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王德升還只是馬幫裡的一個普通的幫眾,那時候他所在的馬幫也只是個二十來人的小馬幫。因為在一次馱貨時不慎丟掉了朝中權貴的一箱貢品,遭到了那權貴的報復,有些人甚至面臨著誅滅九族的危險。
而就在被關在地牢裡的馬幫人開始絕望時,一天突然見牢頭給他們打開了牢門,並且對他們說已經沒事了,叫他們趕快滾出去。
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王德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當他和其他人走出地牢各回各家後,他方才確定這都不是夢。
後來,王德升終於打聽到了他們馬幫的救命恩人,那人叫伊嵐山,當時還是個在當地頗具威信的官吏,此人一向清廉並愛打抱不平,因此在官場上得罪了不少人,馬幫的這嘗禍事也是伊嵐山挺身而出救了他們,不過也正因為這次的事,伊嵐山的仕途也算走到了盡頭,不久後就被貶成了庶民。
王德升為此曾經親自登門拜訪,不過都被伊嵐山拒之門外,但王德升依舊年年去,即使十年前當上了馬幫幫主,這個習慣也依舊沒改。最後一次去伊家是在去年,那時伊嵐山剛剛過世,王德升在見到雙目緊閉的恩人時痛哭流涕,祭奠完臨走時想留下些銀兩,不料還是被伊家人謝絕了,那時他不經意間看到了伊嵐山的孫女,不過當時情緒比較激動,並沒過多留意那個女孩。
沒想到今日一見,王德升王幫主總覺得面前這一身紅妝的伊蘭蘭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自己究竟在何時見過,直到問出伊嵐山是她的爺爺後,方才確定伊蘭蘭為恩公後代無疑。
眾人聽了老幫主的講述後十分感慨,他們這些人中不僅只有老幫主一人被伊蘭蘭的爺爺救過,一路不大言語的郭大山這時替老幫主對伊蘭蘭說:
“既然是我們馬幫恩人之後,那弟兄們就沒理由再難為你了,今後姑娘若要繼續與我們前行,那就和我們馬幫是一家人了;若姑娘想打道回府,我郭大山帶上幾個弟兄親自護送您回家!”
聽了郭大山的話,伊蘭蘭搖了搖頭:
“多謝郭大哥和大家的一片好意,可我還想憑自己的本事給家裡賺些錢,並不想就這麽回去,更不願意接受大家的施舍,所以,希望大家不要嫌棄蘭蘭,我會和大家一起同甘共苦的...”
女孩的一番話讓馬幫眾人沉寂了下來,大家都開始對伊蘭蘭刮目相看了。作為一個個大老爺們兒,他們總覺得自己要在某些方面還不如面前這個十四五歲的女孩,於是再沒一人提出異議。
“好!那就讓這孩子跟我們繼續上路吧!”老幫主和藹的點點頭,卻又對伊蘭蘭補充道:
“可到時候若遇上些麻煩事,你可不要哭哦!”
伊蘭蘭臉一紅,連忙提高聲音說:
“我才不會哭呢!”
這時又有人在一邊兒插腔打諢:
“還好只有一個女娃,要是再多,咱們馬幫的氣運可就消受不起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身邊的一個小頭目扇了一巴掌,那小頭目怒道:
“要不是人家爺爺救過咱的命,憑你小子的氣運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啃屎呢!”
......
伊蘭蘭被安排給了姬武和郭大山照顧,剛開始伊蘭蘭還想反對,但是隨後想了想也就沒再反對,畢竟人家也是一片好意,自己只要不給大家拖後腿,那就不用誰照顧什麽了。
不過她還是很有禮貌的對姬武和郭大山說:
“姬大哥,
郭大哥,今後就麻煩二位照顧了...” 這是姬武第三次聽到伊蘭蘭這樣說了,卻不知為何感到有些好笑。伊蘭蘭見姬武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想起了什麽,臉一紅嬌嗔道:
“這次是和郭大哥說的,姬大哥您要是嫌麻煩就請離我遠些...”
伊蘭蘭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是女人的話一般都得反著聽。這倒好,換回本來“面目”的伊蘭蘭總是走在姬武身邊,經常嘰嘰喳喳的說得沒完沒了,吵得姬武頭昏腦脹,這就像一個跟著哥哥出遊的妹妹,總是沒完沒了的纏著哥哥問東問西。
“請你安靜半個時辰,我給你十兩銀子如何?”
“什麽?你當我是什麽人!我娘說了...”
姬武想調動元氣爆轟她的心思都有了...
就這樣,黃昏時馬幫終於停了下來,開始燒火做飯準備過夜。
“不好!差點兒忘了今晚是月圓之夜!”
吃完飯後,看著正從山頭升起的滿月,姬武一拍腦門急道。
“此地不宜久留!”
自言一語後姬武剛想往營地邊的樹林裡鑽,這時伊蘭蘭卻從篝火的另一邊湊了過來。
“姬大哥,你要去哪裡啊?”
姬武一看眼前這位‘跟屁蟲’,頓時是一個腦袋三個大。
“有點兒私事,你別跟過來啊!”姬武特意強調。
“什麽事情?是不是去尿尿啊?”伊蘭蘭眨著眼睛一臉純真的問。
一聽這話姬武差點兒把臉摔在地上,但他還是裝出有些尷尬的樣子點了點頭,緊接著頭也不回的一路小跑鑽進了樹林。
此時月亮剛升到一半,姬武向裡面走了挺遠,然後在一棵歪脖子樹旁停了下來,這顆樹不知怎麽長的,一邊的枝乾向上正常生長,另一邊分出的枝乾幾乎是貼著地面延伸生長,姬武輕輕一跳就靠坐在這棵樹的分叉上,準備迎接詛咒的到來。
“不對,忘拿衣服了!”
姬武這才想起自己沒帶變身後穿的衣服,此時這件衣服正穿在伊蘭蘭身上。而包裹裡的其它東西都在先前讓他給找了回來,並藏到了自己的帳篷卷裡,因為不起眼倒是不必擔心有人發現。
約莫離詛咒爆發還有一段時間,姬武嘴裡叼了根小樹枝,斜靠在樹杈上悠閑的等待了起來,就在這時,突然他感到身後出現了一陣輕微的元氣波動,於是他連忙扭頭:
“誰!”
這一回頭不要緊,幾乎和伊蘭蘭的臉貼在一起,姬武一驚身形不穩,人直接從樹杈上栽了下去。
“我說蘭蘭啊,難道我解個手你也要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