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上一次從這片草原穿過是他剛從吐渾的大牢中被釋放出來,他和王玉兒一起前往武威。當時他怎麽都不會想到,自己竟然還會踏入這裡。當然,他更加不會想到自己踏入草原的目的是和一支揭竿而起的吐渾軍隊一起去白蘭的皇宮發動政變,而和自己一同隨行的還是當時親手將自己投入到大牢之中的泰敏公主,她如今還實實在在地成為了自己的女人。秦川不由地在心裡感歎,故地重遊卻已是物是人非。
大軍經過武威城的地界之前,秦川與泰敏公主就將什爾德藏進了一輛馬車之中。他們這麽做的目的是為了麻痹沐戈以及整個吐渾朝野。這次大軍前往白蘭,雖然目的是為了推翻沐戈可汗,但是打的旗號卻是遠征大軍班師回朝。因此,他們不能讓什爾德再進行公開的露面,以免沐戈以及吐渾朝野發現什爾德實際上並沒有被捉拿伏法而心生懷疑。
大軍在白蘭城外停了下來,按照吐渾的規矩,遠征大軍在沒有得到可汗允許的情況下是不能擅自入城的,只有當大軍的統率入城見過可汗之後,經過可汗的允許,遠征大軍方可入城。於是,大軍在城外暫時安營扎寨起來。
當天夜裡,泰敏公主和秦川坐上了什爾德的馬車,他們在馬車之中商議大軍進城後的行動計劃。其實對於大軍進城後的行動安排,秦川早就已經與泰敏公主商議成熟了。這次的軍事政變在秦川與泰敏公主看來並沒有什麽多大的難度和風險。無非就是大軍得到沐戈的允許進城之後兵分三路,一路控制城門以及城牆上的防務,另一路直奔城中軍營控制軍隊,最後一路則直插皇宮,關閉所有宮門,解除皇宮禁軍的守衛。到時候由泰敏公主出面,公布沐戈王子弑父篡位的證據,逼迫沐戈可汗下台。
秦川和泰敏公主所憂慮的是,沐戈可汗下台之後,能否順利的控制吐渾朝野,要不然的話,他們所辛苦的一切,都會變成別人的嫁衣。最近幾天,泰敏公主和秦川一直在商議這個事情,他們覺得想要控制吐渾朝野,就必須要讓什爾德臣服於自己,畢竟,他現在名義上是這支大軍的統帥。大軍控制白蘭之後,如若他什爾德有心取代沐戈的話,憑借如今他在這支大軍中的威望,那是順利成章的事情。因此秦川和泰敏公主找到什爾德與他商議大軍的行動是其次的,主要的是他們一定要在大軍進城之前讓什爾德一心歸順於他們。
秦川直接將自己設想的大軍進城之後的行動方案告訴了什爾德,什爾德聽了之後點頭說道:“秦將軍的軍事才乾我什爾德是打心眼裡佩服的,既然秦將軍已經有了方案,就按照秦將軍的計劃執行便是了,我相信一定能馬到成功的!”說完,什爾德掀開馬車窗簾的一角,他抬頭看了看滿天的星辰,然後又對秦川和泰敏公主說道:“這些日子天天坐在馬車之中憋死我了,真相能快點進城,好好舒展舒展筋骨!”
秦川和泰敏公主聽了之後大笑,秦川對什爾德說:“進城之後,我得與將軍好好喝幾杯,一醉方休!”
什爾德爽快地對秦川說:“秦將軍果然是爽快之人,進城之後我一定與秦將軍醉他個三天三夜。”
泰敏公主坐在一邊一直沒有說話,剛才笑過之後,她的臉上又浮現出了一副憂慮的神色。什爾德看在眼裡,他問泰敏公主:“大軍計劃已定,將沐戈趕下可汗寶座已是十拿九穩之事,公主為何還面露憂色?”
泰敏公主歎了口氣,然後對什爾德說:“將軍可曾想過,沐戈可汗下台之後誰繼任可汗之位?如若沒有合適的人選,吐渾必將陷入爭奪可汗之位的混亂之中,到時候受苦受難的又將是吐渾的黎民百姓,本公主是不願見到這些百姓因皇家之事而陷入水生火熱之中,所有心生憂愁。”
什爾德聽了泰敏公主的話之後臉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他對泰敏公主說:“吐渾有公主這般心系黎民百姓的皇族成員是吐渾百姓之福!不過我什爾德是個只會帶兵打仗的粗人,這個我還真的沒有想到過!公主有什麽打算?”
泰敏公主聽什爾德這麽問自己,她連忙在馬車中站起身來,她對著什爾德用右手敲擊了自己的左胸三下,行了一個吐渾的君臣之禮。
什爾德見狀大驚失色,他連忙也站起身來,無奈什爾德身材魁梧,在馬車之中根本無法站直身子,於是什爾德彎著腰,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對泰敏公主說:“公主你也是為何?”
泰敏公主對什爾德說:“本公主有心扶持將軍登上可汗之位,以將軍在這支大軍中的威望,定能讓軍中將士乃至朝野上下都不敢有異議!為了吐渾的黎民百姓,不知將軍可否接此重任。”
泰敏公主的話讓什爾德一下癱坐在了馬車的座椅之上,他用詢問的眼神看了泰敏公主半天,見泰敏公主又不像是說笑的樣子,他連忙擺手對泰敏公主說:“我擔當不了如此重任,公主錯愛了!”
泰敏公主聽什爾德這麽說,她還不能確定什爾德所說是真心實意還是假意推脫,於是她又語重心長地對什爾德說:“難道將軍就忍心看著吐渾陷入爭奪皇位的混亂之中,就忍心看著黎民百姓因此而陷入水生火熱?”
泰敏公主的一番說辭讓什爾德的臉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不過他依舊不接受泰敏公主扶持他繼任可汗之位的建議。什爾德對泰敏公主說:“公主,我和你說實話吧,可汗之位,我不可能不動心,但是正是為了草原上的這些黎民百姓,我才不能接受公主的好意。我什爾德是個指揮帶兵打仗的粗人,攻城拔寨我義不容辭,但是對於治理朝政我真的是一竅不通,就連我自己都不敢想象,如果吐渾在我的統治下會變成什麽模樣。我還是願意繼續做我的大將軍,為未來的吐渾明君守疆擴土!”
什爾德說話的神態充滿了誠懇,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泰敏公主心中大喜,不過她的臉上卻故意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良久之後,泰敏公主問什爾德:“既然將軍無意,那將軍心中可否有合適的人選?這件事I在大軍控制白蘭之前,我們必須定奪下來!”
什爾德依舊搖了搖頭,他對泰敏公主說:“我是個軍人,如果公主讓我推舉帶兵打仗的將領,我心中自有合適的人選。但是公主讓我推舉可汗的人選,那真是為難我了,不瞞公主說,我是個粗人,就是什麽樣的人適合做可汗,我都說不上個一二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