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良歷三百七十四年八月二日,范太后駕崩。
范雄以國舅之名為范太后舉行國喪,國喪七日,天下“哀嚎”。
八月十日,當今皇帝陳壽頒發詔令,稱“陣年幼體弱、無法勞心勞力處理政務,特命丞相范雄繼領“護國大元帥”之位,統領天下軍事及政務”。
事到如今,范雄之毒辣野心,已經是有目皆知,廣安城內許多有識之士紛紛口誅筆伐,將范雄批為“國賊”,應集齊兵力共討之。
然而,對於此事,范雄之手段變得更加狠辣,當即派出軍隊將這些“妖言惑眾之徒”,盡皆抓捕,於街市之上斬首示眾。
數千條人命,一夜之間共赴黃泉,范雄和郭牧此種泯滅人性之方式,成功的將這股輿論熱潮掐死腹中。
然而,范雄瞞過了百姓,卻是瞞不住某些人。
此時此刻,坐臥天下各處、手握強軍的六王已然開始蠢蠢欲動。
自八月下旬開始,六王的地盤上頻頻傳來大軍調動的跡象。
與之同時,范雄也調兵遣將,於玄武關之內,屯集了三十萬城衛軍,已然嚴陣以待。
緊張的氣氛圍繞在整個大良朝的上空,似乎只需要一眨眼的工夫,中原大地就將燃起洶洶戰火。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是有些出人意料,五王的動作卻是雷聲大雨點小,直至年底,仍然沒有一家出兵玄武關。局面就這樣僵持著,一連半年,整個大良始終維持在這樣一片詭異的氛圍之下。
天下人有道是“六王”只是在作秀,並無出兵的想法,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半年來,六王和范雄雖未出兵,但暗地裡卻是展開了一系列緊張刺激的較量。
這場較量,源於亂國毒士郭牧又一個毒計。
六王勢力強大,加起來的兵力達百萬之上,如果群起而攻之,范雄的三十萬城衛軍即便是有著玄武關駐守,也是難以抵抗。
郭牧看到了這一點,便向范雄提議,拋出一個誘餌,以促使六王之間相互內鬥。
而這個誘餌,便是皇位!
計謀的過程是這樣的,首先讓范雄向六王傳去一個消息,稱說“皇帝年幼無能,范雄欲要罷免,另擇一名主登上皇帝之位,而這皇帝之人選便是要在他們六王之內選出”。
當然,“范雄扶持新皇帝”的說法只是障眼法,范雄的野心極大,如今暫任“護國大將軍”只不過是權宜之計,他的最終夢想還是要登上皇位的。
這一點,郭牧清楚,六王也清楚。
不過郭牧此計,並非是要讓六王相信他的這番不可能的鬼話,只不過是想通過這種方式挑起六王心中對皇位的欲望罷了。
六王身為皇子,而且具皆都是有一定能力的皇子,若說誰對皇位沒有野心那是絕對不可能的。若無野心,好好的當個王享清福就行了,這六王為什麽還要拚盡全力發展自己的勢力?
如此,郭牧此舉,便能夠讓六王從共同討伐范雄的思維之中跳脫出來。
事實上,郭牧的計策卻是起到了效果。
六王心中對皇位野心被勾起,他們相互之間的心思就多了起來。
皇位只有一個,不是你的就是我的,要是我率先出兵玄武關,你們在後面做山觀虎鬥,到時候漁翁得利,那我豈不是為你們做了嫁衣。
如此,原本團結一致、共同對外的六王,便開始相互防范,誰都不願意率先出兵,所以才造成了這般僵持之局。
事到如今,郭牧的計策似乎是成功了。
然而,萬事並非是一番風順,就在郭牧成功的挑起六王內鬥之後,卻是又受到了一個人的挑戰。
此人名叫劉圖,淮南人士,不知為何,卻是自小學習已經被淘汰許久的縱橫之術,縱橫之術於如今大一統的良朝,並沒有太大的用處,所以這劉圖盡管巧舌如簧、心智聰慧,卻也是志在淮南王陳志手下的當了一個小參軍,沒有得到重用。
然而,造化弄人,劉圖平庸半生,人到中年,卻是得到了這樣一個機會,他一眼就看穿了郭牧的計謀,於是鬥膽向陳志獻言訴說利害、諫言獻策,最終,劉圖終於是憑著一副三寸不爛之舌,成功說服了陳志。
大良歷三百七十四年十月,陳志任命劉圖為使者,前去說服六王暫時拋下私心,共同討伐國賊范雄,劉圖不負眾望,初戰便高捷,成功的說服了六王之內勢力最強的梁王陳宏,讓得淮南王陳志與梁王陳宏達成了同盟。
然而,劉圖縱橫之間,郭牧也沒閑著,他一聽聞淮南王陳志和梁王陳宏結盟的消息,就緊忙開始著手布置防備之法。
這一次,郭牧使得又是一個毒計!
郭牧的毒計很簡單, 先是私下買通了蜀王陳協手下的一名郎官,讓其煽動陳協,讓陳協擁兵自立為帝。而只要陳協稱帝,必然會引發其他五王的強烈不滿,從而大大減輕范雄這邊的壓力。
一個“皇帝”,一個“護國大將軍”,誰更容易吸引仇恨,一目了然。
此計看似愚蠢,但卻是有著很強的可操作性。
陳協不是傻子,但是為人卻是狂傲自大,若問六王之中誰最渴望皇位,答案必然是蜀王陳協。
陳協真的是那種為了皇位不要命的人。
早在十多年之前,陳協的母妃在后宮之中最為受寵,十分強勢,而且陳協也是良惠帝陳陵最為疼愛的兒子。
仗著母妃的強勢和陳陵的疼愛,陳協自懂事開始就毫不掩飾自己對太子之位的覬覦之心,而等長大之後,變得更加囂張,與當時的太子陳治明爭暗鬥,於朝堂之上結黨營私,對“太子”之位發起了猛烈的衝擊,曾一度引得朝堂大亂。
據傳,當時的太子陳治早逝似乎就跟陳協有著不小的牽連。
然而,陳協苦心經營、奮力拚搏十余年,最終還是失敗了。
所謂“成王敗寇”,陳協競爭太子之位失敗之後,陳協此前的一系列行為便是成了罪行。
按照良朝律法,陳協其罪,理應斬首示眾,而念其是皇子身份,寬容之下,也應該剝脫皇子之位,發配邊疆。但是由於良惠帝陳陵私心作祟,僅僅只是斬殺了陳協在朝堂之上的羽翼,卻是沒有降罪於陳協,最後反而將陳協封為了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