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了下來。
由於沒有身份名牌,再加上他們並不想住的太過引人注目,所以就挑了這麽一家粑粑店小旅館。旅館就在礦石兄弟會隔壁,因此吸引了很多外地來打工,也同樣都是些沒有名牌的外地打工仔。整個旅館髒亂不堪,到處充斥著宿醉嘔吐物和腳臭的味道。
龐迪耶克從一進門開始就一直皺著眉。等到上了二樓,那個有些跛腳的旅店老板給他們打開房間門,龐迪耶克再看見那個黢黑黢黑、油光錚亮的枕頭,胃部立即就有一種翻江倒海的感覺湧了上來。
“得了吧。咱就住一晚,忍忍就過去啦。”螺栓扔下行李,一邊搓手,一邊對龐迪耶克說。顯然,老矮人看出了瓊林精靈的不滿。
“我當年剛來臻石堡的時候,就是住這麽個地方。這裡三教九流魚龍混雜,是個三不管地帶。就因為這一點,咱才住在這兒。你放心,就算是有探子,他也不願意往這裡來。所以就將就將就吧。”螺栓將行李踢倒牆角裡,一屁股坐倒在床上。他斜睥了一眼站在那裡有些無所適從的瓊林精靈,看到他站在茶幾旁邊用兩隻手指小心翼翼的拎起一塊黑黢黢的破抹布,於是不滿的說:
“我這還開的包間呢!沒讓你去樓下睡大通鋪,知足吧少爺!”
..
“你怎麽打算的?”龐迪耶克呷了一口臻石堡地道的當地生啤,對著螺栓問道。兩人安頓好一切,找了個小飯館打算填填五髒廟。剛一坐下,螺栓就問女招待要了五扎生啤,還特意囑咐,要原漿的。
“來來來,好長時間沒痛快喝兩口了。路上打的那些馬尿算什麽東西呀……嘖嘖。讓你嘗嘗這正宗的臻石堡扎啤到底是何等神仙味道。來來來乾!”
兩人端著大號的地雷杯,咣的一聲碰了一下。
兩人雖說喝的歡暢,倒也並沒有忘記他們此行的目的。現在他們打算先去大圖書館,在那裡的檔案室裡,可以查到當年龐迪耶克和米維婭的判決書原本。然後再設法潛入臻石堡的皇家內檔,找到當年那封撤退令的母本。
通過比對這些東西,或可以幫助他們找到當年的真相,以及背後的始作俑者。
至少,能讓他們距離真相再近一步。
..
“啊,那個……姑娘,我們想查一下戶籍檔案。拿張登記表來。”
第二天下午,計議已定的螺栓帶著龐迪耶克來到臻石堡皇家檔案館。轉進旁邊的門房,螺栓就操著一口熟練的臻石堡口音問登記處那個抄錄的小姑娘要出入登記表。而龐迪耶克左右無事,開始四處打量起這座宏偉的建築來。
不得不說這聖杯矮人,除了鍛造冶金之外,在這石匠的手藝上,也的確還是有一套。整個城市深入地下,可是建的一點也不逼仄。如果說將一個人乍一扔進這座山城,還真不一定猜得到,自己深處地底。眼前這座檔案館就是個典型的例子。檔案館高達十幾層,從門口直頂到臻石堡的城頂。檔案館門口排布著八根數人合抱的巨大石柱,也是一直從台階腳下直通洞頂。
“唔。非矮人不能查閱戶籍檔案。這位男士禁止入內。”帶著一副酒瓶底眼鏡的年輕女登記員抬頭看了龐迪耶克一眼,然後掏出一張表格,輕輕推到螺栓面前。螺栓心裡早有準備,大筆一揮,簽下一個“約翰?霧酒”的名字。
“啊哈哈,沒事,那我就在附近逛逛,那啥……約翰啊,咱就在那個,就那個酒吧集合哈。
”看到螺栓簽的這個字,龐迪耶克心底暗笑。他佯裝正經,向門外指了指那個縮在廣場角落的小酒吧。 “啊?好。不過你城裡不熟,別亂跑。”螺栓一邊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編”下面的簡歷,一邊跟龐迪耶克說。龐迪耶克則不耐煩的揮揮手,扭頭朝外走去。
螺栓照著自己路上打好的腹稿編了滿滿一頁紙。寫好之後,他滿意的將表格遞還給登記員,然後叉起手,等著這個皮膚白皙的登記員發話。登記員草草看了一遍,然後示意他將扁擔放到寄存室,並給他一個黃銅手牌。
“你可以進去了。喏,把手牌給門衛,然後過安檢。”登記員向內一指,放螺栓進去。螺栓看了一眼手裡的黃銅手牌,然後大搖大擺的將手牌扔給門衛,再從安檢門裡鑽了過去。
在問明白了戶籍檔案室怎麽走之後,螺栓一頭鑽進了電梯。實際上,他本就知道這裡到底怎麽走,而且——
他根本不是去查戶籍檔案,而是去戶籍檔案室旁邊的司法檔案室。
螺栓坐電梯到七樓。整個檔案室的七樓隻保管戶籍檔案和司法檔案,所以一般來說,比較冷清。螺栓走在空曠無人的走廊裡,幾乎每一步都在走廊裡激起一陣清晰的回聲。螺栓看四下無人,一閃身躲進衛生間,將蹲位的門鎖了起來。
過了一會,吱呀一聲,螺栓推開衛生間的門,從裡面走了出來。可是出來的這個螺栓,已經變了一副樣子。
只見螺栓一身藍白色的長袍,脖子上掛著一條大銅鏈子,手裡撚著一串狐紋木的手串。他走到盥洗台前,對著鏡子將頭髮攏到腦後,扎了一個小辮兒,然後吊起雙眉,做了個嚴峻的表情。
別說,這人靠衣裝馬靠鞍,就這麽一番裝點,螺栓這還真是有點不怒自威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