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得讓人抑鬱,達令的聲音在空曠的夜色中顯得很冷清。
孫老頭竟乖乖的站著,不再說話。
達令從兜裡拿出鉤子,一聲短暫的嘶聲過後,我看見一條若隱若現的線延伸到漆黑的上空。
“呼呼...”
幾乎同時我聽見有人打呼嚕的聲音。
我看向四處,路上一片幽幽的燈光,偶爾的車輛劃過,未見其他人。再看孫老頭,像個雕塑似的一動不動傻傻呆呆的看著前面。
然而達令竟和他一樣,看向相同的方向。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在幽幽的路燈下,一個人以一種極其放松的姿勢向我們這兒走來,他的兩條胳膊像面條一樣軟噠噠的甩來甩去,甚至有幾次甩到了他自己臉上他也毫不在意,兩腳一深一淺的穩穩走來。
“小貓咪,你看著孫蔚。”達令收回鉤子,向那人走去。
只見達令騰空躍起,在空中連踢那人的腦袋,那人被踢得飛了出去,卻不想隨即他竟沒事人一樣重新站起來。
“呼呼。”打呼嚕的聲音越來越大。
我靠,剛才沒注意,原來打呼嚕的聲音是從那人的喉嚨裡發出來的!
“喪屍,難道是喪屍?”孫老頭揚起一手指頭,顫顫巍巍的指向達令的方向。
我看見站起來的那人突然像受到驚嚇爆發了一樣,兩條胳膊使勁的圈住達令,張嘴就要往達令的脖子上咬去。
“啊,啊”孫老頭情不自禁的叫了起來。
我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就要向達令的身邊衝去。
說時遲那時快,達令把手伸到那人後背拽住他的肩膀往外扯,那人一下子被達令扔到了離她2米的地方,仰面朝天。不給他起身的機會,達令立刻從他頭頂方向踩住了他亂顫的雙手,剩下他徒勞的掙扎。
我靠,他還真是打不死的小強!我暗歎。
我到達令面前,問:“這人怎麽回事?”
達令看向一直乖乖跟在我身後的孫老頭,以往清脆的聲音變得沒有溫度:“他不是人。”
“這個人,哦不是,這個喪屍你怎麽處理?”只見孫老頭一臉焦急的看著達令。
“不是應該你來處理嗎?”達令面無表情的對孫老頭說。
孫老頭一怔,沒再說話。
達令哼的一聲,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段很長很細的線繩將那人捆了個結實,隻是他喉嚨裡依然不安分的發出呼嚕的聲音,有點惡心。
光明廣場南臨大馬路,沒想到在達令的家門口竟然發生這樣的場景。
達令把捆著的人帶到了她的家。
我又一次回到達令的家,竟然有一種特別溫暖的感覺。
我仔細打量屋子,才發現越過沙發竟然有一條小小的走廊,走廊兩側分別有兩個門。達令打開左邊第二道門把那人扔了進去,將門鎖上了。
我跳到沙發上,終於不用聽那種惡心的呼嚕聲了!
孫老頭站在門口的位置,上下打量屋子。
達令背對著我坐在沙發邊緣,面對孫老頭。
一瞬間,氣氛變得安靜起來。
我躺在沙發上,問:“達令,剛才你說那人不是不是人,這是怎麽回事啊?”
達令扭頭對我呵呵一笑:“小貓咪,別急,你馬上就知道答案了!”
孫老頭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的位置。
“孫蔚,趙二嶺現在還活著嗎?”達令不再理會我,面對著孫老頭問了一個古怪的問題,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聽到這話,孫老頭像是散了架般,一屁股倒坐在地上,背倚著門,慢慢閉眼,說:“他早就死了.....死了....”
達令騰的跳到孫老頭跟前,把他拎了起來,聲音很清脆一字一句道:“你說什麽?給我說清楚,必須給我說清楚。”
我的奶奶,這是啥情況啊,我頭都大了。不久前孫老頭帶那麽多人對我動手,然後又遇到了一個打不死的小強,再是達令和孫老頭那麽奇怪的對話,我的天。
突然我感到眼前的一切都旋轉了起來,腦袋嗡嗡作響,孫老頭和達令的聲音若隱若現,我極力的晃動腦袋想保持清醒,最後意識卻一點點失去了。
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達令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我。我走到達令跟前。
她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呵呵一笑:“沒有想問的嗎?”
我微笑:“之前確實有很多問題想問你,但是現在看來那些都是沒有必要的了,隻要我們都平安,過去的事情我不在乎。”
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像個聖人。
“小貓咪,”達令深吸一口氣,搖搖頭,“你應該有個名字,領子,以後你就叫領子了。”
達令看著我笑了,眼睛像個彎月。
“領子。”
“哎!”
“你知道孫蔚是騙你的嗎?他根本就不是我的父親,我自然也不是他的女兒。”
“我現在知道了,隻是他為什麽要這麽煞費苦心的騙我?”
“是為了找到我,然後將我們一起抓起來。”
“不懂。”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嗎?那個時候,我們就已經落入孫蔚的眼裡了。當時被我打的人身上裝了微型監視器。”
她繼續說:“可惜的是他錯了,他萬萬沒想到想老實的控制我是件多麽難的事。”
“孫老頭到底想幹什麽?”
“事情還得從20年前說起。”
原來,20年前,達令當時18歲,和一個叫趙二嶺的同歲男孩正處於熱戀中。
趙二嶺是台兒莊區一個開發商的獨生子,家人對他極其寵溺,要什麽有什麽,甚至說趙二嶺告訴他父親他想要天上的月亮,他父親可能會命人造一個天梯,爬上天把那月亮給摘下來。當然說歸說,造天梯是不可能的,但可見在那個所有人都夢想著奔小康的年代,這個趙二嶺已經過上了極其富貴的生活。
有一天,趙二嶺開著寶馬帶著達令去微山湖遊玩。
微山湖由微山、昭陽、南陽、獨山湖連接而成。他們先去了有名的鳳凰山,後來遇到了孫蔚,當時孫蔚40出頭的年紀,戴著一副金絲邊眼睛。
晚上,趙二嶺和達令在鳳凰山“安營扎寨”,孫蔚便和他倆湊在一起組成了一個3人組旅遊小隊,孫蔚憑著自己豐富的地理知識完全俘獲了這兩個年輕人的崇拜之心。
孫蔚告訴他倆,晚上會有一顆彗星隕落,位置就在鳳凰山,甚至他把具體位置都說了出來,就在鳳凰山的湖邊。
達令問他,這些信息是真的嗎?
孫蔚一副天機不可泄露的樣子,沒再多說,而是讓他們在山頂等待。
果然,夜深時,天空上一抹紅色的光一閃而過,消失在湖邊。
達令清楚的記得這天是1996年6月2號。
三個人像小孩子得到世界上最新奇的玩具似的迫不及待的來到了湖邊。
一個巨大的橢圓形的坑出現在眼前,不是很深,裡面很多像一個成年人拳頭大小的圓形物體,周圍竟然亮堂堂的,和漆黑的夜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孫蔚慢慢爬到坑裡面,拿起那些圓形的物體借著周圍的光亮打量起來。
“不是說火星撞地球,會出現外星人嗎?”趙二嶺打著哈欠,“我怎麽沒看到外星人,真沒勁。”
達令白了他一眼:“你以為外星人是你想見就能見的?美國科幻片看多了吧。”
雖說趙二嶺出身“豪門”,但是對於達令的話,總是不敢多反駁。於是乖乖閉了嘴,兩個人向孫蔚走去。
“孫老師,你發現什麽了?我怎麽覺得這也沒什麽看頭啊。”達令試探性的問了一下孫蔚。
“目前還沒。”孫蔚仍舊打量著那個物體,頭也沒動。
達令平時也算是半個天文愛好者,對一些天文方面的知識也算有點了解,看到孫蔚的樣子,她相信這個孫老師估計是沒什麽眉目。
當時的科技還沒現在這麽發達,對於彗星落入鳳凰山的事情,真正目睹的人整個地球絕對不超過10個,甚至5個。
趙二嶺則不停地踢著腳邊的圓圓的物體,他本想趁此機會好好提升一下他和達令之間的感情,度過隻屬於他倆的夜晚,憑空冒出一個孫蔚不說,這下又來個從天而降的彗星。不過想到來日方長,他也隻能妥協於眼前。
趙二嶺來到達令面前,嬉皮笑臉:“達令,咱們回帳篷裡吧,我看你都困了。”
達令擺了擺手,看見孫蔚正在撿那些大大小小的東西往包裡放,便上去幫忙一起撿,很快,孫蔚的背包被塞的鼓鼓的。趙二嶺,一屁股坐在地上,垂頭喪氣。
孫蔚用隨身掛在脖子處的大頭相機各種角度對那個坑進行拍攝。
最後孫蔚決定還是先回帳篷休息,等天亮的時候再來這裡觀察。
趙二嶺對他的這個建議連連點頭,欣喜若狂,達令像看白癡似的看著趙二嶺,說:“領子,彗星撞地球,多大的新鮮新聞,隻有你這個目不識丁的家夥才不感興趣。”趙二嶺陪笑。
孫蔚的帳篷和達令他們的帳篷之間隻有2米的距離,孫蔚說這樣的距離方便互相照顧,萬一有個意外彼此能照應些。
第二天早晨,達令正在帳篷外面伸懶腰,趙二嶺在她旁邊癡癡的看著,雖然他倆在一個帳篷間,但趙二嶺絕不敢越雷池半步,不僅因為他尊重她,更是因為在他心裡早就認定達令遲早會嫁給他成為他的女人,畢竟是要一起過一輩子的人,他才不會急於一時半會,他要成為世界上最有風度最紳士的男孩。
直到上午9點,達令和趙二嶺都吃過早餐兩個小時,孫蔚的帳篷居然一點動靜沒有。他們覺得也許昨晚因為彗星出現的原因孫老師熬了太久,所以起的晚了些。
過沒多久,趙二嶺偷偷看了孫蔚的帳篷,裡面居然沒人。
達令認為一定是孫老師早早起來去了湖邊。
兩個人收拾一下,騰出一個小背包,決定像孫蔚一樣裝點東西回去留作紀念,說不定還有別的用處。
兩個人來到了湖邊,發現除了昨晚看到的那個坑,沒看到孫蔚。
坑裡面居然光滑無比,和昨晚看到的景象不同,裡面那些拳頭大小的物體昨晚還是一堆一堆的,現在忽然全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