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伊・密西斯・克塔魯皇廳
防伊老皇帝和幾位年長皇子的相繼離世已經標志著南方的第一帝國防伊的垮台,隻是誰都沒有想到這場為了皇位勾心鬥角的危機最後贏家既然是一個外人獲得了最大利潤。暗地裡輔佐並穩定防伊三十多年的老公爵希瓦?波坦成為了最後贏家,連逼走了五個皇子並直接獨佔了防伊雙權,雖然看起來很不可理喻,但相比老皇帝那些不夠成熟穩重的皇子來說,或許讓小皇子成為傀儡,才是防伊最正確的生存方法。
但一切都是因為希瓦那種學習維和院的態度,導致了防伊最終的沒落。
克塔魯早已不同於昔日繁榮,九年的亂戰下密西斯早已變成了一片焦土,而克塔魯宮殿的平靜大概是苟活下來的人給予最後結局的一種念想了。
“希瓦大人,五摩客已經到達斯諾了。”一道黑影從皇廳陰影中走了出來,半跪在殿堂中心,語氣蒼老而陰森。
“讓他們收斂些,老七和老九這兩家夥不會少折騰…”癱在臣椅的希瓦甩了甩手,話語間顯得有氣無力,頭垂在半空一副快要睡著的模樣。
“是。”黑影倒退回了陰影中,消失在了皇廳。
大廳內沿道坐著四排人,各個臉上都像是鋪了層灰紗,暗橘的衣袍裹在身上就像是四排希瓦製出的布偶,連跪坐的動作和弧度都像訓練有素的軍人般統一。
正坐的小皇子閉合的眼睛在黑影消失後緩慢睜開,抓著額頭低聲咳了好一陣。“各位,有什麽建議…”
沉默了十幾秒,小皇子手指壓著額角,黑沉的眼圈下臉色蒼白得嚇人,即使是坐著也有些搖搖欲墜的感覺。
又過了好一陣子,後排的一個黃袍男人站了起來,筆直著身子對希瓦鞠了個深躬,在原地看向小皇子。“和切殿下,依在下短見,現在和凡爾利亞合作的前提還是保證我們自身為主,五摩客換一個弑神者未必就能賺到。”
小皇子撇了看在一旁半躺著的希瓦對著站起的男人點頭,手向下緩了緩:“現在把暗殿派出去也是被七哥和九哥他們逼得,想來也是希瓦大人能考慮到最好的選擇了,在我看來如果成功的話這絕對是一筆穩賺不虧的賣賣。”
“納多大領主每次能考慮到的東西非常全面,殿下解決問題時還是需要從其他方面想想…”希瓦挺直了身板,捂著嘴生咳了好一陣,拍打著身子緩過了氣:“五摩客或許有些不穩定的地方,但畢竟忠於殿下,而弑神者從根本來講,依然是一個賞金人,而且是一個為了錢連神都敢殺的人,沒人會想這種家夥到底還會做出什麽…”
“謝謝老師提醒。”和切撇嘴抬頭對著皇廳天台,若有所思地回應了希瓦,對著空中揮了揮手,合上了眼睛。
四排黃袍應聲對著和切皇子叩首退出了皇廳,隻留下和切希瓦兩人,連周身的親衛都隨人群走了出去,通黃的油燈下和切拿出了小疊桌上的薄布,那著筆杆低頭翻閱著。
“哎…他們已經吃過來了,想要撐到最後,我們還得把手攔過去。”從皇廳陰暗處,走出了九個灰黑布袍的中年人,為首的衣著略顯明亮,摻雜著些許透白。
“在防伊我們除了希瓦已經信不過其他人了…”中間的一個大胡子男人靠在圓柱上,點起了卷煙草,深吸了一口卻沒有吐出任何東西。
“納多這小子我倒是關注過小段時間。”一側布袍幾乎純黑的中年人撐著杆拐杖,站立都看起來有些吃力,
話說得倒極其精神。“當年保皇派的一大功臣,他的父親也是老皇帝最青睞的幾位領主,可以試試。” 希瓦搖著頭走到了九個中年人面前,剛想說些什麽開口卻斷了想法,拍打著額頭情緒有些不穩定,說話都是撐著柱子顫抖的。“我年紀大了…怕是撐不過這段時間了。”
原先莊嚴肅目的希瓦現在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無依無助的老頭, 蜷著身子一手還捂著胸口,嘴裡乾嘔了些血渣滓。
“希瓦,你盡力了…”為首的男人輕拍著希瓦背脊,轉頭看向皇座上翻閱文稿的和切皇子,轉身回到了原位,摘下了頭頂兜帽,雙眸在灰暗皇廳中猶如一盞白燈,將隱藏在陰影中的九人都照了個邊,然後對著抽煙的大胡子問道:“薩科,前幾天老九那裡的事情怎麽樣了?”
“屋鳴他們成功了,老九可能這輩子就隻能躺在床上了。”大胡子摘下煙卷,嘴裡略微咬出了些透明的煙,倒有些像冬天吐出的寒氣。
“給老九留一條後路,他女人和兩個孩子就算了…”
“得了。”大胡子雙指並攏空中一劃,像是答應了件飯局一樣輕松。
“辭,弑神者那裡留個心眼,青巫彌這幫人可別讓他們爬起來。”
“對付了幾千年的東西了,輪到我們大概都生鏽了呵…”白眸人身後的灰發男人掄了圈胳膊,眯眼遁入了黑幕中,還輕微發出了些鱗甲摩擦的聲響。
“散了吧。”白眸人這才把聲響壓低,有些輕松地最後走進了黑幕,撩開幕布前側著身子對和切點了點頭,邁步走了進去。“希瓦,等老七那裡也傳來消息,你就回來吧。”
和切看著防伊最有權力的九人,在皇廳就像在開茶話會一樣隨意交流了幾句,如果不是老師的恭敬和畏懼沒人會想到,這九個中年人每一句飯後茶余的打趣閑談,聽起來卻連自己都是毛骨悚然,現在的防伊,大概都是因為這些幕後的怪物才會一直這麽混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