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為什麽?”四年一度的靈院大比,何其隆重,就連天子也順道來觀禮,而且正是進行到最精彩的四強對戰,後面還有決戰,怎麽就取消了。
魏定國臉上現出一層沉色,“太后薨了。朝廷已經傳文各地州府,一年之內取消所有慶典和大的聚會活動。禦駕匆匆返京,就是為的這事。我們靈院,是朝廷,是信州官府公辦的靈院,自然也要遵章行事,靈院大比算是大會活動,信州府城今天一大早就發下文來,要求停辦。”
原來這樣。怪不得劉三的消息說是天子禦駕要匆匆回去,隊伍中掛滿了黑色的幡旗,原來是太后死了。
阮尊也不太放在心上,反而長出了一口氣,倍感輕松。說實話,自己連過三關,進入四強,基本已經是強弩之末,未來不管對手是誰,基本都少勝算。不曾想暗傷如此沉重,養傷還來不及呢。自己一名中級靈士,人世間一頑劣少年,走到這裡,引起靈院上下高度矚目,滿足了。
“靈院決定,這次大比,前四名不算排名,並稱四強。每人按之前的研議,發予同等的獎勵。”小胖子滿眼都是羨慕之情,“四強每人是按自身要求,定製沉鐵武器一把,靈師層次的護甲、法寶各一件,藏經閣選擇靈技一門,以及可使靈士順利晉階靈師層次的靈師丹一枚,以及青級靈晶三枚。小子,你賺大發了,這幾件東西加起來,幾乎不少於十萬兩黃金。”
阮尊的心情更好了,真沒白挨挨羅青璿的湧雷劍,這死扛下來,竟有這麽多的好處。
“八強也各自有獎勵,只是獎勵萬不如你們四人豐厚罷了。至於你們的獎勵,要在五日後返靈院領取。”魏定國說道,又直看著阮尊,眼神中有異樣之情。
“怎麽?”後者被看得心裡發毛。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一戰而成名。”魏定國說道,“你那幾場對戰,都被整座靈院的學生們津津樂道,引為經典。就連盧教授,現在逢人,也自稱你是他一手一腳教導出來的,自豪之情溢於言表。”
嘿,那盧胖子。
小胖子把靈院的消息傳達完畢,就自來熟一般地四下在風雲棧內參觀,看到生意不錯,也井井有條,還是讚歎了一番才離開。
“有什麽急事麽?”慕容芊芊這時進入會客廳,一張秀美溫潤的臉上,滿是關心之意。
阮尊把小胖子的來意大致說了,然後又給她看那些賭注分紅。
“這下好了,我準備把風雲棧後面的一百四十畝空地給買下來,還正擔心錢不夠。”慕容芊芊喜道,“有了這些錢,就差不多了。”
“後面?”阮尊記得風雲棧這塊地方是個獨立的大院落,四周都以磚石柵欄與外界分隔。在它的後方,是一塊荒廢的砂礫地,只有少數破落農戶在其上種了幾塊菜地。
“那塊地,是信州城一個地主黃百萬的地方,不適宜耕作,他原來想建一座沙石場,後來忙於它事,一直也沒騰出手來。我覺得我們這地方,後續還有極大的拓展空間,就試著跟他接觸了一下,他開價三千五百兩黃金。”慕容芊芊說道,“我怕影響整座風雲棧的運作,一直沒籌出這筆錢來。”
這丫頭胃口真不小,一張嘴就是要吃下一百四十畝地,是個地主婆的料。
阮尊想著,說道:“我們前面的院落已經足夠大,現在的人手已經捉襟見肘,那塊地方就連種菜也很勉強,買來做什麽?”
“具體我還沒想好,但是,我覺得,地方大,地多,總不是壞事。”慕容芊芊說道。
呃。地方大,地多?是好事?你是沒趕上打土豪分田地那會,那會被老百姓群起而弄死的,都是地方大,地多的人。阮尊哧之以鼻,不過看這丫頭興致頗高,不忍心打擾她的積極性,畢竟,這丫頭現在算是免費給自己打工著呢。
“我們到樓頂去,我指給你看。”慕容芊芊帶著他上了風雲棧的四樓,站在樓頂四望,遠近的城景風光不錯。
“除了後面那一百四十畝空地,東邊還有一塊地,是一處善堂。”慕容芊芊一邊指著,一邊說道,“只有些孤兒,還有處義莊,地方很大,沒什麽住戶,也是一百來畝,未來也是可以拓展的。”
阮尊突然覺得自己的手在發抖。
姐姐,你的胃口,真的也太大了吧。
前世自己多數時間,都蝸居在鄒老大所有的一個地下小旅館裡,橫豎不過十來個平方,衛生間還在屋外,跟別人共用。現在擁有了一處四層高的大客棧,還有如此大的一個院子,那麽多建築,還有雇工,手裡有了前世想也不敢想的黃金。每每想到這裡,每每站在風雲棧四樓遠眺,就覺得自己如在夢中。
這樣的美夢,他真的情願一輩子不要醒。
現在,這丫頭,貌似在給息要規劃一個更大的夢想?
“好,如果你覺得可以的話,我們就按這樣的計劃來拓展。錢,反正是賺來花的,那些黃金如果不夠,我就再去賺。”阮尊還是首肯了這丫頭的雄心。
“阮尊。”慕容芊芊突然望著他,眼神中帶著種別樣的味道,“另外,有件事,我要跟你說。”頓了一頓,“我的父親,慕容家的家主,要來看我們。”
“哦?什麽時候到?”阮尊挺意外,“我提前叫棧裡在一樓酒樓準備一桌豐盛的菜肴,還有好酒,給他接風。”
“這些你倒不用準備, 他多是不肯留下吃喝的。”慕容芊芊臉色頗感為難地說道,“他昨天派下屬捎過信來,信上說要過來,把我和雲柳帶回青州。他在信中說,皇帝陛下許了他青州知府兼鎮魔殿青州總旗職位。”
“知府啊,總旗?可都是大官啊,那你以後,可就是官家的小姐了。”阮尊開玩笑似地說道,不過這玩笑之後,自己的心也沉了下來,竟然說不出話來。
心中很是悵然。就在之前,他還為這個女子能夠在這風雲棧內助自己苦心經營而備感慶幸,她也在轉眼前說過雄心勃勃的拓展計劃,怎麽,一轉眼之後,話風一轉,就是要離開?
“那,那,你要走?”阮尊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說出這幾個字的。就仿佛這幾個字,只是為了要挽留而說出的。他不希望得到答案,絕不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慕容芊芊不置可否,“我還沒想好。”
晶亮的眼眸看著他,“那你呢,你是覺得,我是留下好,還是跟著父親離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