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舞立刻用秘傳的方式,為珍珠奏起了古曲。
因為感應已接通,眾人都能聽到這悠揚美妙的旋律。
隨著節奏的輕重緩急和樂音的跌宕起伏,每根神經都被牽扯著,讓聽者感到,那空靈之聲仿佛是在自己的心弦上撥響的。
很順利,整首古曲全部完成了。
可是珍珠的狀況,卻沒有任何起色。
看來,古曲無法起到作用,只能由珍珠自行恢復了。
雖略感失望,但卻不能消極,珍珠的事暫且先放在一邊,眾人開始研究,如何找到青石路的肚囊,救出那些被收走的民眾。
“既然已修出獨立空間,應該更容易確定青石漩渦的行蹤。”善火說道。
“怎麽找?”
“無論它幻化成什麽形態,都可以用夢水屏障的法術指令將它找到。”善火取出晶綠的圓盤托在掌中,繼續說道,“一開始我還納悶,連空間法術都找不出來,為何夢水界的法術就能感應到空間漩渦的存在。原來,所有空間漩渦的原理都與屏障相關,而碰巧這裡的屏障和青石路都加入了夢水界的法術,用這指令尋找就更容易了。”
“你說的變幻形態,是指那漩渦還是它的肚囊。”九靈煞說著,見眼前遊來一條小魚,伸手將它接在掌中。
旁邊一直閉眼打坐的珍珠顯得有些局促,他沒有睜開眼,只是從嘴裡擠出幾個字來,“快讓它離我遠點。”
“啊呀,對了,我怎麽忘記了,珍珠兄弟最怕呆在魚肚子裡。”九靈煞立刻起身,把那條魚送出很遠,才回來重新坐好。他開始警醒地把守,不讓任何魚靠近珍珠。
眾人這裡也討論得開了鍋似的,對珍珠既擔心又關心。
“看來仙露潭對於珍珠來說,並不安全。”
“是啊,雖然潭水可以幫助他恢復,但這裡的魚都是有靈力的,珍珠現在一點法力都沒有,若遇襲擊,豈不是更難逃脫。”
“本以為珍珠留在仙露潭裡,我們便可以放心地去進行其他事情,這樣看來,差一點出了大錯。”
“我有辦法,”輕舞說著,把雙手捧在眼前,盯著兩隻手掌看了一會,又伸到前方向眾人展示,說道,“就是這個。”
“這是什麽啊?”
只見他兩手捧著一團透明得幾乎看不見的物質,要不是稍稍有一點點的淡藍色,根本看不出他手裡有什麽東西。
“這是從水中提取出的仙露潭環境,我把它製作成了一件水形衣。不但肉眼難見,也沒有任何感應可循。珍珠穿著這件衣服,就相當於呆在仙露潭裡一樣。”輕舞邊說著,邊把水形衣遞到珍珠面前,將他喚醒,“珍珠,不必這樣生硬的修煉了,來,快把它穿上,這水形衣時時刻刻都會幫你恢復能力。”
珍珠接過水形衣,輕盈得如水般飄逸,質地細膩柔軟,蘊藏著巨大的能量。披在身上,根本感覺不到任何重量,就像小草被移進了溫室一樣,有滿滿的安全感。他認真地穿好,感覺被無限的能量源包裹著,不再痛苦虛弱,渾身充滿力量。
見珍珠得到水形衣的能量支撐,完全恢復了活力,眾人都替他感到高興。
從仙露潭出來,又瞬間來到附近的屏障前,用指令圓盤依然能清晰地感應到漩渦裡脈搏一樣的頻率。
不過,它的位置實在難以捉摸。
“青石路的漩渦比屏障中的高階很多,難怪可以穿過這封閉的區域。”善火想起了九靈煞之前提的那個問題,馬上解釋道,“空間漩渦若足夠高階,就能修煉成真身,那便是所謂的肚囊。”
“它能幻化成人形?”
“沒錯,但它的肚囊是無法移動的,只能呆在成形的地方,而它的身形不過是與肚囊之間的靈力感應。所以,它若與肚囊離得太遠,就會因感應太弱而消失,瞬間回到肚囊附近。”
“如果可以喚出漩渦的真身,就能在附近找到它的肚囊。”
“我總覺得,那肚囊應該是在青石路下面。”
“要真在青石路下面,那可就好找了。”
“沒那麽簡單,青石能穿過屏障,萬一是在屏障之外,我們就無法找到了。”
“既然會空間法術的人那麽少,我們讓街道兩邊的人幫忙留意,是否有什麽人莫名地出現或消失,準能找出那個漩渦的真身。”
“這倒是個辦法,也不能光局限在街道兩邊,走,先去秦大叔家。”
眾人決定把此事托付給目前所認識的人,讓他們告訴周圍的鄰居,配合調查此事。
從秦大叔家出來,就去了勿誇大師和金斧鐵匠那裡,之後又找了程水。這邊區域安排妥當後,眾人瞬間來到了通道附近那個賣餅的攤位上,與攤主季不青說明原委,季大哥十分積極的響應。碰巧他剛烙好兩鍋琪花油餅,盛裝在綠色的大葉子上。眾人將其全部買下,盡管季大哥推讓再三,還是如數付了餅錢。
穿過晶瑩的綠色通道,迎面就看到張三坐在菜攤旁的長木凳上,依舊是傻呆呆地看著青石路,兩眼發直。不知是腦中又重現了妻子翠菊消失時那揮之不去的記憶,還是心中正攪繞著企盼翠菊快快回來的綿延不盡的希望。
臨近黃昏,天還未暗,張三在越來越濃的琪花油餅的香味中回過神來。看到眾人……手中的大綠葉……上面的金黃亮眼的那堆美食,他嗖地衝到跟前,也沒等眾人讓,便接過大綠葉,一隻手順勢捧在身前,另一隻手緊忙拿起一個往嘴裡添,還鼓著腮幫子嘟囔道。
“幾位兄弟可真是善解人意,剛想著這鍋快好了,我正要去拿,你們就給我帶過來了。”邊吃著,邊轉身向菜攤走去。
眾人跟在身後,來到菜攤前,把另一片大綠葉平放在貨台上。
“張大哥,除了程大叔,你可曾見過會使空間法術之人?”善火問道。
“沒見過,再說,我天天在這裡擺攤,人家施展什麽法術,我上哪知道去?”張三不以為然,吃得更加投入。
“我說的就是這青石路附近,是否見過能夠突然現身或消失的人?”
聽到善火這樣問,張三僵住了。他把舉到嘴邊的餅放回綠葉上,臉上的笑容也收了幾分。
“好像有過這麽一個人,不過,我記不清了。”張三離開菜攤,向左邊走了幾步,往青石路延伸的方向觀望,似乎在尋找相關信息。
“把記憶感應傳給我,先試一下。”輕舞站在張三旁邊,施展幻形術。
可惜,只有模糊的一團白霧,無法呈現任何影像。
“你真的不記得了嗎?是什麽時候的事?”
“哎呀,我想起來了。”張三向後散了一下腳,驚恐得有些結巴,一個勁地重複著自己的話,“那天,就是那天,呃呃,兩個月前,沒錯,兩個月前……”
在他說話的時候,輕舞通過已連接的感應,再次提取了他的記憶。
前方出現了一幅生動的畫面。
只見張三的妻子翠菊正站在季大哥對面,等著他把鍋裡的餅盛裝到大綠葉上。就在這時,她身旁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
此人身形高大,年紀和張大哥相仿,不胖,但卻十分健壯魁梧。頭髮很長,散在肩頭,有些蓬亂,和輕舞的乞丐頭有點像。他全身穿著鎧甲一樣的裝束,有將軍般的威風和氣概。
看著不禁令人膽寒,那鎧甲完全是青石路面的花紋樣式。
更加怪異的是,他的影像是半透明的虛像。
所以當時,一心急於給丈夫買餅的翠菊,和忙著把餅出鍋的季大哥,都沒有在意到此人的存在。
眼看著,就在翠菊抱著齊整的綠葉包轉身,帶著滿臉的幸福,捧著滿手的餅香走到青石路邊時,突然消失不見。那虛像也同時隱去,而眾人卻清晰地看到了他隱去之前的一刹那,神采俊逸的臉上分明是竊喜的表情。
張三直愣愣地看著這些影像,已經說不出話來。眾人知道,那段記憶太心痛,所以他無法清楚回想,更描述不出當時細節。
輕舞收了法術,邊安慰著,和張三一同回到菜攤旁。
“那就是青石路的真身,可為什麽會是虛像,難道他的肚囊離這太遠。”九靈煞琢磨著。
“不一定是距離遠才會呈現虛像,或許是他故意隱藏,隻用了很少的靈力感應。”善火說道。
“對了,我想起來了。”張三這才開始難過,“翠菊不是在青石路上消失的,她還沒踩到路面就不見了。我和程大叔說過此事,他那時正從客棧往我的菜攤這走,並沒有親眼見到那一幕,所以,他總是說我看錯了。後來,我也以為是我當時太難過,神情恍惚而已。慢慢地,實在不願意回想,也就忘了。”
“他能在青石路外把人收走,說明,他已經脫離青石路的束縛,完全依附於肚囊而存在。”
“那要是消除肚囊,他也就跟著消失了,到時青石路還能再有通道嗎?”
“這些現在無法知曉,得趕緊找出肚囊才行。”
“既然已知青石路的真身影像,就不愁找不到他的肚囊了。”
“張大哥別難過了,已經有辦法找回那些失蹤的人,張大嫂很快就會回來的。”
眾人又誠心勸慰幾句才離開菜攤,匆忙往仙露酒館走去。
晚飯時間,人比較多。
一進門,靈鵲就迎了上來。
“哎喲, 幾位少俠,真不湊巧,已經沒有空坐了。要不去程大叔家的客棧看看,離這不遠……”
靈鵲正招呼著,聽到有人大喊上菜。
眾人循聲觀瞧,不禁打了個冷顫。
就在裡面右邊牆角的位置,坐著一個人,絕對沒錯,正是青石路的真身。
此時,同桌的人都在自顧自吃著,沒有人說話,想必是相互都不認識。而青石路面前的兩個盤子已空,又招呼人給他上菜。
“靈鵲,沒關系,我們就在這裡等一下。”
“啊,那好,你們先請便,我去給客人上菜。”
“等一下,那個人你認識嗎,他經常來吃飯嗎?”
“以前沒見過,今天是頭一回來,許是個外地人。”
“好,快去忙吧。”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想趁好好吃頓飯的功夫,了解一下靈鵲的生靈印跡是否能傳遞心聲,沒想到,又被這青石路的真身給牽扯住。
看來,尋找靈戊菩薩之事又得擱置了。
眾人來到門外,後來的人也都在這裡等待屋裡空出位子。
善火拿出指令圓盤,通過那熟悉的脈搏感應,竟然可以判斷出這個人的方位。和昨晚收到的頻率相同,他真的是青石路中的漩渦。
要找出他的肚囊,必須與他建立靈力感應。而且,越快越好。他這麽貪吃應該還會再來,萬一每次吃完了美食,再帶走幾個民眾,那可就太危險了。
善火知道,這指令圓盤就是關鍵,但一時難以獲悉其中原理,便與眾人立刻回到客棧,找程大叔一同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