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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愛畢加索》章節IX 起航的鋼琴曲
    “你簡直瘋了!”當畢加索聽說瑪麗去了涅任的時候,對她大聲叫喊著。“你現在能站在這裡純粹是因為幸運。”

  瑪麗知道畢加索不會聽她說完就會有這樣的反應,“現在哪裡不都是戰爭嗎?哪裡安全?法國也不是一樣。”

  “怎麽會一樣?在希特勒眼裡,蘇聯是劣等民族,德軍在那裡的行為絕不可能與法國一樣,涅任很快就會成為德軍的領地,現在正是他們爭奪地盤的時候。巴黎就不一樣了,她是文化古城,這裡是全世界藝術的精華聚集地,你在巴黎這麽久還沒有看到,任何人都會拜倒在藝術的石榴裙下,德軍也不例外,他們之所以沒有全力進攻就是要盡量保護這裡的每一分美麗。法國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撤兵的,他們更不希望看到巴黎被戰爭玷汙。”

  畢加索冷靜了一會兒,“奧莉佳的父母因為對家園的留戀不願意離開,現在已經是戰爭的犧牲品了。”

  瑪麗拉住畢加索,“先聽我把話說完。我去了涅任,不是為了嫉妒奧莉佳,去看她童年的故鄉。冒著生命危險去那個地方,是為了找回我的童年。”

  “你的童年?”

  瑪麗示意畢加索耐心地聽完,“你不記得曾經有個小女孩在那棟別墅裡做客的事了嗎?在你決定和奧莉佳結婚的那個時候。”

  “那個女孩……”,畢加索激動的將瑪麗擁入懷裡,緊緊的抱住她。“我以為她已經死了。”

  畢加索一時無法相信,那個曾經的可愛小女孩,竟然是眼前的瑪麗。當年的一幕幕從他的記憶裡浮出來,又一次重現——畢加索一直覺得,他會成為一個偉大的藝術家,並在人們的愛戴中死去,而在這一刻,他倒下了,還年輕,還沒有達到他所期待的社會地位和藝術造詣。他感到一股暖流從身體裡流出來,他感到一切都結束了,所有的夢都消失了,他感到命運辜負了他、和那個可愛的小女孩瑪麗,那麽甜美的臉和甜美的聲音,像一個小天使,最後他感到無比的疼痛,接著他失去了知覺。然而,畢加索卻沒有如他意料的那樣死去,這使他更加深信自己是一位不平凡的人,命運會給他安排一個不一樣的人生,更加輝煌,更加燦爛。

  他一直緊緊抱著瑪麗未松手,“不過那次真是很危險。我醒來的時候,傷口已經被包扎過了,是他們救了我,那些帶走你的人。他們留了一個紙條給我,上面寫道,如果想要你活命,就把他們想要的東西帶到一個他們指定地方。但後來,他們沒有把你送回來,我在涅任等了很久。”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他們要的東西,是什麽?”瑪麗明白了為什麽她大老遠只找到了一個空盒子,但她要畢加索將事情說出來,萬一,事情不是這樣。

  “他們沒有明確說,我想是你父母帶來的曲譜。你的父母和你來烏克蘭,就是要把曲譜交給奧莉佳的父母,他們在這個時候帶走你,我猜想他們要的就是那首曲譜,不過他們也沒有因此放你出來,所以也可能曲譜不是他們要的東西。那你是怎麽獲救的?”

  “他們要的就是那曲子,但您給他們的只是曲譜的一半,還有一半在我家裡。母親把曲譜交給V組織之後,我自然就可以回到父母身邊了。”瑪麗沒想到畢加索原來是把曲譜已經交給了V組織,有沒有可能畢加索是組織的人呢?她不相信,但也不能沒有任何提防。無論如何,瑪麗意識到她們所有行動幾乎都在V組織的掌控之中,一定要想辦法克制組織才可以。

“對了,您還能彈那首曲子嗎?記得您曾經教過我的。”  “是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已經記不清了。那是一首非常悲傷的曲子,還是忘記的好,我想它會超過前幾年的禁曲《黑色星期天》,流傳出去說不定又是一場浩劫。”

  畢加索的回答讓瑪麗覺得,他似乎知道一些什麽,但也或許這只是一個普通人的普通評論,僅僅是因為她知道什麽聽起來才覺得不一樣。瑪麗思索著,‘畢加索拿到的曲子是全譜的後半段,更多高潮,更加入神,當然是超過了前半段《黑色星期天》,但如果畢加索真的不記得曲譜,也會是一個問題。’

  畢加索很高興這個他曾經關心過的女孩就是眼前的瑪麗,也很驚訝事情是這麽巧合,但是……

  “為什麽不早告訴我?”畢加索問道。

  “我也才知道的,是母親告訴我的。因為小時候的經歷太痛苦,我把那段時間讓自己忘記了,醫生說是選擇性失憶。”瑪麗沒有告訴畢加索,如今大部分記憶已經恢復了,很多事情就像剛剛發生一樣清晰。

  畢加索相信,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他更加堅定了要幫助瑪麗的決心。“瑪麗,你說過你的家族有寶藏需要保護。我認識一個人,她一定有辦法將它們隱藏起來,她的腦子可跟我們不大一樣。”

  “她?”法語的人稱代詞可以分辨性別,瑪麗第一反應是這個人和畢加索又有扯不清的關系。

  “不不,她只是個朋友。”畢加索笑起來,“你會喜歡她的。”

  瑪麗以母親生病為由回到了家裡,既然畢加索不記得曲譜,能想起曲譜的人就只有她了,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對著鋼琴整整一天。

  傍晚,母親來到了瑪麗的房間,“瑪麗,我進來了。”

  “媽媽,我還是不能想起來。”

  “我知道,我是來幫你的。你很小就學會了彈琴,對曲子也有很強的敏感性,我相信你可以想起來。”母親示意瑪麗站起來,她坐到了鋼琴前,“我以前聽過一次,還記得一小部分,現在彈給你,也許是個啟發。”

  母親的鋼琴彈得真是猶仙境一般,已經超過了畢加索,很久沒聽過母親彈琴了,這真是一種享受。父親當時在奧地利是小有名氣的鋼琴家,因為遇到了母親才重返故鄉放棄事業的,他去世後,母親就再也沒有彈過琴了。

  在母親的啟發下,瑪麗想起了曲譜的全部內容。彈著曲子,經歷的一切在她的腦中一幕幕的閃現,瑪麗大哭起來,多年的心結終於解開了。

  瑪麗終於見到了畢加索眼中的奇女子白美伊,她知道,畢加索一向孤傲,很少稱讚別人,稱讚的方式一般也都是很獨特的。聽畢加索說,白美伊曾是個生物學家,但令人歎服的是她可以把畢加索的畫迅速轉碼,以編碼的方式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在腦中。

  “瑪麗?早就聽說過,我是白美伊。”白美伊微微一笑,那是散發著自信和迷人的微笑,瑪麗也被打動了。

  瑪麗點點頭,“很高興見到您。畢加索和您說了我的事情?”

  “當然,而且還很多。”白美伊看著瑪麗,“我做了一套密碼,可以幫助您。”

  “密碼?”

  “它們不但可以幫助您保護家族的財產,也可以保護您。”

  瑪麗愣住了,她不知道畢加索會告訴白美伊這麽多家族的秘密,“畢加索都告訴您了?”

  白美伊沒有回答,“家族的寶藏現在就只有您和母親來守護嗎?您可以知道對手是誰?他們能做什麽?”

  瑪麗被白美伊的這些問題問住了,從自己剛回憶起的經歷就知道V組織是如何的強大,又那麽不擇手段去實現他們的目的,她和母親理應是沒有足夠能力與組織對抗,難道白美伊也是組織的人, 瑪麗想到這裡,突然覺得渾身無力,倒在身邊的沙發上。“您……您是組織的人?”

  白美伊靠近瑪麗,輕輕的對她說,“是的。”瑪麗本能地向沙發背靠去。

  “但可不是你所知道的V組織。”白美伊俯起身體,“我們是跨國的政府秘密組織,任務是維護世界和平。為了保證組織的隱蔽身份,我們對規模有嚴格的控制,當然各國政府出於自身利益也同樣會對組織加以控制,任何人都不能保證組織會一直保持中立。所以,其實我們能做的也很有限,除掉V組織是我們目前的首要工作。”

  瑪麗松了一口氣,發現畢加索倒是在一邊悠閑的喝著咖啡,“畢加索早就知道了?”

  畢加索放下咖啡,“那是自然的,要不怎麽會放心把你交給美伊。”

  白美伊在一旁表示讚同,“這是法國政府的正式文書,可以證明我的身份,最好再回去和你的母親核實一下,我們一直都有聯系,確認之後,盡快把曲譜寫給我。我會讓您來做部分編碼,這些只有您才知道的編碼,必要的時候我想對您是有幫助的。”接著,她湊到瑪麗耳邊輕聲說,“放心,他也不是V組織的人。”

  白美伊說完,向身前的瑪麗伸出手。

  瑪麗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她就像一個‘女畢加索’,那麽有自信,對一切都運籌帷幄,剛才自己對畢加索那一絲疑慮都被她發現了,瑪麗對即將與V組織展開的對抗也更有信息了,她看到了希望。

  瑪麗拉起白美伊的手從沙發上站起來說,“我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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