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小哥,你們要借多少糧食?”孔太公小心翼翼的問道。
鼻涕蟲抓著腮幫子,不太確定的說道:“三百……哦不,五百!”
他挺起胸膛,一副不容商議的口吻說道:“五百斤粗麥餅,少一斤都不行!”
“……”孔太公聽傻了,突然撫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這些土賊果然已經被官兵追的窮途末路了,訛人都不敢訛。”孔太公心中鄙夷,思量道:“他們如此窘迫,正好讓我用來對付傅家。”
“哼哼。”他表情陰狠的一笑,心道:“以前礙著官府勢力,我不敢對你們下死手,這些山賊可不管什麽官法。這回讓你們看看老夫的江湖手段——借刀殺人,滅了你傅家滿門!”
“你、你想要幹什麽?”他正得意時,聽到身邊傳來怯怯的聲音,扭頭一看,那小山賊一臉恐懼之色盯著自己。
孔太公知道一定自己剛才的樣子嚇著這小賊了,忙咳了一聲,調整好表情,笑眯眯的說道:“些許糧食,有何難辦?我就送三千斤糧食並一些酒肉與你們,小哥覺得如何?”
鼻涕蟲沒想到他這麽乾脆,很是意外的張大了嘴,呆滯了一下說道:“我們還要趕路,路上大多數時間都不能生火,別的不要了,只要些好攜帶的乾糧乾肉就成。當然,有酒更好。”
“沒問題。”孔太公立刻招來家人去籌辦,安排完了,對鼻涕蟲笑道:“烙燒餅做乾糧還要花些時間,恐怕要等大半日。我擔心兄弟們等的急了會誤會,不如先備些米飯酒菜,我親自和你送過去,和你家大王說清楚緣由,如何?”
“也好!回去遲了大王會揍我的。”鼻涕蟲欣喜,起身拱手道:“那就多謝太公了。”
“一點米面而已,不值一提。”孔太公擺手笑了笑,看似隨意的問道:“你們為什麽不去找傅家借糧呢?”
鼻涕蟲說道:“我家大王本來想向傅家借糧的,可是打聽到他家全是酸書生,肯定不會借糧給我們,便打消了這個主意。”
孔太公微笑道:“傅家書香門第,心思頗多,跟我孔家這種粗心眼的鄉村地主確實不同。”
“就是嘛!”鼻涕蟲拍案叫道:“要不是怕泄露行蹤,我們早把傅家搶了,何必藏著不敢露面,又溜到你家地盤上來求你。”
“我家大王聽說過孔太公你的名聲,專好結交綠林好漢,覺得你應該會暗中借糧給我們,便派我來見你。”
鼻涕蟲喝光一碗酒,紅著臉叫道:“大王沒有看錯人,太公你也是條好漢。”
“老了,不敢稱好漢了。不過幫落難的江湖漢子一把,老夫還是可以做到的。”孔太公一邊應付著鼻涕蟲,一邊琢磨著說服山賊的辦法。
不一時,家人稟報酒飯已經備好,孔太公問清了山賊藏身地,才知他們剛到溝口,離他家還遠著呢,那鼻涕蟲原來是在虛張聲勢。
“連傅家人都不敢驚動,看來他們真的已經走投無路了。”好笑之余,劉太公利用山賊的信心更長了幾分。
到達目的地要穿越傅家地盤,為了不被發現,孔太公選了一條山中小路。挑了七八個靠得住的莊客,趕著兩輛驢車,自己騎著匹倔驢,就打算出門。
有親信家人擔憂道:“阿爺你是一家之主,犯險去見一夥強人,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兩個少主又不在跟前,家裡可怎麽辦?”
孔太公騎在驢背上,信心滿滿的笑道:“放心好了,我了解綠林中人。
此行不但不會有事,還會給我家帶來天大的好處!” 他不顧家人勸阻,一聲令下,便帶著家人,和鼻涕蟲一起出發了。
一行人在山中轉了一圈,繞過傅家的地盤來的溝口,在鼻涕蟲的指引下,鑽進了桃花山賊藏身的林子。
待看到大群肮髒落魄的山賊時,孔太公徹底放下了心。他只怕落入傅家的陷阱,並不怕山賊會害他。
“孔太公仗義之名果不虛傳!請受晚輩李忠一拜!”桃花山賊大王李忠見到老人親自送來了酒飯,感激涕零,立刻拜道在地。
“俺在青州也久聞孔太公接濟道上好漢的名聲。多謝太公助我,周通拜見太公!”山賊二大王周通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孔太公被兩個山賊頭目恭維著,頓覺渾身毛孔都舒坦了,忙扶起兩個大王,笑道:“老漢早就聽說過二位大王的威名,沒想到你們也知道我。”
“當然,青州境內的好漢都知道太公你仗義。”
“太公你幫了我們,日後要有用的我等兄弟的地方,帶一句話來,是殺人是放火,兄弟們一定幫你做好。”
聽到這句話,孔太公的笑臉一下僵住了,忽然抹了抹眼角長歎了一聲。
李忠周通正吃著他帶來的酒肉,見狀都是一呆,問道:“太公何故悲傷?”
孔太公搖頭強笑道:“罷了罷了,一些家裡的煩心事而已,不說也罷。”
兩個大王不樂意了,放下酒肉鄭重其事的說道:“太公定是有難事。你快說,不說就是看不起我們兄弟!”
“唉!”孔太公很是為難的猶豫了一下,歎道:“那我就實話實說了。”
“我孔家看著似乎家大業大,其實快要家破人亡了!”
“怎麽回事?”兩個大王一驚。
孔太公抹著眼淚,沮喪著說道:“你們從外面來,不知道石門溝裡的情況。”
“離此不遠的傅家莊財主是在青州勢力很大的傅家,他家勾結官府謀我家財,步步蠶食,這些年已經吞掉了我大半家產。最近又招來一幫手段高明的痞賴之徒,準備軟硬齊施,吃掉我孔家最後一點家業。”
說到這,他淚水嘩嘩直流,哭道:“老夫無能,只能眼看著家業破敗,不由得傷心起來,二位好漢勿怪。”
兩個大王聽了,立時暴怒,都跳了起來指著傅家莊方向大罵:“鳥財主狗仗人勢,盡欺負老實人!”
周通罵道:“爺爺最恨勾結官府的鳥人。太公你不要傷心,這個忙我們幫定你了。”
孔太公苦笑道:“你們正被官兵追捕,要是幫我,一定會被官兵發現行蹤,那時豈不糟糕?多謝二位的好意,此事我自會應對,你們還是拿上乾糧趕緊逃命去吧。”
李忠二人無言,無奈的坐了下來,慚愧道:“太公你先撐上一些時日,等我們安定下來,就立刻來助你。
“呵呵,摸到你們的底了。”孔太公心中冷笑一聲,擺頭道:“不談此事了。你們打算到哪去?”
李忠苦惱的說道:“還沒有想好。反正就是逃,逃的越遠越好,只要離開青州,追捕我們的官兵也就無可奈何了。”
周通愁道:“可是兄弟們已經跑不動了,又藏頭露尾,沒吃沒喝的,再跑下去怕會散掉。”
孔太公做出沉思狀想了一會,說道:“老漢倒是有個建議,二位不妨聽聽。”
“太公請說。”
孔太公語重心長的說道:“你們這樣逃下去不是個事,不如佔個險要山頭扎下寨子來,官兵打不下山寨也只能退兵了。 ”
李忠拍著大腿叫道:“我們不是不想,但是扎寨子要時間,還要聚集人手,囤積大量的糧食物資。那支官兵就追在我們身後,哪裡有時間讓我們安心扎寨啊!”
“這倒是個問題。”孔太公點點頭,想了片刻,又說道:“我有個好辦法,可以讓讓你們扎下寨子來。”
李忠周通二人眼睛一亮,忙問道:“太公快快說來。”
孔太公道:“我家莊子後面有個山峰,叫做白虎山,山勢極為險峻,山上還有我家的一個廢棄的院落。你們可於那裡建寨,我再暗中輸送糧食物資給你們,保你們能短時間立穩腳跟。”
兩個賊首大喜,忙拜道:“太公大恩,我倆永世不忘!”
“哈哈哈。”孔太公親切的笑了笑,說道:“幫你們也是幫我自己,有你們在一旁,那傅家再想吞並我家,也會多幾分顧忌。不過……”
“不過什麽?”李忠二人急急問道。
孔太公為難道:“不過我家最近為了和傅家打官司,已經耗盡了財力,恐怕不能支撐你們很長時間。”
“啊!”倆大王失望不已。
孔太公捋著白胡子沉默不語,好久才道:“其實還有個辦法,就看你們敢不敢做了。”
李忠和周通一起叫道:“只要能扎下營寨,有什麽不敢做的?”
“好!”孔太公一振衣袖,露出狠辣本色,湊近二人,低聲說道:“那傅家錢糧堆積如山,只要打破傅家,再裹挾傅家莊的人口,和財物一發搬上山,足夠你們抵禦官兵大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