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去面紗,瘋狂的舞動吧】
@曼徹斯特2012/4/19
秋G住在頂層,她每天必做的運動是上下爬樓梯。為了給自己一點激勵,她從門口出來的時候就按下電梯(電梯一般在一層),然後開始向下跑,跑到一層再次按下電梯,然後上二層,繼續按下電梯,三層,按下電梯……上到頂層後繼續向下走,每層按下電梯――和電梯賽跑,其實這就是秋G每天做的運動。
秋G從沒意識到,這會對坐電梯的人是個困擾,直到遇到了“威廉王子二世”。那天,她跑到一層的時候,看到一個男子不耐煩的看著電梯,那男子看到秋G,馬上把她與那些不連續的腳步聲和電梯的速度聯系到了一起,秋G也瞬間感覺到了他責備的眼神,突然意識到她的運動給他人帶來的不便(這裡居住的人不多,而且在這個時間,很少有人使用電梯,因此,秋G一直沒注意,她的運動對別人來說是多麽不可理喻)。秋G轉過身上樓,心裡暗暗笑自己,“不過事已至此,就讓那個家夥把不滿發揮到極致吧”,秋G繼續邊跑邊按下電梯。
“那個家夥”果然不是個有耐心的人,剛到五層,他就跑出來追上秋G,擋在她的前面。秋G試圖繞開,但無論她換到哪一個方向,“那個家夥”始終擋在她前面。
“你幹嘛?”秋G滿臉無辜的看著他。
“這應該是我要問的問題吧”男人一副有理的樣子質問著。
秋G看了看他,沒有搭理,轉身向下走去。男人很快追下去,擋在前面,“你這個人怎麽這麽沒禮貌,快回答”。
秋G眨了眨大眼睛,看著他,“你以為你是威廉王子二世,有特權的麽?”,說完,她很快轉身向樓上跑去……
威廉王子二世是曼徹斯特大學的國際學生,國籍未知,歐洲血統。
俗話說,冤家路窄。秋G第二天早晨一出門,便撞上了威廉王子二世。
“你怎麽住這裡?”威廉王子二世忍不住先問了。
“怎麽,做鄰居不好麽?你又不是房東,管得著麽?”秋G笑著看著他。
威廉王子二世滿臉嚴肅,“我就是房東,頂層這2戶我買下了,你那套本來是要給朋友住的。”
秋G愣住了,但話說出去了又怎麽好收回,但是不收回又怎麽繼續呢?她無奈做了個鬼臉然後跑開了。
下午的陽光暖暖的,鋪灑在地上。維多利亞咖啡館門口的小黑貓困極了,懶懶的窩在角落。這裡就是秋G兼職工作的地方,一杯醇香的咖啡和優雅的音樂正是人們在這個下午所需要的。
這裡的常客都認識秋G,他們很喜歡她。可愛和性感也許是水火不容的兩個詞,可是,這兩個詞卻在秋G身上完美的融合了。他們喜歡她甜美的微笑,迷人的眼神,尤其喜歡和她聊天。談天氣,談歷史,談經濟,談美食,談運動,她好像都很了解,歐洲的各種語言她都能說上幾句,隻是,她從來不談自己。沒人知道她來自哪裡。
很多男孩子來這裡喝咖啡,隻是想聊聊天。可是,秋G的身邊,卻沒有人如影相伴。
秋G覺得,過自己的生活,很好。不去依賴任何人。
其實一個小小的咖啡館,卻是大千世界。秋G有時候抱著自己的小黑貓,坐在角落,看著這些用咖啡填補時間的人們,或用咖啡掩飾心情的人們,或用咖啡灌養自己習慣的人們……
秋G記得剛來曼徹斯特的時候,
有個紅色紋身的女人,帶著他的愛人。不知道為什麽,秋G一直覺得他們不是那種讓人羨慕的情侶,那女人紋身總是像鮮血一樣讓人不舒服。秋G還記得白岩之,記得他們三個人的對話,記得有個傻女孩叫晨曦,她還暗暗和自己說,“我永遠也不會像晨曦那樣去愛一個人。” 在咖啡館工作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有意思到當你正在收拾餐具的時候,有個熟悉的聲音在你後面說,“熱巧克力,謝謝。”
秋G一回頭,兩個人都愣住了。“威廉王子二世”,果然是有緣分。
秋G笑了,總是自己不對在先的,“我請客。”
“詹姆斯”原來威廉王子是有名字的,而且不叫威廉。
“詹姆斯邦德?”秋G那甜美的微笑又回來了。
“不不”詹姆斯笑了,第一次他笑了,還有些魅力。
“秋G,我的幼稚運動讓你見笑了。”
詹姆斯邊搖頭邊笑,此刻,他對面前的這個大女孩實在無法生得起氣來。很多時候,可愛和可恨就隻隔了一層紙那麽薄。
詹姆斯看著牆上的畫,繼續說著,“我喜歡這幅畫,畢加索,是嗎?”
“面紗之舞,1907。”,“不過,這隻是個仿製品罷了”。
“看起來還不錯。”
“我覺得你應該看看這個”,說著,秋G轉過身,拉開身後的拉鏈。這是一副絕美的面紗之舞,詹姆斯深吸了一口氣,不由自覺的把手伸了過去,一下觸到了秋G細滑的肌膚,他的臉紅了起來。
“注意啊,對偉大的藝術品是不能動手動腳的。”秋G轉過頭,看著詹姆斯,“幫我把拉鏈拉上。”
“不好意思啊,這實在是太美了,你的紋身。”詹姆斯覺得自己就像赤身裸體站在灑滿彌紅燈的舞台上,萬人矚目。地方雖好,隻是人忘了穿衣服。他低下頭默默冷笑了一下自己。“這是哪位大師作品?”
秋G轉過身,“隻是個朋友。 我在北京認識他的,新西蘭華人,他叫塔夫。”
“你喜歡他?”
“不”,秋G趕緊接過話,“沒有人會喜歡他的。他是一個自私並且過度自我保護的混蛋,沒有任何道德觀念和同情心。”
詹姆斯也笑了,“為什麽會和這樣的人做朋友?”
“為什麽要知道為什麽呢。我想隻是對的地點和對的時間吧。”
“錯的人?”詹姆斯認真的看著秋G。
“不完全是,他畢竟留下了美麗的東西”,秋G說著,用眼睛瞄了自己的後背。“不過,以後也許不會再有了。塔夫他後來開始喜歡拳擊,你知道的,藝術家的手,是連輕傷都不能容忍的。”
“很難想象真的有人會喜歡那麽暴力的東西。”詹姆斯搖搖頭。
“那就不要想了。別人的世界你永遠也不會懂,也不需要去嘗試。”秋G看著詹姆斯糾結的表情覺得很好笑。
“我其實在想,如果你以後變胖了……”詹姆斯看著秋G,撲哧一下子笑了。“你知道女人生孩子時的體形麽?”
“神經病。我對小孩子沒有任何興趣。”秋G狠狠的瞪著他。“3.9英鎊,你的熱巧克力”秋G伸出手看著詹姆斯。
“你不是說請客的麽?”
“那是剛才,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也許一個男人永遠也不會了解生小孩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是多麽恐怖的一件事情,尤其是身上帶著漂亮紋身和一些回憶的女孩子。
究竟,我們無法了解的,是另一個世界的別人,還是這個世界的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