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來怡春院,還是那個熟悉的老鴇一上來就笑問道:“這位官人,您今天是打算要金魚還是木魚?”
趙複一皺眉,然後搖頭看向高山問道:“什麽是金魚,什麽是木魚?”
高山一臉無奈的笑道:“公子,我也不知道。”
“哎喲,官人莫要裝糊塗。”老鴇輕推了趙複一把,然後解釋道:“這金魚嗎,自然是只能看不能摸,木魚麽,就是隨便敲。”說完,老鴇一挑眉說道:“就是那個…”
趙複咽了咽口水,如今的他已經不缺錢了,一萬幾千兩銀子尋常都能拿得出來。一想到這木魚,不禁有些激動。
“公子”高山自然知道趙複在想什麽,不過想起高啟的囑咐,便說道:“公子,高先生可是囑咐過的。”
趙複這才想起來,高啟曾經很嚴肅的對自己講過,以後不能來怡春院這種地方。就算來了,也不能做出亂性的行為。
“那個,我今天來不要魚,就是向買點馬蹄桂花糕。”趙複搖了搖頭,克制住了心中的欲望說道。
“哦?客官你來是買點心的?”老鴇有些難以置信。
趙複怕老鴇繼續說下去,自己就會忍不住了,便有些不耐煩的看了看高山說道:“高山,你買,我出去透透氣。”
“是公子。”高山答應道。
離開了充斥著脂粉氣味的怡春院,趙複喘著粗氣,那種地方,大概也只有高山能夠處之泰然。
看了看對面,今天是七月十四,中元節。若是尋常的地方,便是鬼門關開,會有大型的祭祀活動,而在毫州城,由於白蓮教才是主要的信仰,對於中元節卻又另外的解釋。在這一日,白蓮教徒會舉行集市,而且是通宵達旦。此時街上到處都是行人。
“公子,買好了。”高山此時領著一個小食盒,走了過來說道。
趙複看著這小木盒,問道:“買了多少?”
“兩塊…”高山有些難為的說道。
趙複一皺眉說道:“高山,你這是想讓我難堪麽?”
高山自然知道趙複的意思,其實,高山並沒有吝嗇。雖說這馬蹄桂花糕一塊要一百兩,但是高山知道趙複並不心疼。
隻好解釋道:“公子,不是小的不多買一些。而是只剩下兩塊了。毫州城方圓五百裡都沒有桂花,而且,這桂花只在每年九月才開。這怡春院每天也做兩塊,而且,這是最後兩塊了,他們庫裡也沒有桂花了。”
“好吧”趙複見高山如此說,隻好作罷。畢竟還有兩塊,好歹也是解解饞。雖然向逛一下這夜市,不過,想起郭寧,趙複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高山啊,咱們回去吧。”趙複說道。
…..
不遠處,一雙貪婪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趙複的身上。
“大哥,怎麽樣?乾吧!這肯定是隻大肥羊,這馬蹄桂花糕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一個滿嘴黃牙,面目猙獰的人說道。
被喚作“大哥”的人,此時目光猶疑不定。此人名叫徐貴,原本是毫州城中最大的幫會巨龍幫的幫主。
鼎盛時期,徐貴的巨龍幫有五百余人,壟斷了大半個毫州城的賭坊,日進鬥金,好不自在。可是,徐貴除了開賭之外,還順帶放印子錢。
所謂印子錢,便是高利貸。九出十三歸、利滾利、反正借了徐貴的錢,就沒有人還清過,賣兒賣女,最後家破人亡,不在少數。因此,徐貴也有個外號,名曰吸血徐。
這樣的人,自然就成了劉福貴前段時間重點整治的對象。徐貴算是機靈,東躲西藏的,總算躲過了牢獄之災。但是,所有的就家財都被沒收了,只剩下幾個心腹手下跟著自己。
如今,風聲沒那麽緊了,徐貴便打算乾一把自己的老本行,路人勒索。當年,徐貴便是靠這個起家的。這幾日,徐貴一直在怡春院外蹲點,由於打算乾一票便遠走高飛,所以徐貴必須要選個大富大貴的。
看了看趙複,一身綾羅綢緞,貴氣逼人。身邊的仆人陰陽怪氣的,想必也是個閹人。在這毫州城中,能夠有閹人服侍的,必定是達官貴人。看來,這趙複,應該是城中某位大官的公子。這樣的人,最好下手。
打定主意,徐貴說道:“好,就他了。幹了這一票,得了錢,咱們就去江南那邊,聽說那邊山好水好女人好,咱們哥幾個去到那裡東山再起,到時候照樣過好日子!”
“好!”手下的人等了幾天,早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如今終於找到了目標,自然興奮異常,而且一想到幹了這一票就可以去江南逍遙,自然更加激動。 自古便有一句話:“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徐貴稍微的部署了一下之後,眾人都紛紛散開。各自從不同的方向對趙複形成包圍。
……
此時的趙複忽然不覺徐貴等人正在打著自己的主意。雖說趙複本身有一百名的白蓮教士隨身護衛,但是,尋常趙複卻不喜歡帶在身邊。特別是這一次,如果讓他們知道自己私自出宮,是為了到怡春院買馬蹄桂花糕,想必也是會笑話自己。
走了一陣,漸漸的人開始越來越少。毫州城以皇宮為中心,依次是官員居住區、富人區、商業區、平民區。當趙複走到富人區的時候,周圍的人顯然少了很多。身在亂世,不得不小心謹慎。
“高山,你說這人有錢了是不是就特別怕死?到了晚上都不敢到處走?”趙複笑著說道。
“陛下,小的隻覺得,若是可以的話,願意呆在家中,只有窮苦的人才會沒日沒夜的工作,為了掙口飯吃。”高山說道。
趙複點了點頭說道:“也對,如果可以的話,誰願意天沒亮就起床乾活,天快亮猜上床休息。”
“此路由我開,此樹由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一個人出現在趙複和高山面前說道。
徐貴一把推開說話的手下,罵了一句說道:“笨蛋,我們不是劫道。”
說完,徐貴對趙複笑道:“公子,小的們最近缺錢,想問你家裡借點。勞煩你跟小的們走一趟?”
“啊?”趙複剛聽說不是劫道,還松了一口氣,緊跟下來的又嚇了一跳道:“居然是綁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