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尊剛衝出門去,迎面就差點跟一個人撞了個滿懷。還好那人身手反應敏捷,側身一躲,避了開去,同時口中叱道:“作死麽!走路不帶眼睛!”
聲音清麗,竟然是個女子。再定晴一看,心中叫苦,原來這人正是那鎮魔殿的莊欣妍。在她旁邊,還有龍嘯鋒。
龍嘯鋒見是阮尊,急忙喝止:“別跑!我有話問你!”
“來不及了,我要參加靈院大比!再不去,就被取消對陣資格啦!”阮尊哪裡顧得上他,只顧下樓,遠遠地喊了一句:“要問什麽事,查什麽案,找這裡的慕容姑娘就好!”
看著他遠遠離去的背影,莊欣妍微微皺眉,“這人還是靈院學生,又是如此毛躁,怎麽開得起這什麽風雲棧這麽大一塊地盤來?怪不得這麽短時間內,這裡連生事端。上次王旗主的事,還沒跟這裡算帳,現在,又出了四條人命。”
“出了人命,倒也罷了,地方官府勢力也能處理。偏偏是陛下禦駕駕臨信州城之際出的這事,為陛下安危,這事還要著落在我們鎮魔殿手裡。”龍嘯鋒也頗感頭痛,阮尊,你這小混蛋,你就不能給我省點心嗎?上次按下王滿的事,隻把事情往天道教身上套,完全將你這風雲棧撇清了乾系,你還不知感恩?還要生事?
走入房間,裡面床榻上慕容雲柳還未蘇醒。慕容芊芊以手拄腮,坐在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耳邊兩枚小巧卻靈光閃動的紅色靈晶吊墜引人眼目。
“慕容姑娘?”龍嘯鋒試著問了一句。
“二位上來了。”慕容芊芊忍著傷痛,站起來跟他們見了禮,“樓下的查勘已經完了吧?”
龍嘯鋒點頭,“已經勘察完畢,從種種跡象來看,確是這些靈士深夜時分,闖入私宅,手執凶器,欲行不軌。現在屍體已經由信州府城的靈士取走安置。至於他們身死此事,也是綹由自取,與貴棧無關,無論是信州城官府,還是我鎮魔殿,只會嘉獎貴棧的除暴安良、挺身自衛之舉,而不會有任何為難。”
慕容芊芊最怕的就是這事會影響風雲棧的生意,聽到這麽說才放下了心。
龍嘯鋒二人稍談了些相關後事處置事宜,慢慢地被這靈法閣的陣設所吸引,四下觀察。龍嘯鋒看得多處精妙之處,便問道:“姑娘你懂得奇門陣法之術?”
慕容芊芊說道:“自幼苦修,略有所悟。在精細法陣方面,也有所擅長。二位如果需要,大可來光顧我的生意。不過我的收費可是不菲。”
龍嘯鋒一笑,想起一事,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姑娘複姓慕容,又懂陣法,莫非是出身於青州慕容家?”
慕容芊芊點頭。
龍嘯鋒神色凝重,壓低了聲音,“慕容姑娘精通陣法,想必在家族中地位不會低了。恕我多嘴,再問一句,多月之前,慕容家,是不是有船隊出海?”
慕容芊芊臉色頓時大變。
多月之前,正是慕容家的海外采貨者在海上發現天降魔氣,蓬萊三島異象,父親慕容彥達才率家族精英強者,第一時間出海,意欲尋寶。可是後來卻一去不回。這事,在本家族中也列為一等機密,外人很難得知詳情。
“龍副旗主說笑了,我只聽聞天緣谷有天降魔氣。”她莞爾一笑,“慕容家中,並無此事。龍副旗主可能是誤聽了外界的流言。”
為了掩飾心中的震撼,她便起身,為龍、莊二人斟茶倒水。
龍嘯鋒察顏觀色,慕容芊芊又是個不善作偽的人,馬上便明白確有此事。他聯系到昨日發生的一事,正色向慕容芊芊說道:“姑娘,我不是在與你玩笑,實在是確是有一件事。就在昨日,我們鎮魔殿的精英主力,護著禦駕,進入天緣谷外緣之時,谷外闖入了幾個人,要見陛下,為首的,自稱是慕容家主,慕容彥達。”
“叭!”
“砰!”
精巧的紫砂茶壺摔落桌上,滾了兩滾,掉在地上,摔成數瓣,滾燙的茶水四濺,有些落在了慕容芊芊腳面之下,她也似乎未曾察覺。
然後,她抓著龍嘯鋒的肩膀,指甲甚至刺入他的肩肉之中,激動地問道:“這是真的?”
“自是千真萬確。”莊欣妍冷哼一聲。
慕容芊芊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急忙道歉:“龍副旗主實在對不住,我聽到這事,一時失態。那,那家父,家父現在人呢?”
她這話一說出來,龍、莊二人頓時也大覺意外,原以為這女子可能不過是慕容家的旁支所以才在外落戶生活,卻原來是家族的小姐。慕容家,雖然在宋國修靈界裡稱不上什麽勢力,但陣法一途方面,確也是有一定名聲。
“他被本殿蔣殿主和文副殿主帶走問話了。後面的事情,我便無權知曉。但從情況來看,他所說之處,必定十分機密。”龍嘯鋒說道,“如果令尊此行有獲,來日安頓好各項事宜後,必然會來尋小姐,你不必擔心。我若有緣與他相見的話,也會通傳你的下落。”龍嘯鋒說道,“你盡管寬心。”
龍莊二人再說了一會話,就走了。
慕容芊芊聽到父親還活著,喜極而泣。她其實心中一直也堅信父親還活著,只不過數月以來,毫無音信,家族也聽傳說船隊在海上全軍覆沒,所以導致了家族與她的最後決裂。現在,父親活著回來了,她感覺自己就像一葉浮萍,在海上漂泊良久之後,又看到了港灣。
“雲柳,你知道嗎?咱們的父親,慕容家主,他沒有死,他還活著。”慕容芊芊向床上依舊昏迷的慕容雲柳說道,“待見了他,我就告訴他,要家族全力培養你成為一名靈念師,你要什麽,家族就給你什麽。我不會與你再爭一絲一毫。一場姐妹,我想到昨天我們兵刃相見的情況,我就痛得徹心徹骨。”
“真的?父親沒死?”
一個微弱的聲音突然響起,竟然是來自於慕容雲柳口。昏迷了大半天,差不多也到了醒轉的時候,模糊中聽得屋中有人長時說話,思想也慢慢清楚過來,竟是醒了。
“自然是真的,若非如此,我怎麽會離開家族,怎麽會把寶鑒給你?”慕容芊芊認真地說道,馬上就叫閣內的下人去取熱好的粥飯來。“你放心,父親回來,這段時間裡發生的事,我是一個字也不會說的。我不會讓他責怪於你。“
“真的?”慕容雲柳不相信,“我可是聯同了壞人要殺人,還要搶你的東西,還下手重傷了你,而且,而且,我還一度,真的有殺了你的心思。這些,你都不在意?”
“父親回來, 我真的會當什麽事也沒發生過。”慕容芊芊眼圈通紅,“雲柳,有什麽事情,能比我們從兩個孤兒,變回有父親疼愛的孩子還要快樂麽?”
慕容雲柳默然,她確有同感。一邊思索著,慢慢的還真的放下了很多事。問道:“那個,那個金大堅呢?”
“他死了。被阮尊殺了。”下人帶了粥飯上來,慕容芊芊便喂慕容雲柳一邊吃著,一邊輕談,二人間的尷尬氣氛,漸漸得以緩解。
金大堅死了,慕容雲柳確可把自己的一切私心惡念往他身上推,摘脫自己。
不過,臨近吃完之時,她揚起頭,“芊芊姐,我本確已經沒有為難你的意思,但是金大堅找到我,說是得到那雙頭靈蛇的靈蛇後,分我一枚,那對於靈念師的靈念修煉非常有用。你若想,你我姐妹重歸於好,不再有芥蒂,我便只有一個條件,你那靈晶耳墜,分我一枚,自此之後,我們便是好姐妹。”
說著,她斜著眼睛,看著慕容芊芊:“別的我什麽也不要,我現在就這麽一個要求,不知道你肯也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