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姬武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合眼,想著今天和霍家九小姐的遭遇,心中鬱悶不已。當時,聽到老媽子的哭訴後,姬武方才醒悟過來,而又正當他慶幸那不是自己的孩子時,霍靈雪那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以為這就完了,這回隻是開胃菜…”。
而今天霍靈雪的表現,雖說是在警告和報復姬武,倒不如說是在“調戲”他更合適,看來位這九小姐在冰雪聰明的同時腦子裡的某處可能還少根筋。
正在盤算著霍靈雪接下來可能的報復,就聽到宿舍外面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小聲說話。這難不倒姬武,他稍微調動了一下元氣支楞起耳朵,就聽到屋子後牆處一個人問:“都辦妥了嗎?”另一個聲音回答:“都妥了!就等咱們的人明天繼續去送…”。
這些是什麽人?深更半夜的跑到廚房外面做什麽?姬武挺奇怪,不過轉念又一想,這兩個家夥肯定沒幹什麽好事,而那些又與自己無關,好奇害死貓,姬武搖搖頭轉過身開始睡覺。
日子又過去幾天,廚房的工作還是那樣繁重又有調理,沒有什麽變化,如果硬要挑出來的話,一是霍靈雪這些天都沒再來廚房,可能還沒想好怎麽報復姬武吧!二是姬武發現,這幾天霍家二少爺家裡的管事來取餐變得有點著急了,今天甚至午飯還沒準備好就已經來等著了,那霍二少是正在長身體還是廚房的大鍋飯這幾天突然變得好吃了起來?…
想到這裡,姬武感覺有點好笑,但也沒在意,而就在此時,就聽見有人叫罵:“老禿驢,走路沒長眼睛啊!”姬武聞聲望去,只見一個外府低等下人正在謾罵霍家二少家裡來的管事,
而那內府管事居然不敢還嘴,隻是默不作聲的轉身走開。
這可就奇怪了,內府的人無論是主子還是仆人,一個個何時把外府低等下人放在眼裡過,而外府低等下人平時都是見內府出來的人點頭哈腰,今天這個情況,難道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姬武詫異的向四周望望,旁邊另外兩個外府低等下人跟沒看見似得,繼續忙著手裡的活,他本想去找他倆問問這是什麽情況,但想了想就忍住了。
“你,說你呢!快去給小姐炒菜!”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姬武背後響起,姬武一回頭,頓時心裡涼了半截,那霍家九小姐霍靈雪正面無表情的站在廚房門口,而她的隨身丫鬟正和他叫喊。這情景,別人還以為是霍家小姐想吃小灶,親自過來點菜了。
“沒看見正忙著嗎!”姬武聲音不大,卻直接把丫鬟的話頂了回去。這丫鬟回頭看了看霍靈雪,見主子微皺秀眉,便明白了意思,她馬上清清嗓子正要開口,就聽見一個粗嗓門恭敬的說:“九小姐,您想吃什麽菜,盡管吩咐奴才我就好,這小子洗洗菜挑挑水還行,讓他掌杓,還怕汙了您的玉口…”
廚房大師傅邊擦手邊走了過來,姬武知道,這是在幫他解圍,也許今天九小姐心情不好,到廚房來撒氣了。
“不行,本小姐說要誰做,就讓誰去做,劉師傅,這裡沒你的事了!”霍靈雪完全不給大師傅面子,大師傅聞言,無奈的搖搖頭走開了,順便還把旁邊的幾個準備看熱鬧的夥計攆了出去。
“青兒,你也出去吧!”霍靈雪擺擺手,讓丫鬟退到了廚房門口侯著。
此時,莫大的廚房,就剩下姬武和霍靈雪,然而其他人也沒徹底閑著,他們正一個個從廚房破爛的窗子外往裡偷瞄。
“‘燕草如碧絲’,
快給本小姐做!”霍靈雪命令道,姬武心裡暗罵一聲,心想,這菜名自己根本沒聽過,本想說自己不會,卻又一想不行,男子漢大丈夫,不能慫。於是摘了把菠菜切了點黃瓜絲兒,倒入油花翻滾的油鍋裡像模像樣的撥拉了幾下就盛到盤子裡,端到霍靈雪跟前。 “請九小姐品嘗!”姬武畢恭畢敬的說
霍靈雪看了看眼前這盤炒的油乎乎黑綠黑綠的東西,差一點吐出來。
“混蛋!你這是什麽東西!做不對我要的菜,你就……”霍靈雪連忙捂著鼻子退後一步怒道,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姬武打斷了。
“回九小姐,奴才可不敢亂改菜譜,您要吃‘燕草如碧絲’,我這上品菠菜不就是燕草嗎!這一品黃瓜絲兒不就是碧絲嗎!您可不能冤枉在下。”
“你…你…”霍靈雪被氣的直跺腳,她這自小在深閨裡長大的金枝玉葉,哪裡做過飯,連菠菜的樣子都沒見過,就更別提和姬武在這上面鬥嘴了。
“好,你可以,不過本小姐又不想吃這道菜了,你趕快給我做‘百鳥朝鳳’!”
幾個眨眼工夫,又一道菜被姬武端到了跟前,霍靈雪仔細一看,差點氣炸了,只見莫大的盤子裡正中間打著個荷包蛋,周圍撒了一圈蝦皮,還沒開口質問這鳥在哪裡鳳在何處,就聽姬武嘿嘿一笑解釋說:
“咱這隻鳳凰正在涅,這荷包蛋就是,周圍的蝦皮就是’百鳥’,它們離正在涅的鳳凰太近了,翅膀都燒沒了…”
霍靈雪聞言,臉上紅白交替卻一時語塞,雖然自己不會做菜,但沒見過豬跑,總吃過豬肉吧!可姬武這兩道菜名字和樣子卻都對上了,誰說一道菜的菜名不能叫到其他菜上。
“你…你…”霍靈雪被氣的夠嗆,但還是強做鎮定的說:“很好,那本小姐今天就要看看,你能撐到第幾百個菜名!”
說罷,霍靈雪就從袖子裡抽出一本書,封面寫著四個大字:《天下菜譜》。
……
夜裡,姬武四肢無力的趴在床上,嘴角還趟著口水,幾乎隻有出氣沒有進氣。剛才,即使他在暗地裡調用了體內元氣,卻也隻堅持到了第七十九道菜,然後就趴下了,然後就被人抬了回來,然後,就差點沒有然後了。
然而此時的霍靈雪,卻心滿意足的洗著熱水澡,她好久沒有這麽開心了。想起剛才那個混小子的慘狀,不禁喜笑顏開,她用纖纖玉手捧起一汪飄著玫瑰花瓣的溫水,任由水流從指縫中流出,心想,在他千刀萬剮前,下次該用什麽方法折磨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