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片的貧民堡先後響起了怒哄和咆哮,黑教團的高個兒整理好了禮服端著火統,一邊朝天頌唱著銘文一邊扣動扳機;傭兵所的草皮大漢們擁做一團,緊擠在他們自認為結實的厚牆前握著各自拿著家夥和火把,教廷的大門首次出現了長排紅白衣袍的灰革瑪恩,他們的前方一座代表著寬容和救贖的大天神氏雕像,泛著藍白的冷光漫漫洋洋地灑在大天神氏壯碩的三角軀體以及上方鷹鷲的彎啄,配上後面披著人衣黑糙皮囊的怪物,讓原本就肅目的教團大院看起來有種說不上來的窒息感。
就連平時空蕩蕩的賞金會此時門柱口都穩穩地站在兩個灰色衣襟的男人,目著臉緊繃得和兩具名匠雕刻出來的石像一樣。
克裡斯汀看了眼賞金會門口的兩人,拿出了一塊帶著賞金會印章的木牌,正下方刻著一串名字,後綴中有“迪諾”的名字。左側古銅膚色的厚唇男人點了點頭,向著左邊過了步點頭示意克裡斯汀可以進去。
如果現在的貧民堡裡,能有什麽地方是相對安全的地方,那就是賞金人迪諾所在的賞金會大樓了。
沒人知道賞金會是什麽出現的,這個連維和院的半神都不敢直接招惹的組織並不複雜,殺人越貨再賺點賞錢,但他依然神秘,而沒人會去試圖揭開這層面紗。
小至街頭的賣唱,大至國家的首領,這個看起來松散的組織在無形中肢解了整個奧爾恩大陸,但他們總是遵循著類似太神瑪法的一個原則,從不傾向天平的任何一面,哪怕事情發生得再如何不可理喻。
而這個矮小身材的糟老頭迪諾,卻是當年公開抵抗過維和院的半神的領袖之一,連在賞金會混了這麽多年的藤也沒打聽出迪諾在賞金會到底算得上什麽地位。因為這個看起來不怎樣的地方,只有賞金人和經商人,還有那本外人從來都見不到的賞金錄,當然這個外人包括藤·克魯。
“謝爾格…你剛才說…黑鬃?”克裡斯汀在萊賞金會的路上腦子裡一直在搜尋和這個詞眼相關的人,但並沒有匹配到類似的家夥,甚至在他掃過的那群家夥中自己都沒有什麽眼熟的痞子。
謝爾格還奇怪剛才逃出來的時候總督為什麽沒有直接問,大概是在想剛才突然冒出來的那群家夥到底都什麽來頭吧…畢竟這個新當上總督的年輕貴族,最近都在忙活這個新職位和激進派內戰的事情,哪有多的功夫來理會貧民堡裡面的事。這次趕忙抽出時間來的秘會還主要是原本來接被關押了三天的賞金人“孤鴉”的,現在反倒是自己跑來賞金會來避難了。
“哦,這是我們私下隨便叫叫的。”
“你倒還真有些底子,這點時間都已經弄出了這麽個兄弟會來了。”
“大部分都是防伊那邊戰亂逃過來的,黑鬃是他們的帶頭大哥。”
“哼…謝爾格,好好對待你的這批兄弟…現在的凡爾利亞已經算不上激進派的天下了,可能外面那批家夥的進程要緩一緩了…”克裡斯汀走得很慢,臉上露出了一絲疲倦,自己在皇室折騰了這些年裡也算用盡了心思,以至於最早開始偏袒激進派,並對上代女皇勞倫·凡爾利亞流血夜的陰謀,都是自己一手提出來的建議並策劃執行的…
這麽做確實加強的原本混散的凡爾利亞帝國的凝固力,但是否正確其實自己根本不知道,萬幸的是死主之女並沒有表示太多。
現在唯一不確定的就是,流血夜當晚,賞金人“孤鴉”確實帶著勞倫·凡爾利亞逃出了吉坦,但抓了大半個月也只是揪住了這隻烏鴉而已。
“在下今天就出趟斯諾…”
“不用…”
“啊?”
“我指的是我們那批家夥緩緩…”
謝爾格停頓了會兒還是不能理解,搖了搖頭。如果說總督的意思是要那批激進派的革命軍先顧及貧民堡這裡明顯是不可能的,但是革命軍中確實有一批屬於總督的引戰勢力,現在不出去又怎麽緩…難不成還真能有辦法讓他們掉頭從女皇城到貧民堡這邊?
“既然烏鴉們想吃肉了,那我們就加點料。”克裡斯汀沒有表面意思,因為他的計劃裡有謝爾格不知道的點,外面那批引戰派是會先從貧民堡下手的,加囚澤這種東西一傳十十傳百,如果革命軍接近貧民堡發現異常的話,絕對會第一時間來聯系自己的…
而最後這隻東方的鴉群,只會因為貪婪成了凡爾利亞新政權的美味夾心,除非加囚澤高層肯放棄現在混亂的防伊帝國而加強對凡爾利亞的控制。
“越難吃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