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就是終極煉獄,從空中波動的氣流可以看出,這裡的熱度已經超乎想象。
穿過周邊的熱浪,接觸到真正的火焰,眾人絲毫沒有感受到溫度的升高。
站在火海邊沿,相互點頭示意,各自從容閃身,向烈焰中走去。
這裡靈魂並不密集,要比普通煉獄裡間隙大些。這一點倒是便於分辨和查看,不過,因為火勢過猛,嗶嗶叭叭,響聲不斷。噪音非常刺耳,吵的人焦躁不已。加之火星漫天,火光刺眼,能見度極差。
他們都小心摸索著,並記下所有位置和方向,偶爾有誰一時混亂重走了路線,總能得到及時的提醒,確保不會走失和迷路。
這樣艱難曲折的前進,卻並無任何遺漏。一個時辰後,逐漸到了中心區域。
這裡能量最強,雖感受不到溫度,但能量的壓迫使人步履艱難,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暈厥感。
越往中心走,這感覺越強烈。
若直接通過還能勉強支撐,可是要在這裡停留,恐怕撐不到一刻鍾。
形勢之嚴峻自然都了然於心,但絲毫沒有影響鬥志,依舊耐心細致地查看。
不知不覺,到了真正的中心位置。
個個都有些搖晃,腳步更加蹣跚。隻好兩三個相互攙扶,同步前行。期間不斷有人摔倒,又在夥伴的拉扯中,艱難站起。
效率明顯在下降,而且越來越難以支撐。最後,七個人攙扶在一起,緩慢前行,同時只能查看一處,速度降低了好幾倍。
他們在這裡尋找了半個多小時,已經跨過了最危險的區域,再堅持一會就可以走出這中心地帶了。
由於體力和能量的消耗,過度虛弱的狀態下,根本感覺不到周圍的環境已經有所緩和,仍然感到疲憊不堪,意識混亂。
此時還可站立,若再消耗下去,可能走不出這終極煉獄了。
危機感突然加重,立刻讓人警覺起來。振作精神,鼓舞士氣,大家極力保持清醒。
情況漸漸好轉,速度明顯加快。
眾人正努力向前,突然中間的人被卡住,前進不得。
隊伍隨之猛烈搖晃,彎成了半圓形。
眾人迅速圍攏過來,只見劫魂魔的腳腕被幾道火鎖鏈死死纏住。
“是地下的能量礦,怎麽辦,沒有工具,無法把礦石吸出來。”善火焦急不已,大喊著對彌焰狂說。
“別著急,看我的。”彌焰狂的聲音也蓋過了周圍的噪音,大家都聽得清楚,便全盯著他,緊張不已。
彌焰狂從身上取出一個水晶球,把上次用金甲片製作的長柄舀子釋放出來,恢復成原始大小。他使出全身力氣,拚命在地面揮舞。
眨眼功夫,劫魂魔的腳邊就出現了好幾大塊白色的礦石。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眼看著他腳腕上的鎖鏈開始斷裂,消失。
順利地解除了兩條鎖鏈,彌焰狂嚴重體力不支,其他人接過工具繼續奮戰。輾轉幾次後,所有鎖鏈都消失不見,地面卻積起了一堆礦石。
這時彌焰狂又拿過工具,開始用力挖地,將礦石一塊塊埋好。
眾人齊心協力,把所有礦石都歸入地下。
彌焰狂告訴大家,能量被吸出後會進入休眠狀態,短時期內這片區域不會再出現火鎖鏈。
聽他這樣說,都放下心來。這才注意到,周遭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困苦了。終於走出了那片可怕的中心區域,大家被喜悅和興奮的情緒鼓舞,
行動起來更加靈活。 雖然一切變得十分順利,但越接近邊沿,眾人心中越充滿擔憂,疑惑,甚至恐懼。明明魂籍上寫著紅離的名字,這裡幾乎全部找遍了,為何仍然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又經過一個多時辰的艱難尋找,最終一無所獲。伴隨著這鑽心刺骨的折磨,眾人相繼從火海裡衝了出來。見人齊了,善火將眾人帶到了夢水界的仙井旁。
他們先後跳入井中,既可快速恢復體力能量,也防止把火氣帶入外界。
從仙井裡出來,都懶洋洋地躺在草坪上。正午的陽光這樣溫和,不知比火海中的烈焰要美好多少萬倍。輕風裡的花香,也沒有衝淡周圍縈繞著的青草味。
在善火頭上,有一隻蝴蝶悠然飛過。他想起了在樊仙園裡的時光,好像在等待醜陋的劫兄到來時,調皮的輕舞又為他去找仙井水了。突然懷想平凡的生活,差點就變得脆弱。他立刻警醒,呼地坐了起來,疑惑不解地說道。
“為何沒有紅離的靈魂,難道是名冊記錄有誤?”
“等等,我想想。”彌焰狂也猛然坐起,他似乎有所發現。
“那麽大的區域,環境又那麽惡劣,難免會有疏漏。”輕舞頭枕著手臂,嘴裡銜著一根草葉,翹著二郎腿,眼睛空洞地望著天空,語氣十分隨意,似乎失去了對名冊的信任。
“紅離的信息那麽準確,說明她就在那片區域,會不會是煉獄的編號弄錯了。”九靈煞起身,順勢爬到仙井旁,斜趴著井台,把頭放的井沿上,沒精打采地說著。
“不會,名冊沒有錯,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突然被彌焰狂打斷,嚇得他哼了一聲。所有人都坐起來迅速圍攏,齊聲追問。
“我剛剛回想了一下,那裡的情況有些變化,似乎有靈魂丟失。”
說完,彌焰狂讓善火憑記憶計算三萬號火海名冊上的數量,並讓輕舞把眾人在煉獄中的記憶拚合。最終,經過一番對比,火海中竟然比名冊上少了十幾個人。
“怎麽會差這麽多?”小兵倚靠著井台,手裡擺弄著剛編好的一節草繩,聽到這個結果,不覺僵住,驚訝地問道。
“是不是紅離和那些人都已經被煉化了。”劫魂魔想到那可怕的火鎖鏈,驚魂未定,感覺自己好像剛剛也被煉化過一次。
“這不可能,他們都是新來的,再過幾千年也不會被熔化。”彌焰狂解釋道。
“那就是逃跑了。”善火推斷道。
大家紛紛表示不讚同,認為火海是無法擺脫的禁錮。
“並非如此。”
九靈煞剛一開口,眾人都驚訝得住了聲。
“能從這麽嚴酷的囚禁中逃離,唯有脫胎換骨般的修煉才能做到,而在火海中修煉一天的收獲,相當於正常環境中的千年之功。”九靈煞根據自己在火海中出生的經歷,把詳情與眾人說明。
“會不會是,客棧裡那些人就是從這個火海中逃出去的。”
“要是那樣的話,紅離應該也在其中,為何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許是我們疏忽,又或許,她躲在哪裡,沒有出現。”
“這麽說,紅離很可能已經變成妖了,得想辦法盡快帶她去見觀音菩薩,也好助她早日脫離苦海。”
“現在還不能確定那些人是否與這三萬號火海有關,不過我們先回到客棧,暗中觀察一下,如果紅離真在其中,說明他們的確是從這裡逃脫的,也省得再去追尋出處了。”
“好,先回客棧。”
此時,客棧裡吃飯的客人很多,一樓大廳裡幾乎都坐滿了。客棧的人也忙得不可開交,見沒有空位,眾人便在前台點了些飯菜,叮囑老板,做好後讓夥計送到樓上。
回到房間,大家坐在桌前,很自然地向窗外的街上觀看。
雖說是夜市,但白天也有將近一大半的商戶在擺攤。
這時,眾人才注意到,果然,窗外街道旁正對著客棧的位置,就是李伯的攤位。
街上人來人往,一片繁華,但各個攤位上卻少有光顧,生意比晚上冷清多了。
眼看著有兩個夥計從客棧裡走出來,每人手提一個棕紅色木質大餐盒。向右手邊沿街走去,淹沒在了人群裡。幾分鍾後,他們又出現了。手裡依然提著餐盒,看樣子沒有剛剛那麽吃力,步伐也輕松了許多,他們是給人送餐去了。
就快走到客棧門前時,身旁突然有人摔倒。二人沒有立刻去扶,卻顯得非常慌亂。之後,他們盡力繞開行人,輾轉跑回了客棧。
街上人們的注意力都在傷者身上,沒人看見他們跑掉。而在第一時間,李伯就衝上前去,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小噴壺,向傷者身上噴灑水霧。善火他們知道,那一定是仙井水。為確定效果,大家都站到窗前向下觀看。
果然不負眾望,躺在地上的那個人有了反映。甚至還沒等周圍人出手攙扶,他竟自己坐了起來。
大漢緩了緩神,使勁地用右手揉搓左邊的手肘,那裡應該就是受傷的位置。
李伯上前詢問了一番。
他說當時也不知怎麽回事,手肘碰到了什麽,突然劇痛。緊接著,渾身像被火燒般灼熱難忍。剛剛躺在地上,一瞬間又感覺身心分外涼爽,哪裡也不痛了。
聽旁人說是李伯救了他,大漢面帶笑容,忙站起身來,作揖施禮,一再感謝。之後,他拂了拂衣衫,大步離開了。
看到仙井水這樣有效,眾人心裡踏實了許多。
欲轉身回坐位時,聽到夥計在門外說話。
打開門,見正是剛剛在街上那二位中的一個年輕人。
他托著木質大餐盤走到桌前,把餐盤一端搭在桌邊,將上面十幾個盤碗往桌上擺放。眾人都伸手幫忙,那夥計卻十分恭敬地勸阻,連說怕弄髒了客人的衣服。
其實眾人是想借此與他搭話,所以都顯得有些不自然。
然而,他們不知道,這夥計心裡也是有話要說,一直苦於不知如何開口。
善火無意中注意到,這夥計的右手臂上,離手腕兩寸的位置有一塊圖案。那是指甲蓋大小的,一隻藍色的小鳥,因為太小,又不便細看,一時分辨不出是什麽鳥類。
這個意外的發現令善火驚喜不已,他回想起自己受傷之前,當時抓住的那隻手臂上,也有和他一模一樣的圖案。確切地說,就是這隻手臂。
善火將感應與眾人傳遞,眼見夥計將飯菜擺好,正準備離開,大家立刻上前挽留,並邀他一同坐下。
夥計倒也沒有推辭,心事重重地看著眾人,沒有先說話。
見他像個等待受審的犯人,看得出是個極聰明的生靈,他已知眾人心思。
“兄弟不必拘謹,我們只是有事相求,並無惡意。”善風坐位離他最近,能夠清楚地感受到他因緊張,體內火氣正在猛增。
“那日在街上,意外使少俠受傷,實在無搭救之法,隻好黯然抽身,還望見諒。本以為……,可日後見少俠竟康復如初,令我們家族之人看到了希望。”夥計突然起身,向後幾步,俯身跪地,連連作揖,口中哀求道,“各位少俠,請救救我們,求各位救命。”
眾人立刻上前扶起,將他讓回座位。
這才聽他說起這十幾人從火海中逃離的經過,卻與眾人猜測不差毫厘。之後一系列經歷遭遇,也和所見所知並無出入。
講述完悲慘身世,夥計又猛然跪地,不住磕頭,帶著哭腔說道,“再次懇請各位出手相救,至少,救救我們的首領吧,她,她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