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秦川自己吃飯,他都會命人將飯菜送到自己的臥房裡去,今天也不例外,下人準備好晚飯之後,秦川便帶著泰敏公主來到了自己的臥房。臥房內有一張圓桌,上面簡單地擺放著幾個小菜。秦川並沒有特地吩咐下人多準備幾個菜,平時他吃什麽,今天也是同樣。
泰敏公主落座後,秦川問她要不要喝點酒,泰敏公主點了點頭。於是秦川從臥房中搬出一壇女兒紅來,他打開酒壇,對著泰敏公主說:“喝這個吧,我們南方的酒。”說著秦川給他和泰敏公主各倒了一大碗。
菜式雖然簡單,但是泰敏公主仍舊吃的津津有味的,看來她是真的餓了。秦川沒怎麽動筷,他心裡裝著心事,於是他只是一口接著一口的喝著碗中的黃酒。
泰敏公主一頓風卷殘雲之後才拿起手中的酒碗,她對著秦川說:“來,我們碰一個!”
秦川笑著端起了自己的酒碗,和泰敏公主碰杯後將碗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哎,說和你碰一個又不是要和你全幹了!”泰敏公主說完深深地喝了一口酒水之後將酒碗放在了桌面上。泰敏公主對著秦川說:“你剛才說的沒錯,現在整個吐渾確實是在我的控制之中,但是這和我當初想的還是不一樣,或者說現在我所得到的和我當初想要的並不是一回事。”
聽泰敏公主這樣說,秦川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泰敏公主接著對秦川說:“其實你也知道,這個沐戈就是個酒囊飯袋,當初我以為只要將他扶上可汗之位,整個吐渾就會落入我的手中,那麽到時候我定能在這個時代做出一番作為來。但是事實上卻事與願違。吐渾的政體比較特殊,他原先是個遊牧民族,後來吞並了其他遊牧民族之後才組成了現在的吐渾國。因此他並不具有中央集權制度,全國幾乎百分之七十的軍隊都掌握在原先的遊牧權貴手中。原先老可汗的在的時候,因為老可汗在這些權貴中頗有威望,因此還能輕而易舉地調動軍隊。但是沐戈並不具有他父親的這般威望。”
秦川一邊聽泰敏公主說,一邊又在他們各自的碗中將酒水倒滿。秦川端起自己的酒碗喝了一口,然後問泰敏公主說:“我猜你應該嘗試過讓沐戈收回兵權吧!”泰敏公主給秦川留下的印象一直是在軍國大事上攻於心計,因此秦川猜測她一定不會放任兵權一直在這些遊牧權貴的手上。
“你說的沒錯!”泰敏公主點了點頭說:“沐戈做上可汗之後我曾經嘗試過在吐渾進行中央集權的政體改革,但是我小看了這些遊牧權貴了。之前我以為沐戈疑點頗多的登上可汗之位後這些權貴們並沒有出言質疑或者反對就是膽小怕事、明哲保身。現在看來,其實他們根本就不在乎誰做可汗,他們需要的只是自己的切身利益不受損害。而中央集權制度徹徹底底地觸及到了他們的底線,因此當沐戈第一次在朝會上提出想要進行中央集權的政體改革之後就遭受到了幾乎所有的遊牧權貴的反對。甚至還有人揚言,如果沐戈真的要收回大家的兵權的話,他們就將沐戈趕下可汗的寶座!”
“既然軍隊不在你們的控制之中,那麽之前你說從吐渾借兵,我們從何去借呢?”秦川說完又喝了一大口酒,然後他將酒碗拿在手上懸在半空等著泰敏公主的回答。
“我之前說軍隊不在我們的控制之中但並不代表軍隊不服從我們的指揮。”泰敏公主的話聽似前後有些矛盾,這讓秦川的臉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泰敏公主對秦川說:“之前老可汗靠自己的威望讓那些遊牧權貴們聽命於自己。如今的沐戈既然沒有威望那就只能用利益了。或許你不知道,這些遊牧的權貴們雖然在草原上是高高在上的貴族們,衣食無憂、享盡榮華富貴,但是草原依舊還是草原,繁華程度和中原還是不能比擬。你是去過白蘭的,即便是吐渾的都城,都不及武威、涼州這兩座邊境城市一半繁華。如若不是武威緊挨著南周,我想那些遊牧權貴們早就提議將都城遷到武威了,他們又怎麽能抵擋住坐擁中原的誘惑呢?”
泰敏公主說的不無道理,但是秦川卻有自己的顧慮,既然話以說到這種程度,秦川也就直言不諱了,他問泰敏公主:“即便這些權貴們願意出兵,可萬一到時候失控怎麽辦?我們不就成了忙乎半天為他人做嫁衣了嗎?”
泰敏公主似乎早就考慮過了這個問題, 她聽秦川這麽問,隻回答了一個字:“殺!”說話間,泰敏公主的眼中露出了凶光。
秦川並沒有接著往下問,因為泰敏公主既然對這些遊牧權貴們起了殺心,他大致也猜到泰敏公主會怎麽做了。到時候一旦這些權貴們願意出兵,這些養尊處優的權貴們應該大多數不會隨軍一起出征。到時候他們的身邊正好兵力空虛。剛才泰敏公主自己也說了,全國百分之七十的軍隊在這些權貴們的控制之中,那麽還有百分之三十的兵力在沐戈可汗其實也就是她泰敏公主的控制之中,到時候要肅清這些權貴們易如反掌。只是秦川還有一個問題想不明白,他問泰敏公主:“其實這些你和沐戈王子兩個人也能計劃著實施,為什麽要早上我?”
聽秦川這麽問,泰敏公主笑了笑,她舉起酒碗和秦川碰了一下之後說:“沐戈王子雖然名義上是我的哥哥,但是其實你也知道我和他並沒有血緣關系。再說了,即便我和他就是血親上的兄妹,皇家的事到了最後,兄妹和外人並沒有什麽區別,最終他還是會將他的可汗之位傳給他的兒子,而我,就算是之前為他做了再多,最終還只是為人縫製嫁衣而已。”說完,泰敏公主大口地喝了一口酒水,說出了最為重要的一點:“在這個時代的世界觀中,人們是不會接受一個女皇的。這一點,是我之前忽略的。”
“那我們之間不是也沒有任何的關系嗎?”秦川追問泰敏公主。
“我們結婚吧!”泰敏公主用最簡單的話回答了秦川,她說話的時候臉上泛起了平時不為多見的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