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東方,當第一縷陽光照射到大地上的時候,花雲看著眼前的郭天敘,不禁有些無奈。其他人不知道,但是臨行前朱元璋確實特意囑咐過花雲。
“最好能夠讓他消失,不知不覺的消失。”朱元璋原話就是這樣的。
意思自然很明白,朱元璋雖然想讓郭天敘死,但是不想親自下手。最好是死在亂軍之中。按照花雲的想法,郭天敘既然已經跑到十裡渡口,為什麽就不學著黑七跳到這淮水之中?
只可惜,郭天敘沒有。這樣,花雲也為難了。他自然不能動手殺了郭天敘。
“花大哥,要不我把他做了,扔到江裡吧。”常遇春不以為然,雖然朱元璋沒有和常遇春說過這些話。但是常遇春可是土匪出身,這點簡單的事情常遇春怎麽會不知道?
花雲看了看常遇春,腦海中閃過一個想法,或許這樣也不錯。但是,下一刻,花雲還是搖了搖頭。倒不是狠不下心,只是,畢竟郭天敘是郭子興的唯一血脈,若是死在手下的士兵身上,那還好些,自己動手?花雲下不了這個手。
“罷了,還是交給元帥處理吧。”說完,花雲用一塊布塞住了郭天敘的口,然後又蒙住了他的頭。
兩天后,當朱元璋見到郭天敘的時候,不禁有些無奈。這是他最不想見到的結果。
“我聽說,黑七連人帶馬都跳到淮水裡了,你怎麽不跟著跳下去?”朱元璋質問道。
“嗚嗚嗚”郭天敘想說點什麽,但是嘴巴卻被塞住了,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朱元璋伸手把塞住郭天敘嘴巴的布拿走,然後說道:“少帥,你我本不必如此。”
“朱元璋!你不能殺我,我可是濠州都元帥,你殺我,就是以下犯上。”郭天敘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連忙說道。
“我沒想殺你!”朱元璋激動道:“元帥對我恩重如山,而且,算起來,你我也算是一家人,我怎麽會想殺你?”
郭天敘聽朱元璋這麽說,不禁送了一口氣,連忙說道:“對,你還是我的姐夫,我們是一家人。只要你放了我,我們還是一家人。”
“可是”朱元璋話鋒一轉說道:“你卻想殺我。你帶著濠州鐵騎在這十裡渡埋伏,就是為了要殺我!”
郭天敘一直下個不明白,自己的計劃為什麽會被朱元璋知道,以至於原本準備伏擊的,卻成了被伏擊。
只是,此時已經顧不得這麽多了。郭天敘激動的說道:“我…我那是一時糊塗,受小人挑撥。不是成心的。你看在父親的份上,放過我,這濠州都元帥的位置,我讓給你,做個副元帥就好了。”
朱元璋冷冷的看著郭天敘,沒有說話。
郭天敘見此,有說道:“我不要做官了,我回去就辭官,在家做個安份的人。”
朱元璋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歎了一口氣。
郭天敘有些絕望了,片刻之後,切斯底裡的說道:“朱元璋,你當初不過是個連飯都吃不飽的乞丐,來投奔我父親,我父親對你百般看重,把我義姐許配給你,還提拔你,不然你怎麽會有今天?你忘恩負義!”
見郭天敘撕破臉皮了,朱元璋倒是如釋重負。冷笑道:“元帥對我的大恩,我自然記得。我對你和張天旭百般忍耐,你以為我真怕了你們不成?我那時看在元帥的份上。我有今日的成就,自然少不了元帥的提拔之恩,但是,我的地盤,都是自己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我收下的一兵一卒都是自己經營得來的。”
朱元璋說著,不禁流下了淚說道:“我視元帥如父,自然待你如兄弟。可是你呢?你還記得當初我犯了軍規,被關禁閉,是誰讓手下不給我送飯?若不是貞兒把剛煎好的烙餅藏在自己的懷中,偷偷帶給我吃,那一個月,我早就餓死了!”
朱元璋見郭天敘不說話,又繼續有繼續說道:“還有,當年是誰向孫德崖的手下泄露我的行蹤,讓他們伏擊得手,捉住了我?若不是元帥出手,我早就被孫德崖的手下千刀萬剮了!”
……
朱元璋尋常不是一個喜歡說廢話的人,但是,這一次,朱元璋把這些年來郭天敘明裡暗裡想要害自己的事情一一都說了出來。與其說是為了讓郭天敘服氣,不如說是朱元璋在說服自己。 讓自己確信,郭天敘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一定要斬草除根。
“別殺我,濠州城都給你,我的家財都給你。”郭天敘無可奈何,如今,這是他唯一的籌碼。
朱元璋冷笑道:“濠州現在已經是我的了,你空巢而出,我已經派湯和繞過了你去收服濠州了。你死之後,貞兒便是郭家唯一的繼承人,郭家的財產自然也是我的。你自行了斷吧,我答應過元帥,不會殺你。”朱元璋淡淡的說道。
郭天敘徹底蔫了,頹然的坐倒在地,低下了頭。朱元璋抽出佩刀,把郭天敘身上的繩索割斷。然後把佩刀扔在地上。
郭天敘愣了一會,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撿起地上的佩刀。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父親臨死前說的那一番話:“朱元璋遠勝於你,他日必然會有大成就。你切不可與他為難,盡心輔助他,將來,自然可保我郭家富貴平安。”
郭子興說這一番話自然是想讓郭天敘知道朱元璋的能耐,奈何,偏偏就是這番話,讓郭天敘不服氣。此時此刻,郭天敘已經沒有勇氣拿起刀劈向朱元璋。
“哈哈哈!”郭天敘仰天長嘯道:“朱元璋,你的確很厲害,但是我郭天敘也不是孬種!你說得對,我就應該跟黑七一樣跳進這淮水中,說不定還能死裡逃生。可惜,現在後悔晚了,既然落到了你手上,我認了!”說完,把刀夾在脖子上,用力一割,鮮血四濺,隨後倒在了血泊之中。
朱元璋長歎了一聲,說道:“元帥,不是我朱元璋不講信義,不守承諾。只是,天敘逼我太甚,我不得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