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態萬方,華貴雍容;巾幗須眉,不分伯仲。
狂瀾即倒,大廈將傾;亂世苦佳人,時勢造英雄。
不為青史長留名,隻願魔界江山一統。
登基大典已正式開始。
一改歷代魔王,均著黑色袞冕,柔以滿披一身金色王袍,緩緩登上高台。
霸氣轉身,雄視萬民。
柔以女王,高高在上。這樣威嚴的氣勢,卻讓人心頭感傷。因為,寬大的服飾掩蓋著綽約的風姿,顯得那樣空曠;清麗的臉龐上一抹嬌美的柔光,如絲般纖弱;像孤苦無依的凌霄花,失去了攀援的臂膀,依然迎風盤旋而上。
新氏家族和原氏家族民眾的樣貌裝束,完全不同,真的是天使與魔鬼共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令人訝異的是,他們並沒有整齊分立,而是穿插交匯成一片,相互之間和睦友善,民眾氛圍十分祥和自然。
混在人群之中,無幻表情嚴肅,心中暗自為女王擔憂。
各界之中,魔是最沒有約束感的存在,歷代殘暴君王以極度的強勢也未能捋順民心。
如今,一個孤弱女子,如何排除萬難,挑起這份重擔。
安然溶入人群,眾人竟察覺到場上有一種暗中的對抗,逐漸升溫。
兩位家族首領,並排站立在前方中心位置,看上去並不和諧。
三跪九叩大禮之後,兩人依舊用眼神,表情,動作,甚至是心靈感應,進行著刀光劍影般的廝殺。
女王坐在臨時設立的寶座之上,仍在向萬民宣詔。
“……魔界眾生,高於萬靈,界之江湖,唯我獨尊……”
肅靜聆聽之中,輕舞的余光裡有一個身形,與他相隔幾人,但卻輪廓清晰,令他膽寒。
出於確認的心理,他稍轉視角,卻不料正與戾巫妖形成對視。
如被冰凌刺入了靈魂,徹骨的寒冷迅速漫延,頓覺渾身發麻。
不便出聲,也不能有任何動作,輕舞隻好微施法力,用傳音術通知大家。
“戾巫妖在右邊不遠處,他已經看到我了。”
“魔界大典怎麽可能邀請他。”
“難道他是衝著我們來的?”
“這樣的大場面,以往他絕不會出現,不可能因為我們而破例,一定另有隱秘。”
這時,另一個身形,在九靈煞的余光中成像,左邊斜前方不遠處,魔語人正傾身佇立,恭聽女王明詔恩澤。
昨日感應到的法術印跡,突然變成火源,燃遍全身。強壓心中的火焰,九靈煞發出傳音術,向眾人指示他的方位。
“瞧他那虔誠樣,還真把自己當魔界民眾了。”
“就是,不過是一句魔語,還是外人創造的。”
“這次可得抓住機會,一定要找到地命的藏所。”
用傳音術正說得歡,魔語人似乎有了動作。
眾人略抬視線,見他笨拙回頭,斜視著九靈煞,微微張開了嘴。
噌,消失不見了。
善火也,噌,緊隨其後。
還沒來得及眨眼,善火又,噌,安然回位。
“他的落腳點,在遠處的一個山洞裡,為地命考慮,不敢單獨行動,沒隨他進去。”
“幸好你沒有魯莽,能知道他的住處,已經是巨大的收獲。”
抬眼暗察,戾巫妖還在。一直安心靜聽,似乎根本沒在意他們幾個。
至此大典已接近尾聲。
“……統一大業已迫在眉睫,開拓新氏之路才是王道,只有萬民協力除舊革新,方能使魔界發揚光大,萬世長存!”
“女王聖恩!萬民之福!”全體跪拜謝恩。
儀式完成,民眾自便,廣場上只剩幾簇身影,從退去的人潮中獨立清晰。
女王在眾人擁護下,起駕回宮。
“哼!”凌遲將軍怒視一眼,扭頭拂袖而去。
眼看他走遠了,戌午將軍才帶著侍衛隨從離開。
傻傻看著戾巫妖的身影,眾人心中打起了鼓。
他譏笑地朝這邊看了一下,竟然快步緊隨凌遲隊伍之後,雖二人沒有交流,但卻明顯感應得出,戾巫妖是因凌遲將軍而來。
大宴之後,女王再次私下會見了無幻一行人。
“多謝無幻大師前來助威,使大典陡然增色,也讓我倍感力量。”柔以在老朋友面前,收起防范,推心置腹,侃侃而談。
“我早已深知女王之不易,”無幻稍作寬慰後,慎重地說道,“剛剛在大典之時,感受到魔界民眾之和諧,又見兩位首領之間關系微妙,便知,新氏家族與原氏家族真正的對立,源起於高層。”
“大師果然明鑒,當初無王制定官場苛政,也是為了壓製暗中的爭鬥。”說到無王勾起了柔以的悲傷,她語氣漸弱地說,“如今看來,此法並不奏效,還導致了忠誠渙散。”思忖片刻,她拍案說道,“所以,我決定,肅清官場,查盡內鬼!”
看來,女王已深知,有人暗中集權,試圖擾亂朝綱,趁虛而入。
為了讓柔以有所防范,無幻將戾巫妖來魔界之事,以及昨晚的遭遇,與她細說分明。
“沒想到,夢水屏障的仿製空間竟然被偷。”柔以聽到這個消息如同法力被抽走了一成,心疼之余,她又安撫無幻道,“此靈物具有自我防禦之術,如受外創,必完整反彈,不會有任何損傷,相信那戾巫妖也無法將其毀滅。大師不必心焦,只要靈物還在,必有歸還之日。”
“謝女王寬撫。”拱手致謝,繼續說道,“慶幸剛剛得知,樊仙園地命被魔語人藏在了人間的一處山洞。”
柔以所創的夢水界與樊仙園十分相似,她也曾親自去樊仙園觀賞遊玩,已將它視為第二個夢水界。
樊仙園遭難,她的心情自不用說,現得知地命有了下落,竟高興得像個少女一般,卸下了女王的外殼。
“太好了,終於找到了。大師,那山洞在哪裡,可否帶我去看看。”柔以端著的肩膀落下之後,多了幾分親和力,竟不顧形象向前俯身,抓著寶座一邊的扶手高聲說道,“魔語人是何來歷,讓二位將軍速去將他捉回魔界。”
“呃……”
“……呃,原來是這樣,那還真不能輕舉妄動。”得知其中利害,柔以恢復了正統。
自知身為魔王,無法抽身參與此事,為助一臂之力,她建議將夢水屏障之法傾囊傳授。
於是,在女王的后宮裡,開始了一場夢水屏障杯選秀大賽……
這邊正如火如荼,那邊戾巫妖與凌遲將軍也密謀得風起雲湧。
在將軍府的大廳裡,兩人並列分坐方桌兩側,以茶代酒,相談甚歡。
“凌遲將軍,待地命得手後,這魔界可就是你我的天下了。”戾巫妖手臂搭在桌角,說話之時,緊緊抓住桌邊,似乎已把魔界江山握在手中。
“仙師如此篤定,莫非已得知地命下落?”為結盟曾暗許他平分魔界,實則並無此意,凌遲眼神詭異遊移,試探著問道。
“還不知其具體方位,只是昨日取得一件寶物時,碰巧有了意外收獲。”戾巫妖向來孤傲,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所以也無從懼怕,他毫不隱瞞地說,“昨日,我去人間,將秘法書店裡的夢水屏障順利劫獲。”
凌遲將軍打斷了他,驚訝地說,“那夢水屏障乃女王心愛之寶物,是她畢生所學之精華,交於無幻大師保管,天下無人敢想,仙師此舉真是無雙啊。”
“什麽大師不大師的,他就是一個秘法怪人,”戾巫妖的語氣裡充滿了怨氣,“整天研究些奇法怪典,不務正業,還被那些無知之徒奉為祖師,在我看來就是笑談。”
知道他心存嫉妒,凌遲不願附和,轉臉嚴肅地問道:“仙師所說的意外收獲指的是什麽?”
“當時,不知是誰激活了我身上的魔語印跡,令我能夠再次感應到之前丟棄的那句空間咒語,有了它,不但可以很快地找到地命,之後,用它也可使空間復活。”
“好,我本來很擔心,得到地命之後無從使用,這下好了,不用再逼迫我的民眾去修煉空間使者了。”凌遲見戾巫妖已提前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他也微笑眯眼看著前方,體會了一下另一種勝利的心情,轉頭又問道,“只是,女王剛剛登基,你我的大計一時難以進行。而眼下各界覬覦,那地命得手後,如何保全?”
“將軍放心,奈何橋裡的第九結界已被我掌控,那裡便是與世隔絕的保險之地,現在夢水屏障就存放在其中。”
本想依仗戾巫妖的實力,達成自己的計劃,但此時,凌遲將軍暗自生出一絲恐懼,同時,不知是出於什麽心理,一向黑暗的他竟對戾巫妖的邪惡產生了萬般厭惡。他咬著牙,切著齒,忍著恨,裝著笑,拱手說道:“呵呵,呵呵,仙師神通,無人能及,竟將冥界法器掌控在手,試問各界還有什麽寶物,不能歸仙師所有。”
“凌遲將軍過講了,”戾巫妖很不自覺地暴露出得意的神情,接著說,“只是,那幾個人似乎與女王走得很近,這其中會不會再生枝節,而危及到你的首領之位。”
“暫時還無此跡象,不過,你我之事,又豈止依托區區首領之位,只要計劃得周密詳盡,定會萬無一失。仙師何必多慮,莫非,那些人已造成了壓力,這倒不像仙師的風格。”
“怎麽會呢,我只是急於求成,怕有耽擱。”戾巫妖覺得受到了雙重屈辱,一是那些人真的對他造成了威脅,二是,被凌遲揭露,他不想再多說,便起身告辭,揚長而去。
后宮裡的選秀大賽正在火熱進行中。
剛剛結束展示者乃劫魂魔,他表演的是扔球手技,在拋出第十個魔法光球時,出現了失誤,隻好黯然退場。
善風施展了控制能量源大法,從每個人的法力中吸出一個能量源,形成了能量眼,然後用運風扇將其分散後,準確歸還。
九靈煞登場。
九道靈光,潛入地下。眾人略感宮殿微微搖晃,看到窗外黑雲籠罩,片刻後,藍天白雲,陽光明媚。宮殿被他抬到了天上。
落回地面後,九道光束匯聚成一個藍色光球,被九靈煞收回,縮進掌中幻化於無形。
現在,輪到輕舞表演了,他把農林牧副漁裡所能出現的,實物,生物,甚至是怪物都快速變幻了一遍,當然並沒有失誤,因為眾人已經眼花到看不出來的程度。接著他又用意念喚出了舞玄劍,為女王耍了劍之後完美收官。
善火在他之後上場,有點不高興,還好情緒的波動並沒有影響發揮。不過,差點讓輕舞給攪了。
他用意念發出了絢美的火龍,矯健而又蜿蜒的身姿,隨著他的指令翻轉舞動。輕舞一見來了興致,他高舉雙手,在龍頭下,完美切合著它的軌跡,扭起了秧歌。
女王啞然失笑,笑聲如銀鈴般動聽。
出於憤怒,善火本想收起火龍,給輕舞一記鎖喉功,但見女王並無反感,他隻好堅持演完。本來還準備了創造空間影像的絕技,因為輕舞的搗亂,沒心情,也臨時取消了。
他收起懊惱,把關於輕舞的一筆帳,輸入在了秋後記事本裡。
無幻和兩位上仙不在參選之列。
小兵毫無鬥志,自動棄權。
至此,選秀大賽圓滿結束。
女王做出了自己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