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攻下太平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傳遍了江南。
說起來,元末的時候,官方信息的傳遞主要還是靠快馬急遞。快馬急遞有分三種,第一種,是下級呈交的普通奏章,以驛站為單位接力傳送,每日大約一百裡。第二種,則是朝廷下發的公文,同樣以驛站為單位接力傳送,區別在於晝夜不停,到站即轉,每日大約兩百裡。第三種則是緊急公文,以及軍報。這便是俗稱的八百裡加急。
元末的八百裡加急,常以特製的信筒裝載,上面以火漆封口,並且附以雞毛。信使頭插紅纓,沒到一處驛站,換馬不換人。所過之處,任何人等不得阻攔。而且,每個驛站都配備了兩匹以上的好馬,專供八百裡加急使用。不過,盡管如此,八百裡加急只不過是個誇張的說話,實際上每日最多也只能行四百裡而已。
太平距離毫州又七百余裡,按照尋常的速度,最快也要兩天,毫州才能夠得到消息。但是,就在朱元璋攻克太平的第二日晚上,毫州便得到了消息。
這個中的原因說起來說起來並不複雜,因為這世上,還有一種比快馬急遞還快的傳遞方式:信鴿。早在戰國時期,便有用信鴿傳遞消息的先例。往後的歷朝歷代,也是如此。若是用信鴿,消息傳遞的速度可以達到八百裡。
然而,雖然速度比快馬急遞快上一倍,但是信鴿的缺點也很明顯。信鴿一旦上天,便會受到各種自然環境的干擾,刮風下雨,甚至會被人當飛鳥射下來,不能確保信息一定到達。所以,官方的消息還是依靠快馬急遞。
如此,信鴿變成了商社間用來傳遞消息的一種方式。畢竟在元末,沒有網絡、沒有電話,快人一步知道消息,便是商機。所以,盡管信鴿又許多的缺點,但是仍有許多的商人使用。朱元璋攻克太平的消息自然也是首先在商人間傳開的。
“高山,你說朱元璋已經攻克太平了?”趙複問道。
“是的,陛下,這毫州城內都傳遍了。”高山認真道。
趙複苦笑,這劉福貴封城搜索的這三天,趙複也只能呆在皇宮裡。對於外面的消息,只能是靠高山去打探。
“那個,劉福貴捉到人了嗎?”趙複又問道。
高山搖了搖頭道:“聽說那賊人到現在都沒捉著。也有人說,那賊人得手之後就出城了。”
“哦?”趙複一想也有道理,若是換成自己,得了這麽一件寶貝,也不會呆在毫州城等著人來捉。
“就是”高山就想說道:“這平章大人,趁著這一次的機會,倒是捉了不少歹人,這毫州城內倒是比以前太平多了。”
“恩”趙複點了點頭。心想著劉福貴還是不錯的,若是換了旁人,恐怕會接著這個由頭到處搜刮。劉福貴卻沒有這樣做,反而是大力的整頓毫州的治安。許多的惡霸宵小,內奸臥底都被糾了出來。
盛內,盛文鬱很鬱悶。一來,太平被攻克了,雖然軍報還沒有到,但是既然已經傳開了,想必不會有假。這賺十萬兩黃金的機會也就沒有了。
二來,這封城搜索的三天理,劉福貴打著給自己捉賊的名號,到處捉拿各種惡霸宵小。所謂的飛賊沒捉到,李勝更是影都沒有。
最後,自然是心痛自己好不容易在毫州城內培植的黑勢力。劉福貴這一次整頓,許多在自己手下辦事的人都被關了進去。說起來,盛文鬱就是這毫州城中最大的黑老大。只要能撈錢的買賣,沒有他不做的。
“哎”盛文鬱又歎了一口氣。
宋克見盛文鬱這個樣子,也知道盛文鬱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李勝的錢沒撈著,自己在毫州的生意倒是損失了不少。
“明公,這都怪在下考慮不周。”宋克心中暗爽,但是嘴上卻安慰道。
“不怪你。”盛文鬱一擺手說道:“誰知道這劉福貴這麽不上道。賊不捉,人不找,倒是整頓治安來了。”
宋克本來就沒有自責的意思,見盛文鬱給了自己台階,也就自然而然的下了。“明公,在下以為,事情恐怕沒這麽簡單。這劉福貴如此大張旗鼓的打著您的名號整頓治安,怕是別有用意。”
“什麽意思?”盛文鬱聽宋克這麽一說,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只是這幾日腦子裡一直想著李勝,自然沒有別的心思去多想。
“在下以為,劉福貴這樣做起碼有兩層用意。第一層,自然是整頓治安, 肅清惡霸宵小和內奸臥底。這個,自然也無可厚非。”宋克說道。
“恩”盛文鬱雖然吃了虧,不過劉福貴並沒有趁機撈錢,自己也不好說什麽。
“這第二層的用意,明公,經此一役,恐怕以後這地方的黑勢力,怕是對您會心懷不滿了,再想籠絡,難度就大了許多了。劉福貴一介武人,上陣殺敵還行,這連消帶打的計謀,怕不是他能想出來的。而且,若不是有人指使,怕是也不會這樣做。”宋克繼續說道。
“你的意思是?”盛文鬱聽了個大概,一皺眉,不覺有些後怕。若是按照宋克的說法,這怕是劉福通的意思吧?
劉福通有沒有這個想法,宋克不好說。不過,劉福貴是劉福通的弟弟,劉福貴做的事情,劉福通自然脫不開關系。宋克如此引導盛文鬱,自然是要挑撥盛文鬱和劉福通之間的關系。
見盛文鬱將信將疑,宋克繼續說道:“在下還聽說,這劉福貴回來之後,進宮面聖,上了一本奏本,便是彈劾明公您貪汙軍餉。”
“還有這麽回事?”盛文鬱這下子就坐不住了。打擊自己的生意和暗中培植的勢力就算了,居然還敢使命彈劾足跡?這劉福貴真的這麽不懂事?
“明公,雖則你與丞相如今是在一條船上,不多,放人之心不可無。”宋克最後說道。話說到這裡,宋克知道應該點到為止。畢竟盛文鬱不傻,這共患難易,同富貴難得道理他自然明白。
“恩”盛文鬱陷入了沉思,難道正如宋克所言,這劉福通表面上對自己很客氣,其實暗地裡一直在想著對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