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也沒說不能請外人啊…”比爾壓著聲音，脖子後幾乎酸麻得完全動彈不了，半撐在石柱邊上喘了小歇。

　　提瑞爾現在已經緩過神來，脫去銀盔頭甲後的他其實就是一個年過半百的普通男人，胡子邋遢得甚至還不如貧民堡裡的人精神，如果不是他常年持劍和戰鬥無形中鑄成的身板，或許還不如眼前這個停不下嘴的灰發侏儒來得違和。

　　喬恩，在凡爾利亞人稱俠盜黑手，曾經在吉坦那片混亂之地混得風生水起，但隨著賭神摩德瑞姆大鬧無盡地淵的死主，這些曾對死主有所芥蒂的家夥們也收起了警惕，來到斯諾當了小會兒土霸王，雖然賞金會和皇室教廷都有所動作，但像喬恩這種機靈的家夥終究還是滋潤到了現在。

　　現在皇廳內臉色最差得還是露西，她的嘴唇乾燥得快要裂開，扶著衣服緊皺眉頭，眼角已經一片晶瑩，像是即將崩潰的水壩，說話帶著些呼氣抖著。

　　“你們…剛才在…”

　　“沒，我們剛才和這小子一起躲在木櫃裡，婆可進來後才偷偷跑到後面想來瞅瞅來著。”喬恩刮子自己鼻底，語調提高了些。

　　“比爾?瓊斯，你這單生意接得不夠誠懇啊，我不來這兩個偷窺客又要待多久啊?”婆可轉著調子手按在比爾的肩上，整得比爾全身一陣發麻。

　　比爾舔了圈舌頭，把揪自己衣角的喬恩一把推開，擠眉弄眼得望了眼窗戶上點中的雨點，半敞著的玻璃角漏進的熱風頭一次這麽難受。

　　“生意不好做啊。”

　　“你看，成天就知道唉唉叨叨的人怎麽可能做好事情。”喬恩一把拍在比爾的腰背，剛好敲上了比爾撞在石柱上的烏青上，引得比爾後仰著背，酸叫了聲。“這是我們賞金會的秘密，你要知道我們一向和你們這些…教廷宗派沒啥直接聯系，要是什麽都講出來了，還怎麽做中間人對吧。”

　　“倒有些吉坦那裡的精明調調。”

　　“油嘴滑舌罷了。”

　　“哦?倒還算坦率。”

　　“做生意嘛，這樣才好騙些錢來。”

　　婆可冷笑了聲，但隔著面具並沒表現出來，從盜賊的嘴巴裡聽到買賣總覺得擱耳，回身對著露西鞠下了身子，“時間快到了，還請女皇殿下做好準備，在下祝殿下一路順風。”

　　說罷，身體就像是飄在空中，直截倒退回了自己折斷的木帳子裡，一陣莫名的冷風吹過，便消失不見了。

　　“哎嘿…總算是走了…”比爾輕聲嘀咕著繞過了提瑞爾，自己右手上的焦黑面積變得只剩巴掌大小，但仍然混著血痂，手心像是裹了層麵粉，擰巴得黏著些發糙的薄皮囊。“總有人喜歡小題大做對吧，露西，接下來你就叫希維，希維?洛裡森，一個落魄的小貴族。”

　　露西小步後退了些，扶著自己的衣領不自在地往提瑞爾靠了靠。

　　“提瑞爾大人，我覺得現在您眼前的兩位才是真正需要您的保護。”比爾手揮著擺向兩個替身，並學著樣子也做了個皇室禮儀，但即使在哥吉坦宮待了這三四年頭了，模仿得還是這麽蹩腳難看。

　　喬恩挑眉學著樣也做了個，但是短手粗的姿態倒是真像極了雜戲團裡的紅鼻子。

　　提瑞爾並沒有理會這兩人的一迎一合，眼皮下收轉向露西從兜裡掏了小條掛墜放在露西手心，挺身做了一個標準的軍姿，帶著替身和八騎匆匆離開了澤莫皇廳。

　　“好叻…麻煩的倒是都走了。”比爾看見八騎士最後一個踏出大門都忍不住做了個手勢，深棕色的頭髮擼到了後面，手在空中隨意地點著。

　　“比爾，你快點啊…”艾米一耳光扇在比爾的頭皮上，這時候好像就只有他是個沒事人一樣，好像這趟賞金接不接和成不成功都和他沒有太多關系似的。“我和你們說，我才不管你帶的這些是什麽小偷還是那些怪巫士，我這次是跟著殿下的，你們最好花頭少弄點。”

　　“哦?我還以為你們會多捎上些妹子叻。”侏儒喬恩咧著嘴巴從比爾跳出來小哼著氣。

　　“淨是些耍嘴皮的。”艾米箱子裡丟了一塊石塊樣子的東西丟了過來，一把拉過露西語氣有些著急:“什麽時候走了?”

　　“差不多叻，不然親王大人回來又好得饒耳朵了。”說著把女仆們走撤了出去，死關上了大門。

　　“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