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白袍遊走一道道奇異的符文,突地將漫天的月光吸引過來,整個人突然散發出聖潔神聖的光彩,仿佛是月神降臨一樣,那黑色夜魔觸手碰到這種月色光華,嗤嗤嗤嗤全部都融化了開來。
這似乎是一種專門克制“幽魂宗”的神通。
“哈哈,“雪碧仙宗”的月華之術,的確是高明,可惜若無圓月,該怎麽施展?”“幽魂宗”傳人大笑,無數的黑色霧氣從他的身體之中湧出,衝天而起,轉眼之間就化作了一片片黑色陰雲,將天空都遮擋了下來,月光被隔絕消失。
一股黑暗陰森的力量,在空氣之中蠢蠢欲動,令人心悸。
半坍塌的茅屋中。
周良微微一驚。
原來這白衣如雪年輕人,竟然就是傳說之中的“雪碧仙宗”傳人。
不過從歷史來說,“幽魂宗”和“雪碧仙宗”乃是昔日千年王朝的兩大分支,可以算得上是同氣連枝,有著相同的淵源,但是現在看這兩人的態度,仿佛是這兩個門派之間,有什麽深仇大恨一樣?
難道這些年“幽魂宗”和“雪碧仙宗”之間的關系,並不和睦?
就在這時——
“嗯……”昏迷中的馨蘭發出一聲低呼,漂亮的眉毛微微皺起,呼吸略顯急促了起來。
周良微微一驚。
“不好,是“幽魂宗”傳人的黑暗之力,影響了這附近的天地力量潮汐,也影響了馨蘭的傷勢恢復!”
……
“回頭吧!”白衣如雪年輕人神態寧靜地道:“鬼物總是不能見天日,何必走這條道,我知道你需要強大的力量,可獲取力量的途徑,並非是只有這一條……”
“閉嘴!”
“幽魂宗”傳人冷喝。
漫天的黑色陰雲如沸水一般沸騰,隱約幻化做一張張巨大的猙獰人臉,這天地被一種黑暗魔力所侵蝕,空氣都要凝固了起來。
“給我死吧!”“幽魂宗”傳人雙臂高舉,口中吟唱著某種口訣。
無形的氣息從他身體中爆發出來,只見漫天陰雲沸騰更加熾烈,急驟地朝著地面覆壓了下來,猶如實質一般,周圍百米之內的一座座民房瞬間就坍塌,可怕的壓力瞬間將一座座荒廢石像擠壓成為齏粉。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咻!
一道璀璨劍光衝天而起。
漫天陰雲被割裂開一道縫隙,皎潔的月光灑落下來。
一個渾身包裹著黑色夜行衣的身影,緩緩地從茅屋中走出來,手中拎著一柄匹練飛劍,目光如閃電劃破黑暗,掠過兩人,令人兩人都感到一陣難以遏製的心驚肉跳,這黑衣人音調嘶啞,渾身上下殺機凜冽,嘴唇間蹦出一個字——
“滾!”
“幽魂宗”和白衣如雪年輕人同時霍然一驚。
竟然還有其他人?
他們兩人自問,自己的絕對是年輕一代的翹楚,即便是那些所謂仙庭天才,也不放在他們的眼中,就算是帝境高手侵入到身邊百米之內,都可以第一時間察覺,但這黑色夜行衣人影到底是如何出現,猶如鬼魅一樣,兩人竟然都沒有發現。
而且他們這時才無比驚訝地注意到,在之前黑暗陰雲的覆壓之下,周圍的房屋岩石都化作了齏粉,唯有他們所處這個院落中,一個半坍塌的茅草屋,依舊絲毫無恙,連一根脆弱的草莖都沒有動彈一下。
有道紋陣法!
兩人都反應了過來。
茅草屋是被道紋陣法保護住了,而是還是非常非常高明的陣法,無聲無息,竟然瞞過了他們的靈識察覺,剛才這麽長時間裡,兩人都沒有注意到。
目光落在這個黑色夜行人身上。
可惜濃稠如墨的黑色衣服完美地覆蓋了他全身上下每一個部位,看不出絲毫的特征,唯有一雙眼睛,有淡金色的光芒散發出來,像是兩柄仙劍一樣吞吐劍芒。
“閣下什麽人?”“雪碧仙宗”白衣年輕人第一個開口問道。
黑色夜行人道:“我的身份,你們沒有必要知道,我家主人,在這裡休息,你們要死要活另選他處去打,不要在這裡驚擾我家主人。”
“幽魂宗”傳人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陰晴不定。
他看不穿黑色夜行人的實力,但可以肯定,這人的實力不在自己之下,甚至隱隱給他了一種很強烈的威脅之感。
在如今這樣瘋狂微妙詭譎的環境下,許多隱世的老怪物都出現了,一不小心就會招惹到許多恐怖的存在,“幽魂宗”傳人自問不懼怕他人,卻也不想招惹一個沒必要的仇人。
再者這黑色夜行人只是一個下人,氣息就如此強橫,那他口中的主人,豈不是更加恐怖?
一念及此,他冷哼一聲,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接消逝在了遠處虛空。
“雪碧仙宗”傳人看到幽魂宗傳人離開,身形也在這一瞬間黯淡了下來,就像是泡沫緩緩地融化在了夜空中一樣,最終徹底消失。
茅屋院落裡恢復了平靜。
月光下,黑色夜行人面部的黑巾如流水般融化消失,露出了一張英俊瀟灑的臉龐。
不是周良又是何人?
一襲黑衣在他的意念操控下,緩緩地化作液體凝聚成了淡青色的光球,正是“榮光戰衣”。
“為何那“雪碧仙宗”的傳人,給了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仿佛在哪裡,曾經見過這個人一樣?”
周良皺眉。
《聖》的靈識直覺,給他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幽魂宗”和“雪碧仙宗”的兩位傳人之間,肯定有什麽故事,這一次若不是擔心驚擾到恢復中的馨蘭,周良肯定會出手留下“幽魂宗”傳人,弄清楚他真正的身份。
周良相信,有墨石刀和桃木劍在手,加上“榮光戰衣”,絕對可以擊敗“幽魂宗”傳人。
“還是馨蘭的傷勢要緊,錯過這次機會,以後肯定還會遇到他。”
周良轉身朝著茅屋中走去。
但才走出兩步,他的眉毛又皺了起來。
“怎麽又有人來?”
一瞬間“榮光戰衣”再度化作黑色夜行衣覆蓋在了周良的身上,他然後一步,進入了道紋陣法之中,人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間——
嗖!
一道人影落在院落裡。
“剛才的那股力量,就是在這裡爆發……看來來遲了一步,他們已經走了。”人影自言自語,目光在周圍掠過,看到了百米內被覆壓為齏粉的石像房屋,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咦?有意思,這房屋卻沒有倒塌。”人影緩緩地走過來。
月光他一頭銀色長發仿佛是冰雪一般彌漫著一種寒意,每一根發絲都閃耀著淡銀色的光線,面部輪廓棱角分明,但一雙紫色的眸子卻帶著極致的詭異,明明是人族外形,卻給人一種近乎於魔神的錯覺。
銀發紫眸!
隱身在道紋陣法之中的周良,身形一震,差點兒驚呼出聲。
這個人他認識。
而是可以說是非常了解。
是鍾神機!
昔日心雲宗先天道體之中最為神秘強大的一個,和馨蘭一起,一度被心雲宗高層看做是門派振興的希望,當初周良第一次面見掌門人丘處機之後,迷路誤入先天道體練功區,第一次見到了鍾神機。
後來鍾神機也是心雲宗進入萬靈戰場的人選之一。
再後來萬靈戰場關閉,他失蹤在了其中,原以為是隕落了,門派高層還感到極度惋惜,一顆好苗子就這樣枯萎了,沒想到他竟然並沒有死,而是來到了地仙界。
看來鍾神機和慕心瑩一樣,也在那仿仙城市崩毀之後,被時空裂縫傳動到了地仙界?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鍾神機絕對是第一批來到地仙界的修真界修真者。
他本身就是先天道體,有可怕的血脈之力,實力當年就在慕心瑩之上,這麽多年過去了,依靠修真界外來者在地仙界上修煉速度暴增的天道,鍾神機的實力,如今只怕是也到了一個很恐怖的程度。
乍見故人,周良心中也有幾分驚喜。
他想要現身相認,不過突然又有點兒疑慮。
畢竟鍾神機到了地仙界已經有太長的時間,也不知道這些年他到底經歷了什麽,是不是對昔日的心雲宗還有感情,如果自己這樣貿然出去,誰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就在周良略微猶豫的時候,異變再生——
咻!
又是一道流光流過長空,落在了院落裡。
“哈哈哈,堂堂斷浪的傳人,何必畏首畏尾,不敢和我一戰嗎?”落在地面的身影,看起來矮胖,肥滾滾的肚皮,大致為人形,但卻長著豬頭,有著豬人一樣的面孔,兩片大大的豬耳有節奏地煽動,皮膚極為白淨,乍一看簡直就是一頭退了毛的白皮豬。
他袒胸露乳,肩上扛著一柄九齒釘耙,腳蹬獸皮戰靴,豬臉上帶著一團和氣的笑意。
周良當時眼睛就瞪大了。
我去,豬八戒?
說實話這貨長的實在是太像太像豬八戒了,而卻不僅僅是長得像,體格相似,連使用的法器都是九齒釘耙,若是再剃個光頭穿上一身黑色的僧衣的話,那活脫脫就是豬悟能長老來到了眼前啊!
“這應該是一位北方獸族的高手……”
周良猜測。
外面。
“朱剛烈,你我已經打了十幾場,不分勝負,再戰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何必苦苦糾纏?”銀發紫眸鍾神機看到這個豬人,臉上頓時浮現出了無奈的神色,道:“我不是對你說了嗎?你想要突破“天罡三十六”神通,就該去找獸族另一大天才小美猴王一絕高低,我的修真,對你沒有參考價值。”
“哈哈,你別想騙我,當年我師尊正是因為和你師尊一場大戰,受了《斷浪蓮花斬》的啟發,才將“天罡三十六”神通推衍到了極致,這一次出師之前,師尊不知道囑咐了我多少遍,要我一定找到你。”豬人朱剛烈懶洋洋地笑道:“我找了“斷浪”傳人整整一年,才找到你,哈哈,這一次說什麽都不能讓你跑了。”
鍾神機忍住將這個肥豬拍扁的衝動,攤手道:“但是有可能你師父說錯了啊!你也看到了,我們兩個已經打了十幾場,每一場都無比慘烈,你的“天罡三十六”神通沒有絲毫突破的跡象,也許當年發生在你師父身上的事情,只是一個巧合呢?”
“那我不管,師父說的肯定沒錯,我只聽師父的,再說小美猴王那個猴子我早都打煩了,他的棍法來來去去也就是那幾招,沒有一點意思。”說著,朱剛烈一震手中的九齒釘耙,道:“喂,你不要囉嗦了,男子漢大丈夫豈能懼戰,是男人就和我大戰三百回合?”
九齒釘耙震蕩,嘩啦一聲,上面有銀色火焰灼燒了起來。
一股很強大的力量在朱剛烈的身上爆發出來,不是道家真氣也不是魔氣,更不是純粹的肉身之力,而是一種極為奇特的氣息。
道紋陣法之中,周良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之色。
這種力量,他曾經在另外幾個人的身上見到過——當初玄黃玲瓏寶塔爭奪三大帝兵一戰,來自於南域的瓏絕殺和她手下的三大小巨人奧茲、施瓦、辛格四人使用的力量,正和朱剛烈此時施展的神通一樣。
這是獸力。
只不過當時瓏絕殺等人施展獸力之時,需要借助身上的紋身,顯化紋身的奧義才能爆發獸力,而朱剛烈卻是可以隨意催動這種可怕的力量,顯然要比瓏絕殺等人嫻熟了太多。
一個念頭在周良的腦海中閃過。www.uukanshu.net
莫非瓏絕殺等人,乃是流落在修真界中的獸族?
至少應該和地仙界北方獸族之間,有著一定特殊的聯系。
就在周良凝神思忖的時候,外面又傳來了鍾神機的聲音——
“這樣打下去也不會有結果的,你不如去爭奪仙藥藥引,傳說中它對於任何種族的修真者,都有不可思議的好處,若是服下一顆仙藥藥引,說不定你立刻就可以突破“天罡三十六”神通桎梏,達到巔峰之境,何必辛辛苦苦找人打架呢?”
鍾神機明顯不想和這頭豬打。
實在是因為這頭豬皮糙肉厚,怎麽打都不會受傷。
兩人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到現在,前前後後打了數十架,從一開始的新鮮到現在的無聊,堂堂斷浪的傳人,從來都是以挑戰各方的高手為樂,但今天第一次覺得和別人打架是一種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