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勤思索了一天一夜,才下定決心離開洪府,然而在真正要離開的時候,心情卻是格外沉重。免費小說( )這近一年來,他已經習慣了洪府溫馨的生活,讓他有了家的感覺,他離開洪府大門,腿就像注滿了鉛,每邁出一步就顯得那麽艱難,但是強烈的自尊心卻驅使著他不斷前行。
若說他對洪秀娘沒有感情,那絕對是假話!相反,他對洪秀娘有了很深的感情,早已把她當作了自己的另一半。俗話說,龍有逆鱗不可碰觸。洪秀娘這次的行為,就是碰觸了龍的逆鱗,超越了劉勤的底線。他無法肯定自己能夠坦然面對,唯有選擇離開,或許讓時間來沉澱一下,對彼此都好。
劉勤在空曠的大街上,走走停停,無數次回頭張望洪府的方向,終於還是出了東城門。出了東城門,他又隨著人流走到了江邊碼頭,茫茫然上了一條渡船。其實,他根本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去向,從洪府大門出來,經過長街,出了東城門,乃至走到江邊碼頭,登上一條渡船,都完全是無意識的行動。
以至於上了渡船,船夥計來收取渡費,問他到何處下船時,他還有些愕然。待問清楚此船的目的港是太平州後,他也沒有過多考慮,遂決定跟船去太平州,到江南一帶遊歷一番。
客船一路順江而下,經池州銅陵,路途非止一日,終於抵達太平州轄下的魯港。魯港就是後世蕪湖的前身,如今也是江南東道長江下遊重要的水陸碼頭,由於臨近兩浙道,遂成為兩道之間,糧食交易集散地,與糧食有關的客商,都在離魯港四五裡外的魯港鎮,設有辦事處。
洪府在魯港也設有一處糧食采購處,采購處的管事,還是年前劉勤親自派遣的。魯港鎮並不大,劉勤不想被熟悉的人發現,下船後也就沒有進鎮。他在鎮外小店裡,胡亂吃些東西,采購一些乾糧,然後繞過鎮子,直接往當塗方向走去。
當塗在後世屬於馬鞍山地區,不過,這時代並沒有s市的存在,s市所在區域還是一大片山區,都歸於d縣管轄。劉勤匆匆繞過魯港鎮,在太平州下遊四褐山鎮一個小客棧住宿一夜,今天一早繼續趕路,如今天色漸晚,卻走到了d縣境內的這片山區。
這時代與前一世的地理環境相差巨大,前一世此地是繁華的鋼鐵之城,而此時卻是一片荒無人煙的山區。劉勤初次走到這裡,對周邊環境不熟,以致錯過了宿頭。幸好,天氣已經不冷,他又是練武之身,野外露宿一晚,想必不致生病。
劉勤從洪府出來,就做好了行走江湖的打算,他按照前一世影視劇中所描述的江湖人隨身裝備,特地帶了不少零碎物品。他衣服內除了義兄潘波贈送的暗夜短劍外,還貼身綁了兩隻鹿皮革囊,一隻存放了主要物品,如手抄版《天龍經》苦兒縫製的荷包前一世帶來的錢包以及當初刺死刀疤趙的洪秀娘的銀釵;另一隻革囊放置了一些必需品,如應急藥品打火石鹽巴小刀以及一段熟銅拉製的銅絲線。當然,肩上背著的布包裡,有外出必不可少的銀錢和換洗衣衫等等。(/\小/\說/\網 ..)
初夏的山林,樹木蓯蓉,野草青翠,間雜了一些不知名的野花,還有暮歸的小鳥啼叫,一切顯得那麽和諧。劉勤循著彎彎曲曲的山徑,在山林間行走,翻過了幾道山梁,始終沒有走出山區,也許是夜幕將至,他一路行來,連個樵夫都沒有看到。
進入山地後,劉勤每經過一處高地時,都要四處瞭望一下,希望能找到山民的房子或廟宇什麽的,可惜一直沒有看到。最後,他不得不做好露宿野外的打算。他乘天色還沒完全黑下來前,獵了兩隻山雞,在山谷溪水旁燒烤著吃了,然後,選了一棵高大的樹木,施展提縱之術,攀爬上去。
這棵樹約有成年人合抱粗,六七丈高,枝葉非常茂盛,人在上面,隱蔽性非常好。劉勤上樹後,選擇一處三杈枝丫,盤腿坐了下來。露宿荒郊野外,不能失了警惕,他打算就在樹上調息,湊合一晚。然而,就在他調息即將深入之際,忽然傳來一陣人語聲,他急忙收功凝神細聽。
那邊山谷溪水邊火堆是熱的,還有吃剩的食物殘渣,看來必有人在附近活動,會不會是對方的細作?
這個,也難說,這條山路通往江寧,前後數十裡都沒有集鎮,也有可能是錯過宿頭的商客。
不會是商客,從剛才火堆殘跡看,明顯只有一個人,普通商客怎敢一個人走這條山徑?很可能是朝廷派出的探子,莫非是咱們的伏擊計劃泄露了?
應該不會,咱們的伏擊計劃非常隱秘,應該不會泄露,不過,咱們還是回去把此地的發現告知首領吧!
剛才聽到人語聲時,劉勤就從樹葉間隙裡,望見兩個山民裝束的人,一邊四處張望,一邊議論著,從他們議論的內容判斷,這兩人應是某個勢力派出的探子,他們可能在謀劃伏擊朝廷的人。劉勤聽到他們說的內容,非常震驚,等下面兩人走後,他一直猶豫著要不要跟蹤追過去查探一下。最後想想還是算了,管他朝廷也好什麽勢力也罷,與他何乾?他現在不過是一個無家可歸的浪子。
然而事情似乎並沒有完,過了將近半個時辰,剛才在樹下議論的兩個人又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
我就說人已經走了,你偏偏不信,白白浪費這麽多時間!
小心一點總是好的,此地林木茂密,難免藏有奸細,萬一泄露了咱們的行藏,罪過就大了!
咱們剛才故意泄露一點口風,隨後藏在附近,快半個時辰了,並沒有見到有人現身,看來此地不會有人了!
嗯,看來朝廷方面對咱們的計劃一無所知,咱們快回去向首領稟報吧!
這次兩人是真的走了,劉勤卻驚出一身冷汗,想不到那兩人如此刁鑽,幸好剛才沒有冒失出頭。否則,自己打不到狐狸,還平白惹了一身騷。
兩個探子走後,此地頓時平靜下來,四周除了偶爾的蟲鳴獸吼,再就是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但劉勤預感到這片山地將要發生不平常的事, 更加不敢大意,調息的同時,始終小心默查周圍的動靜。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天已交四更,眼見離天亮不遠了,然而似乎並沒有任何異常出現。就在劉勤即將放松警惕之時,遠遠傳來了一陣馬蹄聲,他詫異地站起身,透過樹葉間隙,往馬蹄聲來處探望,隱隱似有火光。
不一會兒,只見一隊火把伴隨著馬蹄聲,沿著山徑緩緩而來。走得近了,才知是一營軍士,在軍士隊列的中間,是一頂四抬青色轎子。讓劉勤震驚的,是四名抬轎的人,赫然是四名腰掛長劍的年輕婦人!而這四名抬轎的婦人,以及所抬的轎子,他都在姚府見過,正是那三公主的行頭。
三公主怎會在這裡?難道另一股勢力要伏擊的就是三公主?
劉勤心裡翻騰起巨浪,整個人都驚呆了,差點在樹上弄出聲響。三公主不僅僅是大朱公主,還是此次征討魔教的統帥,一身關系十萬大軍的安危。他還是過年時從義兄潘波那裡,聽說了三公主統帥的朝廷大軍初戰告捷,以後一直沒有她和朝廷大軍的消息,想不到深更半夜在這深山密林之中,竟然會看到三公主的行蹤,而她正步入另一股勢力的埋伏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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