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馬庫斯・雷錘令基蘭莫羅來的五百矮人獅鷲騎士駐扎在恐喙廢巢,自己騎著獅鷲座駕暴爪火急火燎的趕到依戈莫丹。
依戈莫丹,地處塞文裡夫谷地松濤掩映之中,是一座建築在瑟拉莫特山脈峭壁上的偉大矮人王城。在北霍裡格蘭,幾乎無處不能望見山城高處,雕刻著的巨型獅鷲石像。這座石像象征著雷錘矮人征服天際的願望與野心,也象征著雷錘矮人氏族對自由與榮耀,不屈不撓的向往。在獅鷲石像之下,一座宏偉的城市楔山而建,整座城市高傲、挺拔,所有建築幾乎清一色用石頭雕刻而成,風格粗獷大氣,充滿了一種令人神往的威嚴之感。
山城外圍守衛的火槍手並沒有認出這是多年沒有回到王都的老王子,抬起槍準備射擊。
拉馬庫斯令暴爪加速,旋風一樣衝過衛戍塔樓,並在飛過塔樓時將自己的雷錘徽記丟給了那個正準備朝他射擊的塔樓火槍手。進城以後他更是直飛王庭,在山城的巨鷹雕塑前他猛的一提韁繩,暴爪奮力呼扇著翅膀,穩穩的落在王座廳露台上。
“大哥!”拉馬庫斯快步向端坐在王座之上的那個矮人跑去。
“兔崽子,還斐魯薩三傑呢,沒個正形。給我站好了!”王座上的哈爾隆德・雷錘看到弟弟拉馬庫斯闊別三十多年重回依戈莫丹,心裡十分高興,但是嘴上還是老樣子――用哈爾隆德自己的話說,那叫“老子肯收拾你,那肯定還是抬舉你的”。
拉馬庫斯隻得在王座之下站好,恭恭敬敬的向雷錘國王行禮。
“嗯。這還像個樣。”實際上哈爾隆德早就坐不住了。他趕忙起身跑下台階,兩兄弟熊抱在一起。看到拉馬庫斯急的作勢要講,哈爾隆德揮手打斷他。“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打一仗這事兒麽,本身就不賴,而且還把你給老子弄回來了。老子還真要感謝感謝莎拉娜諾斯呢。”哈爾隆德手捧一部大胡子,哈哈大笑。“走走走,我們裡面說。”
“啊對了。恐喙呢?把恐喙給老子牽出來。暴爪回來了,讓他們姐弟倆好好親熱親熱。”
聽了拉馬庫斯的敘述,哈爾隆德這才明白,事態比自己想象的嚴重得多。
神聖聯邦方面堅持判定亡靈在吞並天災平原後不會有更過激的動作,因此拒絕向依戈莫丹方面派出援軍。而望鄉鎮方面,“正巧”駐扎在那裡的皇家蒸汽坦克團隨從龍骸環礁海軍基地的大河之傲號戰鬥群參加聯合登陸演習去了,因此雷錘矮人實際上已經失去了全部外援。
拉馬庫斯往返臻石堡和奔流城數次,均求援無果,隻好將自己駐扎在基蘭莫羅僅有的五百名獅鷲騎士全都帶了過來。
“這裡面有股刺鼻的陰謀味兒。”哈爾隆德皺著眉頭,喝了一口麥酒。
“如果你這就覺得刺鼻,”拉馬庫斯拿過哈爾隆德的杯子,也灌了一口。“那我接下來告訴你的,估計能把你熏暈過去。”
“本次天災平原戰役,金洲之喉奉令撤退,亡靈幾乎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東西天災平原。金洲之喉巡邏哨逃回去五十人,加上皇權哨塔撤下來的三個人,加一起五十三口,一個沒跑兒,一水兒的叛國罪,給扔進贖罪之槌了,生死未卜。”
“呃?”哈爾隆德有些意外。
拉馬庫斯搖搖頭,接著說:“對了,其中有對小兩口兒,你還認識。”
“戰歌和米維婭?”哈爾隆德的眉頭絞的更緊了。因為在哈爾隆德的眼裡,戰歌和米維婭,
叛國? 這真像是個醉酒麻風侏儒講的笑話。
突然出現的兩個名字,將哈爾隆德的思緒拉回到四年前。
是夜,小心翼翼的繞過遷躍前線的戰歌,還是被堵在了阿馬圖姆神廟。
要是讓我帶本部二百精兵來,這仗何至於打的這麽憋屈。戰歌恨恨的想。
由於破碎的斐魯薩星球上幾個重點要塞不同程度的遭受了塞萬多雷和海魂族的襲擊,處在血月山谷最前線的雷錘要塞被黑暗神殿的塞萬多雷切斷了補給。在收到拉馬庫斯・雷錘的求援信後,帕普洛恩國王決定進行一次長途補給。戰歌受命帶領一支由二十輛馬車和五十匹馱馬組成的補給隊從奔流城向血月山谷進發。一踏出星河之錨傳送門,進入斐魯薩的永炎焦土,戰歌就發現,整個斐魯薩打成了一鍋粥。
神聖聯邦、薩多安、遷躍惡魔、日焱精靈、海魂族和塞萬多雷幾方互相攻殺,混戰在一起,整個斐魯薩的空氣裡都彌漫著一股濃濃的硝煙味。運送物資的護衛小隊,除了牽馬趕車的一百名馬夫,就隻有二十個尼蘭度親兵和十個負責配備物資的依戈莫丹雷錘矮人。就這麽幾十號人槍,避免和交戰幾方產生接觸才是上策。
在星河之錨,戰歌遇到了前來迎接補給隊的雷錘矮人小隊。領頭矮人是個橘色皮膚的光頭,整個腦袋瓜子上密布藍色花繡。
“別的先不問,酒帶了多少?”藍色刺繡腦袋大喇喇的將一隻簸箕一樣的大手伸了出來。他看到戰歌並沒有什麽反應,於是又將手往前遞了遞,距離戰歌的鼻尖大概還有三英寸。
“帶是帶了。不過,”戰歌完全沒用正眼看眼前這個矮人。“這批物資要是送不到雷錘要塞,殺我的頭。在到達雷錘要塞之前,酒少了一桶,就殺你的頭。帶路吧。”
就這樣,戰歌帶著這一百來號人跟著藍色刺繡腦袋,夜行晝宿,異常小心的前進。沒想到在距離墜星山還有十幾英裡的時候,還是不幸陷入了遷躍惡魔的包圍。無奈,戰歌隻得帶隊退入距離最近的一座廢棄尼蘭度神廟。他擦了擦廟門口被陳年血汙蓋住的石碑,露出“阿馬圖姆”幾個字。
阿馬圖姆神廟位於一座山谷的盡頭,三面都是絕壁。廟內四處散落著幾具早已朽爛的尼蘭度屍體,看衣著,大概是些供奉聖光的祭司。屍骨胸口卡著的戰斧上刻有一個獰笑著的骷髏――看來是獸人合族與遷躍廢土簽訂了咒印契約後,其中的嘲顱氏族血洗了這裡。戰歌歎了口氣,命人將屍骨收攏到牆角埋葬,立了個簡單的土堆。他示意副官讓馬夫們卸鞍飲馬,堆火做飯。安頓完這些,他又來到廟門前,發現廟門早已破敗。戰歌索性將廟門拆了,招呼人搬了幾塊大石頭封住門口。隔著工事,他把藍色刺繡腦袋叫到跟前,兩人一起看著廟外大概一箭之外密密層層的遷躍惡魔。
“怕了?”藍色刺繡腦袋將兩個胳膊肘搭在掩體上,抬頭略帶嘲諷的看了一眼戰歌。“沒有莫姆爾。嗯,連杜姆爾都沒有。擠得烏央烏央的,簡直是一群烏合之眾。”
戰歌饒有興致的看了看藍色刺繡腦袋。僅僅是這麽一瞅就能分析出關鍵所在,眼前這個矮人,也算是身經百戰。
“怕是不怕。沒有莫姆爾和杜姆爾的魔能炮,量它們也打不進來。隻不過不做處理,”戰歌依舊平靜的說,“馬隊過不去。”
“先吃飯吧。”一個穿著黑色風帽鬥篷的矮人送來幾串香脆蛇,然後轉身就走。
藍色刺繡腦袋聽到喊聲愣了一下。他接過蛇肉串,看著黑鬥篷緩緩走回廟裡。等到黑鬥篷走到主殿的台階下,藍色刺繡腦袋才仿佛突然想起什麽,衝著黑鬥篷大喊:“哥們兒,麥酒!麥酒帶了嗎?”
黑鬥篷站在台階下,緩緩的解下腰間的皮酒囊,放在台階上,然後消失在主殿的門洞裡。
看到惡魔們逡巡不前,藍色刺繡腦袋就拉著戰歌坐到了台階下。這裡離廟門不遠,若有動靜兩人都可以第一時間對來犯的惡魔進行打擊。
“來一口。”藍色刺繡腦袋吃下一個蛇段,往嘴裡大口大口的倒了些麥酒。他喝完遞過酒囊,示意戰歌也喝一點。矮人的酒囊都是特大號的,眼前這個酒囊裡面估計滿滿的裝了五品脫的酒漿。
“我不會喝這個,……呃,酒。”戰歌對這種米伽諾特有的發酵飲料沒有好感。尼蘭度人是斐魯薩的原住民,是在斐魯薩全面崩陷之後,才舉族穿過星河之錨,來到米伽諾星球。曾經, 斐魯薩也有過類似用奶製品造的發酵飲料,戰歌也只在節慶要與祖先溝通時,才會稍微飲用一點。喝完整個人會暈乎乎的,產生一種介於清醒和致幻之間的奇特感覺。
而且,米伽諾通用語裡“酒”的發音,總是讓他感到舌頭打結。
“喔喔喔……”藍色刺繡腦袋盯著戰歌使勁搖頭,並沒有把酒囊收回去。“你們這些外來戶屁都不懂。要知道在米伽諾,拒絕一個矮人的敬酒是極其犯忌諱的喲。”
戰歌無奈,接過酒囊,輕輕呷了一口。火辣的口感一直從喉嚨延伸到了腹部。他皺了皺眉頭,將酒囊遞還藍色刺繡腦袋。
但是戰歌嘴上依舊沒有示弱:“謝謝。不過,這是在斐魯薩。”
四串香脆蛇,五品脫麥酒,就在戰歌和藍色刺繡腦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中消滅乾淨。矮人打了個酒嗝,斜靠在台階上,抬頭仰望著火光映襯的峭壁。
“你叫戰歌?”矮人發問。
“嗯,馬維諾爾・戰歌。”戰歌則沒有這麽好的酒量,他雙手捧著腦袋,皺著眉頭。“你呢?”他問矮人。他覺得或許聊上一會,能抵消一些腹中濃濃的酒意。
“我叫……”矮人一頓,擺了擺手。“我沒名字,我隻是第二次米伽諾戰爭中一個不起眼的矮人孤兒。”
“叫我庫魯吧。矮人語裡混蛋的意思。年輕的時候,大家都這麽叫我。”矮人頓了頓,把視線收回,凝視著戰歌。
顯然,有些酒醉的戰歌沒有察覺矮人的欲言又止。他哈哈大笑。“混蛋?看來你年輕的時候真不是個省油的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