,只剩下一地殘缺不全的屍體。其余的全部退開到了安全距離以外,扎住陣勢。
整個晚上維爾都在抱著拉賓僅存的那雙藍色法靴輕輕的啜泣。肖則是趁著夜色,把托克特的屍首兜了回來――全剁碎了,隻能撿了十幾個大塊的回來。
格塔裡奧腫著眼睛,站在哨塔頂端抽煙。不時的傳來兩聲差了音的咳嗽聲。
每個人都知道,亡靈隻是悚於拉賓自殺式奧能炸彈的駭人威力, 暫退而已。而他們自己,命運則隻有一個,就是死在這座哨塔裡。他們都明白,面對集群衝擊的惡靈騎士和霜魂骨龍,防守隻是螳臂當車,被亡靈大軍淹沒也隻是個時間問題。
但是他們不能退,因為他們是這裡的守土之士,因為他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安什法爾郡成千百姓變成嗜血亡靈的俎上魚肉。
人在塔在,當此覆巢,有死而已。職責所系,人性所在――為此他們甘願捐軀,死而無憾。
沒有奇跡會發生。“援軍就在路上,爭取到一天這些百姓就有安全脫險的希望”這話也隻能是安慰平民時熬下那一鍋帶毒的心靈雞湯。
“戰歌!戰歌你快點上來!好像有什麽東西!”戰歌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更不知道睡了多久。深沉的夜色中,他發現所有人――剩下的所有人都靜靜躺在塔基的橡木門口,除了格塔裡奧。
戰歌晃了晃腦袋,快步登上了塔頂。
“你看那是什麽東西?”格塔裡奧的手指指向了沉沉夜幕。
戰歌的確得承認,那一刹那,他心中仿佛以為援軍到了。可不切實際的希冀帶來的總歸會是失望。事實是,在遠方漆黑一團的草地上,
有一個好像僵屍一樣的東西,用一種怪異的姿勢,緩緩向著哨塔走來。
“去下面叫醒大家。準備戰鬥。莎拉娜諾斯不知道又給咱準備了什麽貨色。”戰歌揉了揉眼睛,仔細的向著那個“鬼影”看著。
而格塔裡奧聽到了戰歌的命令卻紋絲未動。他喃喃的說:
“好像……是多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