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崗下兵賊對陣處,兩個賊首叫喊了一陣,賣了孔太公之後,覺得事情已經做到位了,便打算收兵回村。
楊相和眾官兵一言不發的看好戲,動也不動的目視山賊而去,身旁不明真相的群眾卻都疑惑了。
“楊指揮,這……”傅元和見山賊要逃,焦急開口道:“我們何不趁機殺過去,先滅了這夥山賊,否則放他們逃到崗上,再打時就不容易了。”
楊相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摸著大胡子笑道:“消滅眼前的賊人容易,要徹底鏟除孔家卻難。畢竟他家是臨朐縣有名號的大財主,在州衙裡又有關系,你我是遵紀守法之人,無法對他家下死手。”
傅元和想想,點頭道:“嗯,有些道理。”
楊相又道:“山賊和孔家一定有矛盾,我放山賊回去,他們必生內亂,到時就可以把孔家覆滅之事全部推到山賊頭上。”
“會如此嗎?”這說法太一廂情願了,傅元和可不這麽認為。
正要多說兩句,又聽楊相笑道:“呵呵,等孔家莊裡打起來,孔家人都死光了,你我兩方就能放手瓜分孔家的家財了!”
“哦?”傅元和眼睛一亮,這才明白楊相縱賊的用心——他是要在孔家莊內和山賊惡戰,然後趁亂滅了孔家!只要這個楊指揮使覬覦孔家家財,孔家有沒有內亂都難逃一死。
“妙計!楊指揮智謀深遠,我這個讀書人不如你啊。”他心中高興,不介意自降身份恭維這個武夫幾句。
楊相露出貪婪之色笑道:“傅員外,事先講好,我一眾兄弟賣命殺人,你傅家疏通官場門路,孔家財產我們兩方平分。金銀財寶全部歸我,土地人口和房產都是你的,不知你意下如何?”
“著啊!”傅元和心花怒放,和楊相擊掌約誓,一起叫道:“平分孔家!”
“哈哈哈哈!”二人都不由得大笑起來。
一邊的傅家莊鄉勇見他們倆談的火熱,對逃走的山賊毫不在意,其他官兵也沒有動作,都心急不已。眼看著桃花山賊要逃上山了,人群中一個好漢急的直跳腳。
一直不見那楊指揮發令,他終於忍耐不住,越眾而出,大喝一聲:“呔,狗賊休走!”
兵賊雙方同時看了過去,是個穿紅衣的年輕漢子,手裡提著一根方天畫戟,奔到場中,指著山賊大罵道:“狗賊,還認得爺爺嗎?”
卻是呂方。
那邊山賊都停下了腳步,李忠和周通兩個看著前來挑戰的呂方,一頭霧水的朝楊相望去,不知楊相打什麽主意。
“計劃裡沒有這事呀?”周通撓著頭低聲對李忠說道。
李忠的智商要比周通高十五個百分點,他看到楊相一臉無奈,又看到那漢子是從傅家莊的人群裡出來的,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是個意外。那廝不是楊頭領的手下,自己跳出來的。”李忠說道。
周通問道:“那我們怎麽辦呢?要不要過去應戰?”
“嗯……”李忠正猶豫著,就見呂方又破口罵道:“狗賊認不出你爺爺了?有膽的別跑,和爺爺並三百回合。”
周通大怒,舉刀回罵道:“爺爺當然記得你個鳥人。上次在桃花山下被我們兄弟打的落花流水,扔了財貨車輛逃的像條狗一樣,還敢在此吠叫!”
“找死!”呂方怒不可遏,掣出戟來劃了幾個圈,快步來取周通。周通也哇哇叫著,撚著樸刀撲了上去。
二人在場中火並了起來,一來一往,
一刀一戟,並的叮當作響。斬了十余合,周通就抵擋不住。 他那粗陋武藝怎敵呂方精妙凶猛的戟法?被呂方攻的應接不暇,刀法散亂,邊退叫:“哥哥快來助我!”
“兄弟莫慌,看哥哥砍了這小賊!”李忠忙趕向前來,掄刀就砍。
“來的好!”呂方劍眉直豎,清喝一聲,奮力迎戰兩個大王。
三條好漢丁字腳站著,轉著圈的纏鬥了二三十合,不分勝負。呂方力敵二賊,氣勢反而更盛,兩個大王合力都拿不下對手,先自灰了心。
李忠無心再戰,對周通叫道:“兄弟,今天暫且退一退,別誤了大事。”
周通已經戰的手臂酸麻,忙應道:“好。”
“小賊別囂張,今天咱兄弟跑山路跑累了,讓你沾些便宜,改日再一決生死。”他放了個嘴炮,對李忠一使眼色,兩個人收刀便走。
呂方只要當場劈了兩個賊首,嘴裡叫道:“誰也別想走,留下狗命來!”
李忠二人見他不依不饒的追了上來,心中不停叫苦。正要回身再戰,官兵陣中忽然響起了銅鑼聲,只聽一個大嗓門高聲叫道:“鳴金收兵!前方作戰之人立刻撤回!”
“呃?”呂方一呆,停下來腳步向後方看去。
他還不習慣軍隊的作風,正不知所措時,兩個賊首已經趁機逃遠了。
呂方看著兩個狼狽逃竄的背影,憤怒的一墩畫戟,咬牙罵道:“早晚砍了你們兩個狗頭!”
“前方作戰之人立刻撤回,否則軍法從事!”大嗓門又叫了。
呂方不敢違軍法,忙小跑回來,到楊相身邊抱怨道:“楊將軍,小人馬上就能斬了那兩個賊首,你為何要鳴金收兵?”
楊相正要解釋,傅元和卻搶先呵斥道:“大膽!是戰是退,楊指揮自有安排。軍中大事,豈容你一個小人多嘴!”
“唔……”呂方語塞,繼而一股怒火直竄上腦門,臉色漲紅。想要發作,卻又不敢亂來,只能使勁攥著拳頭忍下這口惡氣。
楊相見傅元和如此對待自家的護院頭目,暗中直搖頭:“傅家一門酸書生,看不起武人,輕慢好漢,要不是我插手,恐怕早晚得死在孔家人的手裡。”
“兄弟不要急。”他好言安慰呂方道:“那兩個賊首還有用處, 我還要靠他們攻破孔家莊呢。”
“靠他們?”呂方疑惑不解。
“嗯。”楊相不多解釋,豎起拇指讚道:“呂方兄弟好武藝,果然不愧‘小溫侯’之名。”
“嘿嘿。”呂方被人當面稱讚,心情一下好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楊相又道:“我屬下盡多好手,個個都是好漢,你的武藝在我軍中能排到第三了!”
“第三?”
呂方對自己武藝極為自負,聽到楊相此言,面有不服之色,昂著下巴問道:“敢請教將軍,能排在我前面的是哪兩位軍爺?”
“排在第二位的……”楊相笑著指了指自己說道:“排第二的就是本指揮使。”
呂方不敢和他比,低頭一禮道:“楊指揮武藝高強,小人不如。”
“哈哈哈哈,你怎麽知道我武藝高強,一定勝過你呢?”楊相大笑道。
“這……”呂方尷尬的臉又紅了。
楊相不再戲弄他,神情一肅,指著隊伍前面一個鐵盔皮甲、手持黑沉鐵槍的年輕軍官說道:“那人便是我軍中武藝排第一的,有萬夫不當之勇!”
“是他?”自見到官兵的那一刻起,呂方就直覺此人武藝不凡,一直關注著此人,果然沒看錯。
他眼放精光,直直看向那年輕軍官,目光帶著強烈的挑釁之色。那軍官也嘴角含著一抹不屑的冷笑,毫不退讓的把眼光對了上來。
兩個年輕高手的目光針尖對麥芒的頂在一起,在空中猛烈對撞,像電流一般‘劈裡啪啦’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