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要釋放紅離,這裡不安全。”善火阻止了劫魂魔,“之前在山洞外時,我發現裡面其實是一個天然的結界。它可以隔絕外界的任何影響,我們到那去為紅離治療。”
空間法術將石塊與眾人瞬間帶到了山洞,包括小夥計。
因為還有些情況不是很了解,可能會隨時需要他在旁輔助。
劫魂魔將紅離從石塊中釋放出來,並用定魂大法將其包圍,緩緩移至白石上空。在白石強大的能量場保護下,她恢復了原形。身體放在平台上,靈魂置入白石中。誰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會不會真正治愈。抱著希望,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出於謹慎,眾人分散開來,在白石周圍席地而坐。相互連接著感應,避免有一點疏忽。
大約一刻鍾過去了,紅離的情況漸漸穩定,並且開始有所好轉,大家的情緒這才稍有緩解。因為過於緊張,都沒有注意到,其實這夥計的法力也十分高階,幾乎接近了至善之境。
眾人對他的身世產生了好奇,便與他聊了起來。
“小兄弟,怎麽稱呼你啊。”善火親切地問道。
“我叫喜鵲。”小夥計也不過才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在眾人的關照中,更顯得單純。已經沒有了怯懦,說話聲也因為心情開朗而變大了。
“之前你說紅離是家族中唯一的人類,不知你的前生是什麽生靈?”九靈煞問道。
“我原本是一隻藍色錦毛喜鵲。”喜鵲顯得更加隨和。
“藍錦鵲,世間最稀有的靈寵,隻存在於傳說中,現實很少有人見過。”劫魂魔驚訝地看著他,大家也都十分詫異。
“原本我們是群居的,後來為了不引人注意,便進化為獨居習性。”喜鵲解釋道。
“怪不得極難尋覓,分散獨居,相當於與世隔絕了。”輕舞為靈鳥的智慧感到讚歎。
“可是這樣也不能完全躲避危險,總會被一些高階者找到。”善風擔心地說。
“的確如此。不過小時候,聽長輩們說,只要能修煉成仙,就不會再受到世人的追捕。所以,出飛後,我便獨自找到一個峭壁,躲在一條很隱蔽的縫隙裡開始修煉。後來,我修成人形,幸運地擁有了天界屬性。本以為安全了,可還是遭到了各界高階者追捕。在一次爭搶中我受了重傷,不久便魂體分離。眼看著他們把我的錦毛瘋搶殆盡,身體作為法器介質也被帶走了。沒有原身我無法復活,便淪為了孤魂野鬼,後被鬼差發現,將我逮捕並投入火海。”
“想那白獅神獸已突破至善之境,並有觀音菩薩保佑,在民間仍難逃劫數。”
“是啊,靈寵命運,真是令人堪憂。”
眾人聽後,長籲短歎。
“喜鵲兄弟,你手臂上的圖案是何來歷?”善火滿懷疑惑,終於可以一問究竟。
“這是一種天然的生靈特征,每個人會在不同部位顯現。身上有此標記的生靈,才是真正的藍錦鵲。”喜鵲為讓眾人看清,將袖子揪起,把手臂上的圖案朝向前方。
細看時才發現,這圖案裡有一種特殊的感應。而且,通過高法竟然可以與之交流。輕舞對那信息發出回應,並提高了法力。這時,喜鵲手臂上的圖案變亮了,眾人驚奇不已。
喜鵲告訴大家,這種情況十分罕見。只有至純至善的心靈感應,才能將其點亮。
“你確定是至純至善,不是至瘋至傻?”善火斜眼看著輕舞,細著聲問喜鵲。
“我看是你這種至蠢至呆的才行。
”說著,輕舞張開手掌發出一個標準的行火鏢,猛地飛向他。善火一動不動,眼看著火團到眼前時,卻瞬間化成白氣消失了。 見善火沒有使出法力,用意念就將行火鏢破解了,輕舞不甘,繼續發鏢。
善火已經招架不住,隻好全力應對,揮手打散飛來的火團,又連續發回幾個。
看著兩人大戰,喜鵲知道是玩笑,但也暗中驚歎,二人竟將高法運用得如此精妙。想起之前練習時,自己還曾被法術誤傷,心中不覺既羨慕又羞愧。
此時,輕舞佔據了主動。他不斷發出各種法術,連小兵的善咒都用上了,打得善火來不及出招,隻一個勁地破解和防禦。
突然,輕舞抓住了一個空檔,他使出幻形術製造了一場淋雨的戲。只見他發出一個巨大的幻水光球,飛到善火頭上,瞬間變成了真正的水球,如瀑布從天而降,把善火澆成了落湯雞。
善火被沉重的水幕壓製,隻端著肩膀,兩手停在空中無法回擊。
其他人都拍著地,忍不住大笑起來。
一陣混亂過後,終於恢復了正統。
此時,天徹底黑下來。已經過去三個時辰,紅離的靈力明顯提升。
多次感應後,終於可以放心了,寒冰白石真的有效。
眾人信心百倍,繼續耐心等待。
“喜鵲,你們是怎麽發現這裡的?”九靈煞警醒到若不是在這樣有隔離屬性的空間裡,剛剛的法術混戰恐怕會因太過張揚而引來禍端。
“我們從特異之界逃出來之後,蒙頭轉向跑到了這片山地。曾經找了幾個山洞,皆因每次火氣發作時,周圍的土地植物全都被毀,甚至山洞也被燒裂坍塌,而無法居住。後來輾轉到這個山洞,發現既堅固耐燒,還具有隔離作用。在這裡住了一些時日,紅離姐姐便帶我們下山去尋找真正的棲身之所。為了謀生,也是想給顛沛奔波之人一個平安落腳的地方,就開起了這家客棧。”
“為何要取名夢火客棧,可有寓意?”
“姐姐說,是出於對那煉獄之苦的感悟。為教誨家族,任何困苦都如同夢境,需及時喚醒沉睡的意識,不可沉淪消極,坐以待斃。”
“原來,紅離確有菩薩心腸。”
感慨之時,忽然發現喜鵲有些不對勁。他渾身發抖,正艱難支撐著起身。
“喜鵲,你怎麽了?”
“是不是要發作?”
“沒錯,我,我得躲遠點,別傷到你們。”
“等一下,用這個試試。”
說著,彌焰狂拿出水晶球,把裡面的仙井水噴灑到喜鵲身上。
他頓時覺得涼爽了一些,但還是灼燒難忍。這時,客棧裡的其他人也都到了。他們個個表情扭曲,身體搖晃,眼看就要發作了。
彌焰狂立刻用井水為他們降溫,但這只是一時的緩解,並不能阻止真正的發作。
“喜鵲,這是怎麽回事,他們是誰?”
“我們的首領怎麽了?”
“你把首領帶到這,怎麽也不和我們說一聲?”
喜鵲把原委向家族的人說明,並和他們一起到遠處打坐。
山洞裡迅速安靜下來,然而,這種無聲的等待卻令人心更加慌亂。
彌焰狂依舊不放松,他不停地輪番給每個人噴灑井水。
這時,劫魂魔發現紅離的靈魂已經恢復正常,善風檢查後,確定身體裡也沒有火氣了。
眾人立刻齊心協力,將她魂體複位。
紅離被喚醒後,得知了這一切經歷,對眾人感激不盡。
而此時,紅離清楚地感應到,她的兄弟姐妹們馬上就要發作了。
她慌忙跪地施禮,懇請眾人出手相救。
其實,劫魂魔已經先用定魂大法將他們包圍,不容分說,紅離還沒反映過來,眾人已合力將所有人抬起直接放進了白石之中。
“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嗎?”紅離看到與自己治療的方式不同,有些擔心。
“白石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只是高階體質在石內受到的影響太小,而放在石面上才會迅速改善。不過,他們都還沒有突破至善之境,是可以快速修複的。”
“紅離首領不必擔心,他們已經安全了,只是對於低階者來說時間可能會很長。”
“無論多久,我都會守在這裡,直到他們完全複元。”
紅離對家族的責任和大愛,著實令人感動。劫魂魔再次查看她的靈魂,上面有一些很小的紅點。這些是很頑固的火源,用修複術也無法去除。
用仙井水噴灑之後,紅離並沒有感到任何變化。讓她喝下了一口,再查看,小紅點少了幾個。再喝,卻不見效了。
“給,把這些井水收好,想必之後家族之人需要使用的會更多。”彌焰狂把水晶球交給紅離。
“一定要每天堅持喝一口,直到火源完全消失,切記,千萬不要間隔,否則很有可能會再度失控。”
紅離真誠致謝,小心珍藏。
這時,彌焰狂拿出了那個紅色的觀音玉佩,恭敬地遞到紅離面前。
“這是老師,呃,就是巫師讓我交給你的。”
看著那個玉佩,紅離表情呆滯了。不知她在想什麽,是怎樣的心情,卻沒有說話,沒有流淚。
“紅離師娘,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記得這玉佩了?”彌焰狂見她毫無反應,慌忙問道。
“聽說我們找到了你,巫師非常激動。”
“是啊,提起過往,他淚流滿面。”
“這白石就是我們從他那借來的,還有這玉佩,是他特意叮囑交給你的。”
“他說,現在你已有法力,能夠自如使用了,還說,你看到這玉佩,一定會很開心。”
紅離其實是在強作鎮定,在眾人的勸說中,她依然沒有接過玉佩,隻平靜地說道。
“這玉佩我不要,你們將它還給巫師吧。”之後,轉身向後走了幾步,似乎有意避開那玉佩,不想再看。
“紅離師娘, 我曾答應老師,會讓你們見面……”
“我不會和他見面的。”彌焰狂還沒說完,就被紅離堅定話語的打斷。
沉默了一會,她緩緩轉身,態度因傷感而變得溫和,粉色短打外的水粉色披風也沒有那麽張揚了。好像剛剛經歷了艱難的心路歷程,此刻豁然釋懷,她親切地說道,“在他身邊時,我心裡時常哀怨,氣他把精力都放在那些奇怪的事情上,從來不關心我和孩子。但其實,我也知道,他做的任何事都是為了這個家。”
眾人沒敢出聲,只看著她緩慢踱步,沉浸在對前生的感慨裡。
“我現在已不屬於那個界了,不能再去打擾他們的生活。”
“師娘恐怕不是這樣想的,你不願見老師,是因為你的女兒小媏。”
紅離突然低頭,手捂著臉,開始輕聲啜泣。
“那可憐的孩子,當時還不到三歲,嗚嗚……”哽咽難言,緩解後又說道,“當時,我就站在門前,看到孩子坐在地上大哭,我,我好想去抱她。可是,鬼差抓著我,強行將我帶走了。那一幕,深深印在了我的心裡,刀割一樣的痛。後來,就是這痛,將火海中的我喚醒,恢復了前生的意識。也是這痛,支撐著我堅持下來,直到今天。”
“紅離師娘苦苦拚爭,不就是為了向小媏說一聲抱歉嗎,眼前又為何這般躲閃。”
“我,我怕見了之後,再割舍不下,那將會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原來,師娘心中對前生還有未解的情結。”
“我知道了,在見巫師之前,得先去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