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一年時間內重整商鋪,還要面對趙家阻止,其實幾乎不可能。但是畢竟有一年時間,時間還遠遠未到,根本還無需去擔心。
吳越躺在新買的藤椅上,睡意朦朧,隨時都要睡過去。這個時候什麽都不重要,隻想美美睡上一覺。他的身邊不遠站著元貞奐,但已經習慣過來了,隻當元貞奐不存在。
忽然吳越聽到一陣騷亂聲,是從商鋪傳到了後院,元貞奐也警惕起來,站得離吳越更近。騷亂很快過去,吳越沒有聽到聲音,就安然地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吳越睡醒過來,柳紅柳綠已經從商鋪回來,兩人坐在石桌前,正在核對帳目。吳越想起臨睡時聽到的騷亂,問道:“紅師妹,你和綠師妹有遇到什麽問題嗎?”
柳紅答道:“今天基本正常,但是有一個貨商拿著貨單,但我們這邊的帳目裡沒有,所以就沒有付他貨款,他就在前面鬧起來。我怕影響不好,就讓他先回去,明天再過來對帳。”
“越大哥,帳單上根本找不到那筆帳,但要是不給他話,他那樣鬧起來,商鋪好不容易挽回的一點名聲,只怕要功虧一簣。”柳綠答道。
“他的那筆貨款有多少?”吳越問道。
“差不多有三萬元石!在所有貨商裡,也算是不小的數目了!”柳綠繼續答道。
“就算是一塊元石,我們也不能給。”吳越定下了性,“我們這邊沒有帳目的,全部不能給。否則商人大多奸滑,要是再加上不怕死的,拿假得貨單過來兌款,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我懷疑是趙家有人在背後下黑手。他們這樣一做,然後把事情鬧開來,我們結清貨款,幾乎變得毫無效果。”
“那怎麽辦,那商人明天還會來,我們要是不給錢的話,他肯定會大鬧特鬧!”
吳越想了想道:“先拖著吧,把帳單上有的貨商,他們的款先付清。我要看看這個商人,到底是不是趙家下的手。只要拖著他不硬碰硬,背後的黑手慢慢就會顯現,到時候再想辦法解決!”
“此事越早解決越好,不然拖得越久,對商鋪名聲越不利,更會吃掉付清貨款的正面效果。”元貞奐忽然說話,“我建議三萬元石就給了,維持住商鋪名聲最重要。”
“但是這個商人給了,又有其他商人跳出來怎麽辦,都要給嗎?”柳紅頗不同意。
“只要盡快把帳目結清,在其他人跳出來之前,宣布貨款已經結清。到時候就算有人再鬧,影響也會降到最低,起碼不會讓商鋪的名聲更壞!”
柳綠怒道:“畫符商鋪也是趙家的,商鋪名聲受損,就是趙家名聲受損,這些趙家的人怎麽這麽陰毒!”
吳越斟酌了元貞奐的話,搖頭道:“三萬元石絕不能給。如果真是趙家下得手,就絕不是給出三萬石就能解決的,還是等明天看過情況再說。看看趙家那些人,還會有什麽手段!”
“如果你沒殺掉趙寶剛那些人,只要由他們出來對質,那個商人的假貨單就無所遁形!”元貞奐冷笑道。
聽了元貞奐的話,柳紅柳綠臉上也露出懊惱神色。趙寶剛這些人是當事人,很容易就能指出貨單真假,而他們卻只能照著帳單來對。也或許那個商人的貨單根本就是真的,只不過趙寶剛這些人沒有記帳,也沒有說出來。
吳越冷笑道:“若是趙寶剛還活著,肯定會咬定貨單是真的,然後更多的假單被認定為真單。小魚兒只怕調不到那麽多元石,來還清假單上的貨款吧。”
“不管這張貨單是真是假,是不是趙家那些人的黑手,都等明天再說,怎麽解決也等明天再說!”吳越最後說道。
柳紅柳綠回去休息後,吳越陷入了沉思,如果真是趙家的黑手,幾乎是陰毒地讓他毫無還手之力,根本沒有解決方法。以畫符商鋪現在的聲名,就算找出貨單是假的證據,外人也只會相信貨商,而不會去相信畫符商鋪,所以幾乎就是一個死結。
拖,是吳越暫時想到的唯一辦法,或許把時間拖久一點,能夠看出破綻來,然後把死結變成活結。當然最好的結果是,那個商人與趙家無關,只是自己作死要想詐些錢。但是吳越有著不好預感,總覺得那個商人背後,站著一個巨大陰影,就是整個趙家。
吳越揉了揉額頭,歎道:“沒想到趙家,還是有不少聰明人啊!”
“此事棘手至極, 你要怎麽辦?”元貞奐忍不住問道。
“等明天再說,現在畢竟還不能確定是趙家在出手!”吳越想了想又道。
吳越在房中想了許久,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殺人滅口,但若真是趙家在出手,趙家可能正在等他殺人滅口,然後殺人滅口的事傳出,比起拖欠貨款還要惡劣,商鋪只怕永無翻身之日。
殺人滅口並不可怕,那些大商鋪沒少做過,但重要得是不能被發現,否則誰還敢供貨,誰還敢來買貨。吳越相信若是趙家出手,他只要動了殺人滅的心思,並且付之於行動,第二天必定就有殺人滅口的照影符流傳,到時候畫符商鋪根本無從辯解。而且有照影符作證據,仙越城的城衙只能插手,到時候只怕商鋪都要被封掉,更不用說什麽起死回生了。
吳越又想到另一個辦法,就是趙瑜親自出手殺人滅口,一個至尊道士出手,照影符不一定能留下證據,但是趙家肯定也想過趙瑜會出手,所以趙瑜出手也有風險。而且就算真得殺人滅口成功,只要傳出風聲是畫符商鋪下得手,所以人都會馬上相信,因為畫符商鋪的聲名太差,所有人只會站在貨商那一邊。
吳越突然想到,其實就算是殺人滅口,也挽不回多少聲名。只要隨便一個流言說是畫符商鋪做得,所有人就會同意,並不需要證據。他還想到另一個更壞的情況,就是趙家自己派人把人殺掉了,然後再嫁禍給畫符商鋪,商鋪也同樣是百口莫辯。
也就是說,趙家的這一招,已經是將軍,而且是能直接將死人的一次落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