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爾利亞・斯諾・舊皇城門橋口
“見鬼…為啥這時候剛好輪到我的班?”王柯抿了好一會兒眼睛,這時候他可才剛醒沒多久,閉著眼睛嘴裡塞了幾塊土豆,象征性地做個幾個軍姿輪班換崗,馬上就頹廢下來撐著自己的長槍半歇了好一會兒。等再睜眼掃了圈天空,黑得完全分辨不出現在是傍晚還是深夜。
“我睡了多久了?”
“我真是服了你了…”崗的塞尼斯看王柯就好像見著了什麽鬼似的,表情豐富得可以媲美喜劇演員。
“呼!”另一旁的生早就在王柯身邊準備好了,見著時機成熟對著王柯的耳朵就是狠地呼氣,嚇得王柯半拐著身子,長槍已經繞過來揮了出去。
生強忍著笑意長槍杆子一按打掉了王柯的回轉,另外隻手按在王柯肩膀上壓低聲線做出了一個低沉的聲音:“王柯同志,你態度不積極啊,要是敵人你現在已經在地上了。”
“我靠…尋死啊你們。”王柯第一反應還真以為是大團長艾雷德爾,後退了大半步才勉強看清眼前這個油面白皮的藍眼睛,恨不得一腳把他揣下橋下的懸崖。
在十八眾的正門處是有三組七人小隊分別散在橋門外的兩個至高點和一個正門的應接點,一般來說都是選擇十八眾護衛團中精英組輪流換班。隻不過最近吉坦的真傳組好像是要搞什麽大動靜,艾雷德爾大團長帶著大部分精英都出去偵查了,所以門口換班的護衛隊都打散了編制臨時組隊,基本算得上三個精英帶四或者五個新手這樣的組合,弄了個加強班每四個小時換一檔,這對於新兵來說還意外地舒坦。
“行了,你們別鬧了。”左邊至高點的副隊落喬拍掉了生還在玩弄的長槍,回頭盯著還有些睡意的王珂,一巴掌按在他腦袋上,揪著頭髮轉了兩圈。“王柯同志啊,你這是和我們團哪個女孩子折騰了一早上還怎麽樣?站崗時間都過去半個小時了,你總算睜眼了。”
王珂被這個比自己還高了小半個頭的女副隊給說得不敢喘氣,任憑她轉著自己腦袋。
“還有你,生,動不動學老大說話,也不怕哪天真的遇到了被丟下啊。”
生拿起長槍做了個標準的軍姿,說話前還敬了個禮。
“報告長官,學習領導是我們小士兵應該做的,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你說你除了貧嘴還能乾些啥?”
“報告長官,還有我獨特的人格魅力。”
落喬聽得太陽穴有些發疼,松開王珂的頭髮手按在生頭上兩下揉亂了生梳理了老半天的髮型,走到了山坡的道路口上。“得了…這次分到你們組算我認栽,我和你們講啊,最好都給我小心點你們。團裡那些妹子看你們一個個長得還算可以,總被你們騙去,等我這周弄清你們幾個家夥老底了,看你們怎辦。”
“不不不,我覺得落喬姐對我們還是會很寬容的,是吧小安?”塞尼斯揮手故意顯得有些緊張,對著隊裡的另一個新兵妹子挑了挑眉。
落喬一巴掌拍在塞尼斯的頭皮上,手攔著安護到了身後。
“小安你別被這幾個小白臉給騙了,他們心花得很,記得這周跟在姐後頭。”
“你們就一點也在意會下雨啊…”王珂靠著木柱子擠弄眼睛,張嘴忍住不動打了個哈欠。“下一個交接還有三個多小時吧?真的要命…”
“不然你們以為每組五個男人是幹嘛用的啊?下雨都熬不住怎麽和真傳組或者鬼嬰他們鬥?阿凱!輪到你了。
”落喬說著就拽住安往偵查木屋裡走,擺頭努嘴指著一旁看戲的凱。 凱可是真正算得上十八眾中的一級戰力,這次外出偵查的人員中並沒有調動所有隊長,而左沿製高點三隊的原隊長就是凱,算下來在凡爾利亞應該,凱就是大團長下面的一個等級了。
凱坐了個深呼吸,十八眾的偵查其實一向都是最松懈的,之前的幾個家夥比這些新兵蛋子還要騷包,最關鍵是還都管不太住。十八眾是一個以實力混跡下來的組織,即使是這些新來的大概心裡多少都會有些傲氣,更不用說那些事變中活下的家夥了。
“我要求不高,你們其他時間隨便你們玩,這四個小時落喬不在的時候,讓我耳朵清淨會兒就行了。”
“是。”
“大聲點。”
“是!”
凱心中這才偷樂著,腳下的碎土屑突然抖了起來,背脊瞬間弓起,頭對著爆炸的聲響盯去,整片青灰的煙霧在懸崖對岸的黑堡響起,隱約響起的咆哮和嘶吼傳邊了整片崖溝。
“隊長?”王珂被遠處的震動給驚得像隻沾水的貓,原先的疲勞一擰眼消失殆盡,手下意識地放在了警報繩上。
“左邊那裡消息應該是最先放出去的,我們這裡看不太清…觀察會兒再說。”凱伸手讓王珂暫時先別緊張,手在空中順時針畫了三個圈再握緊成拳,放到背後自己小跑去了偵查屋。
“看看你剛才的樣子…”生對著王珂呼了口氣,笑呵呵地拿出了一杆圓鏡伸長瞅著。
“都看了啥?”塞尼斯怎麽看都隻是一片漆黑,湊到生邊上想要看看。
“好像是有人偷襲鬼嬰組哎…應該是真傳組那批人吧…”生頭往後縮了會兒,其實透過望遠鏡也隻能看見一片白煙,這鬼天氣黑得比深夜還暗,隻能勉強確認對面火光少了許多。
“我靠,吉坦人還真是莽,在黑堡和鬼嬰乾架。”王珂眼珠子在其他幾個地方亂轉,完全沒有半點放松的樣子。
“媽的…五個人在屋子裡也不知道幹啥,留我們三個在外面吹風淋雨啊等會…”塞尼斯啐了口唾沫,拿出卷草煙劃動火柴點了根,搓著手深吸了一口。
“我也感覺啊…說不定著下得不是雨叻…”王珂話才說到一半,一點雨滴點到了鼻子上,全身一抖打了個噴嚏。
雨轉瞬間就淹沒了左邊的整片高地,三人擠在薄木板下蜷縮成一團,但還是被飛濺起的泥水沾濕了全身。
“我們回木屋躲會雨?”
“你說啥?”生能聽到的隻有嘩啦啦的雨落,白色的巨大雨幕中隱隱看見塞尼斯對著自己張合著嘴。
“我說!我們回木屋!多一會兒!”塞尼斯扭頭貼著生的耳朵大聲喊著。
“你不要命了?偵查點不能缺人!”
“你說現在有沒有人有區別嗎?”
“有啊…”生還沒想到什麽理由,三個人完全就躲在木簷下,站崗的幾個點完全就沒人,如果讓兩個隊長看到大概會被掛在橋口曬一整天的太陽吧。
“轟隆”一聲巨響,生隻感覺要被爆炸卷起的氣浪掀飛了好遠,而最邊上的王珂完全就撐著長槍撞上了木樁子,人在大雨中垂掛著,頭埋進了泥水淌裡好一會兒才嗆醒。塞尼斯手扣住濕泥地裡,脖子硬撐著雙膝一滑,瞬間變成了個泥人。
而不遠處的偵查小屋上的青灰色煙被雨瞬間衝刷了乾淨,只剩下一小堆焦黑的斷木。
“繩子!快!”生看也沒看那個偵查木屋的殘骸,壓著剛起身的王珂就往提橋繩跑,隻不過滑了一跤摔成了狗啃泥,再翻動身子抹掉眼旁的爛泥時,一個青黑色的影子安靜地站在灰白的雨幕中,手放在繩子的頂端,臉上帶著張青鬼面具,在黃豆大的雨水捶打下顯得有些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