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夜,樹林,一男一女。
“有事快說,不說的話我可要回去睡覺了。”
姬武有些不耐煩的說,此時在他面前站著一個身著男裝的女孩,正是白天過河時姬武搭救的那個。
“姬大哥,白天的事情謝謝你了。”
女孩咬咬嘴唇,方才下定決心說了出來。
“甭客氣,碰巧路過罷了!”
姬武不冷不熱的回答,見女孩似乎還在猶豫,姬武便有些不耐煩了,正當他準備轉身離開時,就聽女孩聲音有些發顫的問:
“姬大哥,您...您是否已經知道了我的秘密?”
姬武一頓,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轉過身來反問道:
“你的秘密?你是指哪個?”
女孩聽姬武這樣說,反而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最後勉強用蚊子般的聲音從嘴裡擠出幾個字:
“就...就是關於...關於我的...我的...”
見她這般,姬武無奈的搖搖頭打斷了女孩的話說:
“你是指你女扮男裝的事情吧?不用擔心,我不會向其他人說的,也沒那個閑功夫去說!”
女孩先是吃驚的睜大了眼睛,緊接著臉上通紅一片,卻不知往下再說什麽好了。
“唉!”
見此情形,姬武歎了口氣,轉而用比較緩和的語氣問:
“為什麽要這樣?”
女孩眼圈有些翻紅,但最後還是說出了實情:
原來女孩叫伊蘭蘭,原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她家兩三代之前也是個書香門第,不過祖上得罪了朝廷權貴,因此到了伊蘭蘭爺爺這輩已經家道中落,變成了普通的農戶,因為去年莊稼的收成不好,在交了地租後家裡已經沒有了積蓄,但是前些年伊蘭蘭爺爺去世時借了地主五兩銀子還沒還上,今年地主就要把他們一家趕出世代居住的老宅,為了不讓爹娘和不到十歲的弟弟挨餓受凍、讓他們有個能遮風避雨的地方住,女孩想到加入馬幫去賺些錢,無奈馬幫不收女人,她就隻好女扮男裝...
“聽說馬幫一趟回來每人至少能賺二十兩銀子,給家裡還債後剩下的還能向地主買上兩畝地,以後就不用交租子了...”
女孩說著,眼睛裡閃著晶瑩的光芒,那不是眼淚,而是對未來生活的憧憬和希望。
看著對面的這個“傻丫頭”有些發呆,姬武便將她拉回了現實,他問:
“難道你不知道一路險惡,很有可能就回不去了嗎?”
“知...知道啊!就像白天過河時那樣...大概吧...”伊蘭蘭不太確定的回答。
姬武聽後頓感是一個頭兩個大,這丫頭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很多事情都想得太簡單,本來姬武他不想管閑事,但是現在已經晚了。
“伊...蘭蘭?”
姬武叫了一聲女孩的名字,想勸勸她,趁馬幫還未走出鎮子太遠,趕緊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回去。
“姬大哥,沒人時您叫我‘蘭蘭’就好,幫裡人都叫我伊壯壯,那其實是我弟弟的名字。”
“那好,蘭蘭,聽大哥一句話,趕快收拾東西回家,你爹娘肯定都急壞了,這些銀子你拿去,以後別再去做這不靠譜的事情...”
說著,姬武從身上掏出了五十兩銀票,直接就向伊蘭蘭遞了過去,這已經是他身上現在為止最小面額的“貨幣”了。
而讓姬武感到意外的是,伊蘭蘭先是一愣,然後趕緊向後退了幾步,
一雙秀目警惕著盯著他。 “姬大哥,你這時什麽意思?”伊蘭蘭語氣有些冰冷的問。
“就是讓你趕緊回去,沒啥意思啊!”姬武有些搞不懂了。
伊蘭蘭又退後了兩步,懷疑的說:
“我爹說了,無功不受祿,我娘告訴過我,如果男人無端無故給你錢財,那肯定是不安好心的!”
“我去!”
一聽這話,姬武罵街的心都有了,這還真是那什麽咬什麽不識好人心了!
“我說蘭蘭啊!我真沒往其他地方去想...”
就在姬武還想解釋和勸說一番時,突然營地那邊響起了铓鑼的響聲,馬幫有人敲起了警報。
“出事了!”
姬武來不及多想,趕緊上前幾步,趁伊蘭蘭還未反應過來,直接將銀票塞到了她的手上。
“趕快回營地!明天我幫你找個人說說,你就回家!”
姬武帶著不由分說的語氣,先行一步的向不遠處的營地跑去,伊蘭蘭在後面看著手裡的銀票,反而氣呼呼的一跺腳,然後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出了什麽事?”
一回到營地,姬武就問郭大山,此時幾乎所有馬幫人都向著不遠處的山坡跑去,郭大山正從簡陋的帳篷裡鑽出來,一邊穿衣服一邊有些迷糊的說:
“我也不知道,好像剛才守夜的弟兄說馬丟了,咱們先過去看看再說吧!”
馬幫在路上,大部分時間過的是野營露宿的生活。一般天一發亮就爬起來從山上找回騾馬,給它們喂料,然後上馱子上路。馬幫吃飯有規矩,馬幫歇梢後,先是為馬添料加草,讓馬先食,然後人才做自己吃的,以示對馬的關愛崇敬,體現先“人”後已的精神,由此可見,馬幫人對運載貨物的馬匹極其重視。
而今天晚上,守夜的一個馬幫人在清點馬匹時,突然發現少了一匹馬,於是連忙敲響手裡的铓鑼叫來了其他人,不一會兒,除了在營地看家當的幾個人外,其余人一晚上幾乎將方圓五裡都找了個遍,最後什麽也沒找到,看來那匹失蹤的馬給馬幫人“破財消災”去了。
“唉!不找了,咱們抓緊時間補補覺,天一亮還得繼續上路!”
還有兩個時辰就要天亮了,郭大山這才舉著火把氣喘籲籲的回來了,見姬武已經在了營地裡,見面的第一句話就這樣說。
其實,姬武昨晚可不止搜尋了方圓五裡的面積,他見四周無人,調動元氣展開步法後將方圓近百裡的地域都搜尋了一遍,不過令姬武奇怪的是,這麽一個大牲口,不但他這個修士都無法找到,甚至連它的元氣波動都無法感應到,就像直接從這片區域消失了一樣。
姬武應了一聲,隨後也鑽進了自己的帳篷。姬武使用的這種用粗油布做成的簡陋帳篷,一般只能躺下一兩個人, 因為要比行軍打仗的軍用帳篷便於攜帶,所以大量被馬幫人使用。
不知什麽時候,天亮了,姬武昏昏沉沉的睜開眼睛,卻感到帳篷好像變小了,身體換個姿勢都有些費勁,當他有些艱難的翻了個身,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邊還躺著一個人。
“啊~”
姬武被嚇了一跳,本能的叫喊了一聲坐起身來,這一聲雖然不大,但卻足夠把他旁邊那人給吵醒了。
“咦?天亮了?...”
伊蘭蘭穿著昨晚的男裝,衣冠不整的慢悠悠坐起身來,迷迷糊糊的打著哈欠。
“你...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姬武緊張而鬱悶的問,緊張的是,他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昨晚進錯了帳篷;鬱悶的是,自己作為一個修士,竟然連啥時候旁邊睡了個人都不知道,這要是傳出去,以後還如何有臉在修仙之路上混。
伊蘭蘭坐在姬武的對面揉著眼睛,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為什麽昨晚和姬武躺在一起:
“姬大哥,昨晚我是來還你銀票的,見你已經睡著了,我就像等你醒過來再和您說...”
“可你也不想想,哪有這樣等人的!”
“誰叫我找不到自己的帳篷了,忙了一晚上,當然得找個地方睡啊...”
“行了行了!趕快整理好衣服出去吧!”
伊蘭蘭這才發現自己衣衫不整,於是俏臉一紅,連忙掀開帳篷的擋布往出爬,不過這時她又想到了什麽,轉身對一臉黑線的姬武笑笑說:
“姬大哥,今後一路上就麻煩您替我保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