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每人吃了一碗,神仙精靈都駐足垂涎的,人間極品美味佳肴——方便麵。
湯足面飽之後,進行了一番細枝末節的合議,作出了粗枝大葉的決定。
出發!全面搜尋昨晚帶走地命的那個人。
為了避免與戾巫妖形成對立,無幻決定留在人間,暫時不去地府露面。
從地府的石門裡出來,二位上仙與九靈煞暫別,趕往秘法兵器鋪。正看著兩人遠去,卻被視線余光裡一個飄動的影子驚了一下。
轉頭去看,是人影,很遠,已經消失在廣場旁一條林間小徑的路口。
公園裡晨練的人很多,九靈煞觀察他們,都沒什麽特別,唯獨剛才那個人,一閃而過時,把他的思緒扯出了一縷,拖進了那條小路。
不由自主視線再次轉回路口,凝視片刻,九靈煞用萬能之力飛奔進了廣場旁的那片樹林。
沒錯,就是昨晚手持地命逃脫的那個人。
剛剛那一幕,又因為距離遠,沒有看清他的長相,但卻清楚地看出了他走路的樣子。
吃力,笨拙。因腳步沉重,導致身體向前傾斜。雙臂垂在身前,微微左右擺動。肢體動作,還不如提線木偶靈活自然。
林間小徑裡穿出一道閃光,嗖,定在了石雕城堡門前,九靈煞剛才站的地方。
憤怒,懊惱,屈辱,遺憾。一番捶胸頓足,抓耳撓腮之後,九靈煞坐在草坪上,生起了悶氣。
他沿著小路的確追上了那個人,本想和他談談,但出於心急,他又用昨晚抓他的方式,去攔截。那人馬上認出了他,扭身掙脫。
又一把抓住肩膀,再一次憑空消失。
真笨真笨!幹嘛非要去抓他,明知道抓不住,唉。要是纏著他,說兩句話就好了,又不是跑不過他,唉,衝動!唉,魯莽!唉……
生了一會兒氣,九靈煞想回人間通知眾人,又覺得無顏面對自己的失誤,隻好躺在草坪上看天。
“哎呀,往哪兒踩呐!”
“嘿!你這孩子,在哪兒躺呐!”
“大叔,對不起,天太早了,我沒睡醒,在這補點。對不起,您走好。”眼看著那人走遠,九靈煞才松了口氣。
“嗚,我是不是讓輕舞給傳染了,這一大早,洋相出的,都能湊一台戲了。不過話說回來,石門前的這片草地怎麽比周圍的密呢。躺在這裡真舒服,就是被門擠,被人踩,挺難受的。”
移到離石門遠一點,草還是那麽密的地方,繼續躺著發呆。
回想剛才,並沒有看到地命,那人身上也沒有發出藍光。
他把地命藏在哪了,他住在哪裡……
戾巫妖是否知道此人,那人能戰勝戾巫妖嗎,地命要是真被戾巫妖得去了,可怎麽辦,難道真的要用鐵樹斬與他交換嗎……
九靈煞的心被這些煩惱煎熬著。他仿佛看到,爐灶上藍色的火苗,鍋裡的油滋滋冒泡,鍋鏟不停地翻炒著他的心,鏟了幾下,又被鍋顛起,換面,受熱均勻後,九靈煞近乎昏迷了。
石門再次開啟,裡面透出了紅色的光芒。
“九兄,你怎麽在這兒?”
小兵的聲音,把正被煩惱煎炒烹炸的九靈煞,瞬間救回。
“小兵兄弟,”九靈煞猛然坐起,看到小兵手裡拿著的包裹,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麽,你要去逃荒嗎?”
“逃什麽荒,我才剛回來。”時間還早,小兵打算坐下來和他聊會兒天。
“這些是我剛從魔界帶回來的靈物和兵器。”
“這麽說,你是魔界的人。”
“是啊,我本來的確是魔界的人,但現在,不是了。”
傷感,遲疑,小兵的話裡,似乎隱藏著身世之謎。又仿佛太深太久,已無從說起。
感悟眾生磨難,乃九靈煞天賦異稟。雖略見端倪,卻不便多問。唯有用特使冥王之大善,方能化解這方悲苦。
“看來,兄弟深有難處,才委身在此,不必憂傷,浣魂谷真誠歡迎你。”說著,伸出右手,小兵遲疑著緩慢與他握了一下手。
“九兄,你,是要收留我嗎?”
“瞧你說的,什麽收留。浣魂谷本為苦主而生,接納生靈乃天命職責。放心,那裡絕不會有戾巫妖那號人物。浣魂谷裡人文風氣,純正和諧,是一片絕佳的安身立命之所在。”
出於感動,更加之信任,小兵說起了自己的身世。
“九兄,你有所不知,我曾被魔界的原氏家族追殺。”
“你犯了什麽法嗎?”
“當然不是,呃,對於他們來說可能也是。”
“那原氏家族為何要追殺你?”
“因為我經常破壞阻止原氏家族入侵外界的計劃,所以他們早就對我恨之入骨,一直以來都想將我鏟除。幸好有新氏家族的首領戌午將軍相救,才得以保全性命。”
“那為何又被逐出魔界?”
“唉,原本戌午將軍已將我收入新氏家族名單,可是,還沒來得及上報戶籍,原氏家族首領凌遲將軍竟先一步征得無王同意,發出了懸賞捉拿我的通緝令。眼看我在魔界已無處容身,戌午將軍便輾轉將送我出了魔界。由於冥界與魔界屬性相似,從此,我便在地府裡擺起了地攤,只求有一席安生之地。”
“兄弟,有我在,何必這樣顛沛流離,去浣魂谷安家吧。只是,取得居民身份,還需進行一番努力。得先學習掌握那裡的生存技能,只要能拿到一項技能證書,就可以獲得永久的居民身份。”
“九兄,謝謝你。只是,這段時間以來,已經習慣了地府裡的生活,而且,已視冥界為自己的家園,特別想在這裡有一番作為。”
其實,小兵並沒有說出他身份裡真正的秘密,當然,並不是出於隱瞞,而是,大清早兒的,不上班,還在這裡聊啥天啊!
轉眼,已身置一片祥和之中。
遠近高低的吆喝聲,並沒有影響早晨的寧靜。雜物市場裡,忙碌就是一種安逸,攤主們用麻利的雙手,欣欣然展開一天全新的畫卷。每拿起一把兵器,那都是一個沉甸甸的希望。擺放在貨台上,堆積著無比虔誠的夢想。
準備工作都完成了,九靈煞放著木凳不坐,卻斜倚著貨台頂棚的一根支柱發起了呆。
在小兵眼裡,這明顯不是九靈煞的風格。
蹙眉,苦面,婀娜,妖嬈,好嘛,特使冥王改林妹妹了。
一定是有什麽事,得趕緊問問。剛起身,小兵以馬步的姿勢僵住了幾秒,又緩緩坐下,恐懼的表情,好像凳子上有一萬顆尖朝上的釘子。
市場裡一陣安靜,一陣騷動的人聲波浪,搖醒了九靈煞。他站直後,又定格了。
那個熟悉而又可惡的身影,正在遠處遊移。依舊照例走訪那幾個攤位,而每向下一個攤位走去時,戾巫妖都會朝著九靈煞這邊,陰險地窺視。
這次並沒有作過多停留,顯然,是沒能得到有用的信息,戾巫妖帶著一身怒氣,拂袖而去。
嗚,危機解除。
小兵立刻上前,勸慰道:“九兄,如此心神不寧,定有無法化解之事,不如說出來,也好讓兄弟我幫你分擔一二。”
九靈煞早把小兵看作和善火他們一樣的自己人,所以,毫不猶豫地說出了心中的困惑。
聽完九靈煞的講述,小兵思忖片刻,看了看周圍,小聲地說:“九兄,我倒是略知一些玄機,只是現在不能盡言。”
“你知道那個人是誰?”九靈煞瞪大眼睛,那表情,從之前的林妹妹反轉成了猛張飛。
“此事非同尋常,這裡人多眼雜,不便明說。”小兵突然緊張地提議,“九兄,事不宜遲,快帶我去見無幻大師。”
九靈煞早有預感,這小兵深有來歷,於是,便立刻順從他意。
將兵器攤托付於近鄰,二人抽身離開了雜物市場。
秘法靈宮光潔明亮的大廳裡,小兵說出了一個鮮為人知的秘密。
“這世間除空間使者外,還有一種辦法可以運用空間法術,那就是空間魔語。”
“這麽說,昨晚遇到的那個人,使用的是空間魔語。”
“沒錯,按照九兄的描述,我斷定那人一定不會是空間使者。”小兵態度十分正統,儼然已不是那個膽小怕事的小攤販了,他頗有大師風范地說,“使者化身,必在純真經典之上,絕不可能連肢體都控制不了”
“我並沒有聽說過,魔界裡有這樣的咒語。”劫魂魔正絞盡腦汁地回憶畢生所學。
“這空間魔語,雖然使用的是魔語,但卻不是魔界所創造的,至於來歷我也不能盡知。不過,有一本魔界法典中應該可以查到相關的詳解,那就是《魔語手冊》。”
“劫兄,《魔語手冊》你那裡有嗎?”
“《魔語手冊》並非正規法典,在魔界能夠形成咒語並擁有法力的魔語並不多,而且均屬高階法器,所以都在正規的法典中收錄,並無集中出書的必要,這手冊我也沒有見過。”
“老師,不知秘法靈宮的典藏室裡可有。”
“我想想,好像是有。”說完,無幻起身去了三樓的典藏室。
焦急等待過後,他真的拿來了《魔語手冊》。
查閱之後得知,這句魔語並不是成形的語言,只是魔界文字的集合體。是在語法之外創造出的一句咒語。它不具備標準的空間法術,卻能使空間裡的物體產生複製品,這些複製品包括本體在內, 都是一毀俱毀,所以根本無法使用,早就被創造者廢除,至今已無人會書寫這句咒語。
“那個人不會就是創造這魔咒的人吧。”
“絕對不可能,”小兵馬上解釋道,“要達到能創造出咒語的程度,必是極高資質者,就是至善之境中人,也為數極少。”
“這樣看來,一定是那個人利用了這咒語,才能瞬間移動的。”
“要是能找到魔咒的主人,用心靈感應傳音術就能將它召回。”根據自己找回小島的經驗,彌焰狂很自信的把這個妙招分享出來。“這樣就不會再被他利用了。”
“可惜手冊裡並沒記錄魔咒的創始者是誰。”
“魔咒永遠不會與使用過它的人失去感應,即使廢棄,它和主人之間也有著一種相同的法術印跡,只要感應到這法術印跡就能找到相應的魔咒。”
“可是我們並不知道,誰曾使用過它,怎麽找。”說完,輕舞隨口問道,“對了,小兵,你怎麽對魔咒這麽了解,好像比劫兄知道的還多。”
小兵遲疑了一下,他似乎有難言之隱,九靈煞看出了什麽,他馬上轉移話題:“那這魔界之外誰會有這樣的能力,來創造一句魔咒呢。”
小兵緩過神來接著說:“我心中早有一個人選,此人及有可能是戾巫妖,他能創造和法術相同的兵器,把空間法術製造成魔語的想法和野心,也非他莫屬。”
“可是,據說,戾巫妖對魔界的兵器並不感興趣,”無幻似乎不讚同這一說法,“創造魔咒,這麽艱難的事,他應該不會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