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魔語人的確是將地命帶回了樊仙園。並天真地以為,如果他救活了樊仙園,天界一定會接納他,之後就可以在樊仙園裡生活了。
可是,……
“可是什麽?”
“出錯了。”
“空間法術出錯,那地命,難道又出現了複製品?”
小兵激動得聲音都細了。
他對咒語異常了解,深知,混亂的咒語具有很危險的副作用。這魔語人再現,讓他最擔心的就是他的空間法術會危害到地命。而且當初,戾巫妖忍痛將苦心創造的魔語丟棄,也是迫於這副作用巨大的破壞性。
哎,看來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是的,我施展法術欲將地命歸入地下,沒想到,它懸在空中,分離出了複製品。之後,本體發生了空間轉移,之後,再無感應。”
“真正的地命丟失了?那現在這個只是複製品。”
“這個並不是複製品,複製品也被我弄丟了。”
“在哪裡丟的,你怎麽沒用空間法術將它召回。”
“丟在了地府的雜物市場裡。我帶著複製品去尋真正的地命,本以為通過它來感應會更容易找到。誰知,因我行動不便,總是被人撞來撞去。它何時不見,都不知道。等我發現時,再用空間法術召喚,已經毫無回應。”
“你說眼前這個不是複製品,那它是怎麽出現的?”
“這個,是我憑記憶中的印象,剛剛創造的。我最喜歡美好的空間,可是那些地方都不給我容身之地,我只能呆在這個收納萬象的界裡,尋遍人間根本就沒有我的理想之地。自從看到了樊仙園,我便找到了心靈的家園。”
說著,再度艱難起身,從床下拿出一個一尺見方的小木箱。
打開後,裡面竟然有九個和地命一樣的水晶球。
謔,眼見這麽多地命在一起,眾人都不敢想象,若都能復活,那還不滿世界都是盜版的樊仙園了。
“這些都是你憑記憶製造的?”
“是的,我要收藏更多,越多越好,我還要在人間為自己建造一個樊仙園,這樣就再也不用被各界排擠,等建好了樊仙園我就有家了。”像工藝師欣賞自己的作品一樣,魔語人小心地將水晶球逐個拿起,又放下。
眾人聽了魔語人的話,竟有些無言以對,哎,這都是戾巫妖造的孽。
正感慨時,忽然被一片紅光籠罩,像之前一樣,安然地來到了防空洞的門外。
“不要再來打擾我,我需要休息,我很累。”
地命和複製品都已不在魔語人手裡,這樣的結果,讓人既慶幸,又遺憾。
剛剛與魔語人的交談,勾起了兩位上仙心中的傷感。他們決定先去看看樊仙園,之後,再回秘法兵器鋪。
其他人則動身趕往秘法書店。
在確定眾人走後,魔語人臉上露出了怪笑,陰冷而又猙獰。
蹲在木箱旁,用手在上面輕拂了一下,箱裡的水晶球全都變成了石頭。
怪異的笑容更加誇張,他晃晃地起身,走到書架前,拿起那個真正的水晶球,走進了書架裡。
其實,這書架是他自己建造的一個封閉的空間,並用從戾巫妖那學來的一句結界咒語,將它隱去,所有法術印跡都和空間一起與世隔絕,任何人都無法感知。
比起書架外面,隱形空間裡的格局清雅空靈。右邊有一張更大的木床,床邊還是那把搖椅。左邊是擺放整齊的桌椅,
正前方並沒有書架,隻擺著一個外觀精美的小木箱。 他走到右邊,把手裡的水晶球輕輕放在柔軟的淺棕色床被上。之後,施展空間法術,輸入意念將地上的那個木箱移到了床上。
坐在床邊,用僵硬的手指把木箱上的封鎖咒語揭下,木箱打開,裡面散射出清透的淡藍色光芒。
光芒籠罩之中,有九個和樊仙園地命一樣的水晶球,嬰兒一般相互依偎在厚厚的金色絨毯中。瑩瑩亮亮的水晶堆積在一起,輝映折射,絢美無比。碧綠玉翠的景觀,卻因精巧而更覺鮮活靈動。
魔語人撒謊了?一半一半吧。
當時,他用自己全部的法力去復活樊仙園,卻產生了副作用。
無奈,又試,又失誤。
抓狂,再試,再失誤。
崩潰,停止,傻傻地呆住。
只見空中,地命的周圍被十個複製品圍繞,並輕微上下浮動,此起彼伏,形成藍光波浪。
他被眼前這些美麗的水晶球迷醉了。
自知無能復活空間,於是,他便把所有地命帶回了防空洞。
為了不招致外界的哄搶,魔語人創造了這個空間,不但可以將這些寶物安全收藏,關鍵時刻還可保全性命。
出於無限的喜愛,魔語人想複製更多。
這一天,他又把本體拿出來創造複製品,可是進行操作時,卻發生了可怕的意外。
地命的本體被混亂的空間法術瞬間移走,並失去了全部感應。
魔語人費盡心力也沒能將它召回,便心急火燎地拿起一個複製品,將其它九個放入木箱封好。然後,離開了防空洞,他開始日夜尋找。
聽說雜物市場裡消息靈通,他決定去看看。本來不便於出現在人多的地方,所以,走在人群中十分恐慌,又因走路搖晃,被撞得頭昏腦脹。在他剛一進市場時,複製品就被人撞到了地上,而碰巧落在旁邊商戶的一個白色玉碗之中。如藍天白雲般自成一體,更顯工藝考究。所以,沒有人在意,連商戶自己都不知道。
而更碰巧的是,這時,戾巫妖正路過此處。魔語人已走遠,那陣子,法術印跡還沒有被激活,他對魔語人並沒有感應。
可偏巧這家商戶是他的老朋友,每每來此必會之人。戾巫妖正要與之交談,卻發現玉碗中那不尋常之物。連空間咒語都能創造的他,一眼就看出那是一個空間地命的複製品。
戾巫妖不露聲色地與商戶交談完畢後,很自然地向他索要玉碗,那商戶手中正忙著一件新玉器的雕琢,頭也沒抬就應了。反正,攤上的東西再珍貴,也比不上戾巫妖幫他打造法術玉器的人情,向來,只要是戾巫妖看好的,出於朋友情誼,他都從無吝惜。
如今,這慷慨卻成就了戾巫妖真正的野心。
將如此寶貴的地命複製品得手後,戾巫妖把它存放在了早就準備好的第九結界裡。在結界形成之初,戾巫妖就垂涎三尺,但因其是冥界法器,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後來,聽說樊仙園地命流落江湖,他才義無反顧,將第九結界收入囊中。那是專門為存放地命而精心準備的,與世隔絕的安全之所。
這複製品與地命息息相關,一損俱損,所以,得到它與得到地命也不相上下。等真正的地命出現,戾巫妖盡可以用其來作為籌碼,達成心願。
他在秘法兵器鋪裡談判時說的大話,底氣皆來源於此複製品。
雜物市場裡紛紛攘攘,魔語人停住腳步,發出意念,想建立本體與複製品之間的感應,卻發現複製品不見了。便立刻用空間法術召喚,然而此時,複製品已被戾巫妖封存入第九結界之中,隔絕了一切感應。
屢召不回,隻好掃興而歸。
回到防空洞後,魔語人懊惱不已,為了不再損失複製品,他不斷翻新仿製品,作為玩具隨意把玩。眾人看到的那個就是最新製作的仿製品,不具有任何空間感應,可隨意破損銷毀。
所以,在防空洞時,善火的空間法術裡並未收到任何信息,但他心裡卻對魔語人的話頗有些懷疑。
在秘法靈宮光潔明亮的大廳裡,眾人圍坐在白玉方桌旁。
“魔語人手中的那些,的確不是真品,毫無空間感應。”說著,善火也用空間法術製作了一個地命,托在掌中,欣賞地看了一會,說道,“但他說是隻憑記憶製作而成,我絕不相信。”
“對,我當時也覺得蹊蹺,由一句無意識的魔語修煉成形,看樣子他還沒有完全轉化成標準的人類,應該無法達到普通人的記憶力。”小兵也說出了心中的疑慮。
輕舞拿過水晶球,仔細端詳時,發出了誇張的感歎。
“呀,怎麽和樊仙園一模一樣,你怎麽能記得這麽清楚。”
善火隻微笑著不說話,善風立刻替他解釋道,“師兄本來就記憶力驚人,在天界幾乎無人能及。”
“你能確認,這和真正的樊仙園一模一樣?”等輕舞翻來覆去把水晶球看得差不多時,善火認真地問道,並伸著脖子,等他的答案。
“沒錯,沒錯,”輕舞還在不停的轉動水晶球,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邊審視邊激動地說,“真的完全一樣,沒有任何瑕疵。”他突然看著善火,驚奇地問,“你是怎麽做到的?”
“怎麽做到的,這,應該去問魔語人才對。”
善火言語一出,眾人都像被驚雷吵醒的幼苗,蜷縮在椅子上的身體頓然伸直,都用驚訝的眼神看著善火,又看看那水晶球。
“你是說,剛剛那仿製品是依照本體臨摹成像的?”無幻愕然問道。
“啊啊,”輕舞恍然大悟,把水晶球舉到眾人眼前,對善火說道,“我知道了,這不是你對樊仙園的記憶,而是對魔語人手裡的那個水晶球的完整記憶。”
“他是在騙我們。”
九靈煞不但沒有氣憤,反而眼裡放光,他希望地命還在魔語人那裡,這樣就不用滿世界去尋找了。
“沒錯,而且,除了書架上的是仿製品外,那箱子裡的水晶球,都是經過法術幻化而成形的, 只是障眼法。”善火解釋道。
“兄弟,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說明他那裡一定有九個真正的水晶球,而本體應該就在其中。”劫魂魔十分肯定地說。
“劫兄分析的是,”小兵也領悟到了其中的端倪,“魔語人的智力並不高,他欺騙人的手段自然是自己心中所想,便把欲掩藏的情況,複製成假象,所以,他一切言行所折射出的,其實都是他心裡的真相。”
“對於地命來說,這也太危險了。”輕舞揪著臉,用哭腔說,“九個水晶球,有一個損壞,那,那……哎呀,我不活了。”
“行了,別嚎了。”善火一萬個看不慣地說,“你那是真的擔心樊仙園嗎。”收斂了嗆聲的情緒,繼續說道,“現在不能再與魔語人正面衝突了,既然他有心繞過我們,又時時躲著戾巫妖,說明,他已經有了自己打算,不會接受任何人提出的條件。”
“既然如此,我們就暗中和他較量。”無幻興奮地提議道,“想辦法讓他離開防空洞,或者說,趁他不在的時候,由善火一個人進入武器庫,用空間法術進行感應,看能不能找到地命和複製品。最好能將其一並帶回,那樣也就不用再顧及這魔語人了。”
此時,已臨近傍晚,是雜物市場裡最熱鬧的時候,九靈煞他們回地府去看兵器攤了。
善火三人決定去第九結界看看,便也起身離開。
大家走後,無幻來到一樓書店裡,他剛坐到收銀台後面的椅子上,就收到了花蓋上仙的傳音術,說戾巫妖在秘法兵器鋪裡,正等待和他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