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方陣是著步卒棉甲。
張臶為了阻人口舌,女兵皆是披肩長發,並未盤起。
女兵方陣伴奏的鼓樂,舞的是劍。
劍法是葛凝所教,為了表演的需要,劉昭減去了許多犀利的招式,留下的皆是動作優美、氣勢如虹的招式。
這數千美女英武俊美、長發飄飄、英姿颯爽,長劍所指甚是動人心魄。加之這些異族美女的剛烈性情和葛凝的調教,真真的是陰柔剛直兼並,所有人看的目不轉睛。
別院家長不分貴賤皆是起身,激動異常。
鼓樂停歇,數千美女亦是戛然不動。
每十人自成一圈,中間一人金雞獨立,劍尖向下斜刺成鳳凰點頭,九人在外歇步反身揉劍做丹鳳朝陽。
劍勢即成!
十人有如眾星拱月,數千人又如朵朵鮮花綻放,葉底藏花。
鐵劍寒光射在眾人眼中,這數千美女哪裡還有女兒的矯揉造作,分明就是朵朵鏗鏘玫瑰。
劉昭並沒作聲,最後兩招是自己加上去的,這個劍勢劉昭也是只見過葛凝的十人長隨舞過,這數千美女一起舞出,劉昭心中,也頗是震撼。
宴席中所有人都被這個劍勢所攝,竟然一時之間整個書院,鴉雀無聲。
劉昭心中暗自高興,此時無聲勝有聲!
宴席中不知是誰,擊掌讚了一聲“好!”,眾人方才夢醒,紛紛擊掌叫好。
劉昭揮了揮手,這些女子亦是向一旁的衛兵交了鐵劍,便回身父母身旁落座。
於夫羅、蘇延起身拜倒在地大聲說道:“多謝主公栽培!”
匈奴和烏丸的貴族以及家長也是如夢初醒,隨即拜倒一片,高呼道:“謝太守恩澤!”
劉昭頗有深意的看了看二人,方才說道:“都起來吧,既是我治下子民,當共榮焉!”
此時有鄉老說道:“太守恩澤別院數千人,真乃大義也。不知我漢人子女可否入得別院?”
張臶笑了笑說道:“當日我主思量爾等顧忌女子從軍,故而別院並未有漢人子女。今日諸位皆見我主別院乃是為子女謀,劍舞只是授業小項,三年之期,女紅、詩書當盡有之。諸公,意下如何啊?”
張臶大儒的名望如今在平城也是人盡皆知,張臶如此說,算是給劉昭開脫,鄉老們相視看了看,並無反駁之意,於是連忙說:“跟著劉大人必定是沒錯的,女紅、詩書挺好、挺好。昔日皆是無有門路讀書,如今劉大人不論貴賤,不分族別,當的是千秋功業!”
劉昭大笑一聲道:“既如此,便隨下一期吧。張師又要多多操勞了。”
張臶領命,又說道:“如此,這別院是否該有個名稱,也好為別院正名!”
劉昭一聽,不愧是老成之言,這樣能免去劉昭諸多麻煩,於是說道:“來年子弟們入了別院課業,期滿之後當為我平城,為我大漢建功立業。這可是肩負百姓、鄉老以及天子希冀之地方啊,諸位都議一議吧,我可不能擅專。”
諸人皆是笑了笑,劉昭不擅專,那是給了諸人臉面,劉昭要說叫什麽,誰還能反對不成?!
諸人集思廣益,定了一個“桑梓”的名號,寓意別院乃寄予官家、父母的希冀,劉昭聽罷很是滿意,當場拍板別院正名為“桑梓別院”,別院策試優異者入光複書院一期,則可從軍入營。
這就算是踏進了仕途,幾千人的同窗之誼,劉昭一郡太守舉孝廉一二人,這些人從今往後就算形成了牢固的政治利益集團。
劉昭不倒,這就是劉昭的政治基礎!
眾人推杯換盞,這除夕的宴席就算是開了場。
於夫羅、蘇延前來敬酒,劉昭說道:“你二人與我主從之誼,如今匈奴、烏丸子弟與我大漢子民又是同窗三載的情誼,這往後,可就不分什麽匈奴、烏丸了。”
二人不是很明白,劉昭說道:“都是一家人了,同心同德,安民定邦,我等之責任。人心向善,我等可不能讓這些孩童傷了心啊。”
二人連連稱是,敬罷酒便回了坐席。
劉昭端酒來到張楊身旁,拉著張楊的手說道:“稚叔,來,你我二人久別,許久未曾暢飲,今日一醉方休!”
張楊雙聲一笑,端起酒杯亦是拉著劉昭的手說道:“崇宣升的太快,如今都比我高了,不敢高攀啊。”
劉昭佯怒道:“稚叔如此便是看不起我了,我可要生氣的。來你我兄弟二人同飲此酒。”
二人喝罷酒,劉昭攥緊左手,假意已有醉意,醉眼環視諸人,來到高順和張遼身旁,拉著高順和張遼的手說道:“高順,你領二郡都尉,著實辛苦,來滿飲此杯。文遠年紀雖輕,亦是虎將,來,同飲!”
高順一臉尷尬說道:“太守大人,順不會飲酒,還望見諒。”
劉昭怒道:“除夕之夜,焉能不飲酒作樂,飲了這杯中之物,不然,這平城日後如何相見?”
高順滿臉通紅,重重地“哼”了一聲,便離席而去。
張遼見狀連忙上前擋住劉昭說道:“主公莫要動氣,遼滿飲此杯,滿飲!”
喝罷酒,張遼賠笑著說道:“主公莫惱,高將軍向來不飲酒,我去看看,定要高將軍前來認錯。”
說罷,張遼便離席,追高順而去。
劉昭臉面上自然是有些掛不住,一杯水酒而已,值得嗎?
劉昭來到呂布身旁拉著呂布說道:“奉先,來,喝酒!”
呂布自然不會駁了劉昭的臉面,便端起酒杯說道:“崇宣好酒量,同飲。”
喝了一圈,劉昭便拉著蘇延坐在於夫羅左右,三個人開始碰杯共飲。
張臶衝著關信使了個眼色,關信便持節站到了劉昭三人身後。
劉昭與二人喝了一會,覺得不過癮,站起來大聲說道:“今日共聚一堂,同慶佳節,那便要喜氣衝天。你們看看於夫羅和蘇延都喝得多麽盡興,來來來,所有烏丸人和匈奴人大家坐到一起,漢人也去,坐到一起,今日要喜氣衝天,同樂!”
蘇延早就喝高了,拉著於夫羅站起來大聲說道:“對,今日同樂,都坐到一起,我們都是能歌善舞,也給太守大人開開眼,跳起來!”
不然怎麽說萬丈紅塵一壺酒,千秋功業一杯茶?
匈奴和烏丸人早就按捺不住,無非是在劉昭的場子不敢造次,如今劉昭放了話,頓時都雀躍歡呼,乾脆圍著社火,幾千人的場面,跳了起來,唱了起來,一時歡天喜地除舊歲。
漢人不比這些外族人放得開,又受到禮數約束,雖說沒有那麽活潑,但也人人參與其中很是快活。
堂上如今都是有身份的人,不便下去,劉昭便拉著蘇延和於夫羅有坐了下來,喊來葛朗和步度根,加上並州諸將與朔方諸將,十余號人,猜令行酒,也是好不熱鬧。
劉昭是越喝越醉,抽出身來來到高齡老人面前敬酒說道:“日後若是有何見教,各位可直接進府賜教,小子這裡有禮了。”
老人們連忙說道:“豈敢!豈敢!”
劉昭說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但求仰不愧天,俯不愧對於民而已。”
劉昭托張臶好生照顧老人,便找了個借口,暫時回了太守府。
關信欲跟隨劉昭回去,劉昭卻使了個眼色,關信隻好持節立於主位之後。
劉昭回到太守府,立刻取帛書奮筆疾書,加蓋了印信,並放了一枚銀元,著親兵快馬送出。
又令中營悄悄圍了書院,然後便著甲坐於堂上,在案前燭光下,研讀《孫子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