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城漸行漸遠。
武威如今在吐渾人的控制之中,嚴格意義來說,踏出涼州的管轄范圍,和親的隊伍就算是正式的走出了南周的國土了。秦川沒想到自己自己的第一次的異國之行竟然是在穿越之後的古代。
如今兩國名義上交好,因此和親的隊伍一路上走的還算是順暢。進入武威的管轄范圍之後,一隊吐渾的騎兵迎了上來,他們的戰馬上都清一色系著紅色的綢帶,算是迎接和親隊伍的使者。兩隻隊伍合並之後,繼續朝著武威城進發。
武威與涼州原本都屬於南周的西川郡,而武威因其為邊疆重鎮,因此原本西川郡的郡守府就設在武威城內。和親的隊伍進城之後,就被安排住進了原來的郡守府。秦川看見,如今的郡守府雖然為了迎接和親隊伍被布置的掛滿紅色的綢帶,但是還是沒能掩蓋住吐渾人奪取武威之後將這裡設置成了軍事指揮所的蹤跡。
安頓下來後已是傍晚時分,距離晚飯還有點時間,秦川想出府去城裡逛逛,但是卻遭到門口站崗士兵的阻攔。秦川向著門口張望了一下,這才發現,剛才進府的時候還空蕩蕩的府邸門口,如今已經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
其實秦川想出去走走的唯一原因就是想觀察一下武威的城防設置,因為在他心裡,他始終堅定的認為,自己的涼州大軍終有一天會和吐渾人決一死戰,而這武威城,就是斬殺吐渾人的第一站。
既然自己出不去了,秦川想到這倒給了自己的“孤狼戰隊”第一次用實戰來檢驗平時訓練成果的機會。於是秦川找來了雷隊長,和他悄悄地布置了一番,讓他挑選隊員溜出郡守府,用一晚上時間將武威城的城防布置、兵力戰備以及交通要道全部偵查清楚。
布置完後,秦川這才慢慢悠悠地向著郡守府的中廳晃去。晚上,吐渾人佔領武威之後新設立的武威留守,官職相當於南周的郡守,在這裡舉辦宴請,迎接公主及和親隊伍中的主要成員。
偌大的郡守府中廳,對稱擺放著兩列桌案,一列坐著吐渾人,一列則坐著南周人。廳內沒有設主座,這讓秦川覺得吐渾人的安排還費了些小心思,因為這樣的話兩邊的人就不用為了誰坐主座、誰尊誰卑而發生爭執了。
秦川依舊是穿著一身“孤狼戰隊”的衣服,綠色的布衣布褲,在滿屋子的客人中顯得最不起眼,也最顯寒酸。他剛想邁步往公主那邊走,卻被一名穿著吐渾傳統服飾的下人給攔住了腳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川,然後用鄙夷的口吻問秦川:“今天留守大人設宴,招待的都是貴客,請問你是哪位?難不成也是與公主殿下隨行的貴客?怎麽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說完,他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秦川看了看四周,那些個已經就坐的吐渾人一個個面帶看熱鬧的微笑,像是逮到了奚落南周的機會一樣,而公主這邊,就坐的南周人則個個面露尷尬,似乎是秦川給他們,給南周丟了臉面一樣。當然,也有例外的,那就是公主和她隨行中秦川最不待見的中年婦女。公主是一臉的不卑不亢,而中年婦女的臉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吐渾人。
秦川笑了笑,他對著下人雙手抱拳行禮,嘴上賠不是道:“抱歉!抱歉!在下實在不知留守大人的宴請必須是貴客才能參加!請恕在下剛才失禮!”秦川說完又對著下人彎腰行了一個禮。抬起身子之後,秦川笑著問眼前的吐渾下人:“不知留守大人何在,在下想問問留守大人是否能準許本人也參加大人的宴請呢?”
秦川的音量不小,吐渾的武威留守自然聽得真真切切。
“本官便是!”
秦川看見說話的是一個大腰圓的中年男子。於是秦川走到了他的面前。
“在下見過留守大人!”秦川行了一禮。
“嗯……”武威留守的態度十分的傲慢,他端著茶杯斜眼看了一眼秦川,然後說到:“你在南周任何官職啊?”問完話,他便不再看秦川,而是慢慢悠悠地喝起了茶水。
秦川知道這個留守大人在打什麽主意。如果自己的官職低微,他可以奚落南周人怎麽這麽不懂規矩,一個芝麻綠豆官也敢來留守大人的宴請上討酒喝。可要是自己的職位很高,他又可以嘲諷南周人怎麽寒酸成這樣,一名高官竟然連件像樣的參加宴請的衣服都沒有。因此,無論秦川怎麽回答,都能被眼前的這個留守大人抓到話柄,因此他才氣定神閑地喝起茶來,就等著秦川回答完來奚落秦川,乃至南周。
但是這個武威留守的如意算盤明顯是打錯了。 秦川站在他的面前清了清嗓子,然後一邊再一次彎腰行禮一邊對著他有禮有節地說到:“南周涼州參將秦川見過留守大人。”
武威留守聽到“秦川”二字,驚得“啊”的一聲將手中的茶杯掉落在了桌案上。他驚恐地看著秦川,就像是看著一匹野狼一樣。
秦川抬起身子,看了看在座的吐渾人,他們的眼神全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有好奇、有害怕,當然還有憤怒。秦川自己不知道,他先是用妙計以少勝多解了涼州之圍讓吐渾大軍近年來第一次嘗到了慘敗的滋味,再是不費一兵一卒將武威軍械庫中的所有箭支給搬了家,已經讓自己的名字成了吐渾人心中“可怕的對手”的代名詞。
吐渾人一直隻聞其名不見其身,如今秦川自報家門後才發現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因此更是覺得受到了莫大的屈辱。整個郡守府的中廳內頓時鴉雀無聲,秦川回過頭去,對著一臉欣喜的公主扮了個鬼臉,然後他不依不饒地問已經啞口無言的留守大人:“請問大人,在下能否在大人的晚宴上討杯酒喝?”
留守大人被秦川這麽一問頓時覺得無地自容,他呆坐在自己的座位之上,尷尬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沒有得到留守大人的回答,於是秦川依舊面帶微笑的著,他身子微微前傾,故意擺出一副謙卑的等待答覆的樣子。秦川心裡很是得意,原本吐渾人是想讓自己出醜,讓南周出醜,卻沒想自取其辱般地讓他秦川出盡了風頭。秦川在心裡惡作劇般的想,看你們這些吐渾人如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