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尊在鬱悶一段時間之後,抬起頭來,那張看似平實質樸的少年的臉面上面,帶著一種堅定的光芒。
“請安神醫你,盡力為我醫治,至於診金和藥材,不是問題。”
說這話時,他臉上有別樣的自信。
安道康沒有去計較他說的是真還是假,他本意也不在於此。他知道,那丫頭要來了。
果然,傳來了敲門之聲,慕容芊芊在門外問:“安神醫,我可以進來了嗎?”
安道康把手上的醫書往桌上一放,說道:“進來吧。”
慕容芊芊托著一個銀盤進來,盤上是一隻以錦緞為面的長形玉盒。將玉盒放在安道康面前,輕輕打開,阮尊隻覺一股濃重的藥力及靈力撲面而來。再一看,玉盒中有一條長形的紫金色的鱷魚皮,皮上甲刺凜然。在她身後,跟著一臉不爽的慕容雲柳。
“這是安神醫你開出的診金。請神醫務必調試好他體內的暗傷。”慕容芊芊憂然之情,溢於言表。
“好說。好說。”安道康把玩了一下那塊鱷皮,如獲至寶,然後小心地收入自己的納物戒裡,說道:“診金既付,那便開始診治了。”
慕容雲柳看著那塊紫金鱷皮被他收走,一臉肉痛,“芊芊姐,你何苦為了這小子……這紫金忽律的皮,根本是有價無市,價值萬金,而且,無論對藥師,靈念師,價值都是極大!這也是家族裡的寶貝之一,你怎麽舍得……”
“雲柳,你要記住,東西是死的,而人是活的。”慕容芊芊正色道,“只要人活著,好好地活著,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麽?
“好,說得好。“安道康拍手叫好。
阮尊沒好氣地瞪了這老小子一眼,對於慕容芊芊甚覺抱歉,猛地發現原本她一對雙頭靈蛇靈晶耳墜,現在只剩了一隻,另一隻,竟然戴在了慕容雲柳耳垂上。這靈晶可是異常珍貴的,她竟然……
阮尊指著她的耳朵,說不出話來。
“沒錯,我送了一枚給雲柳。”慕容芊芊說道,“她未來,也將是家族重點培養的靈念師和陣法師,有了這枚靈晶的靈晶技和靈力相助,必然會在修煉一途上事半功倍。”
“你還真舍得,你可知道它有多珍貴?你忘了你為了它……”阮尊苦笑道。
慕容雲柳聽了這話,心中不爽,杏眼圓睜,說道:“我姐姐給我東西,關你鳥事?你又是她什麽人,在這羅嗦什麽!”
關我鳥事……阮尊撇嘴,無語。這丫頭說話,當真也是彪悍。
“阮尊,這對靈晶,是我用陣法換來的,是我的東西,我給我的妹妹一枚,不需要你的同意。”慕容芊芊也趕緊打斷了他可能的繼續說話。
“行,有錢難買樂意,你愛給誰給誰。”阮尊不再糾葛這事。這個傻女人,好了傷疤忘了疼,忘了那天晚上是誰對她喊打喊殺的了。
“好了,無關人員都出去吧。”安道康說道,“我要開始給這小子理脈了,用靈力理脈,可是個力氣活。希望不要把我這把老骨頭給累散了。”
慕容芊芊恭聲謝道:“讓神醫費心費神了。”一扯慕容雲柳,退了出去,給他們關好了門。
“這女娃兒對你,真的不錯,好福氣啊。”安道康頗有些羨慕嫉妒恨,雙手在胸前一振,變換手法,手上青色青力緩緩升騰,散發滾熱的熱力,說道:“我們這就開始理脈,把上衣脫了!背對我,盤膝坐好,不要運用靈力!”
阮尊依言施為,全身放松,背對著他。突然,就覺得兩塊滾燙如烙鐵般的大手印上了自己的背部,滾滾熱浪從背上直侵襲入體,燒灼經脈。在這樣的突然刺激下,全身的靈力及魔氣不由自主地湧動起來,自主要護體,驅逐外來力量。
“散去!不許動用靈力!”安道康再度喝道。
阮尊默運靈念,驅逐已經自主運起的靈力及魔力,全身血脈漸漸恢復平靜,全神放松。
安道康手上的熱力持續滲入經脈,至全身各處,每過一處,熱力便將糾葛而駁雜的靈力與魔力直接灼燒分開。除了靈力與魔力之外,還有大量的吸收自羅青璿的雷電屬性的靈力,盤踞在多處心脈之間,熱力則是毫不客氣地對之展開了劇烈的燒灼。
“痛!痛!”阮尊盡管強力堅持,可這種經脈內靈力燒灼的痛苦,還是讓他面容扭曲,忍不住痛苦地叫出聲來。
“忍住!”安道康喝道,“你的狀況,比我兄長,還有那姓宋的黑臉青年人更加嚴重!更加複雜!他們需要的,只是驅除魔氣,可是你修煉的那門邪異功法,已經深入骨髓裡面。功法不能清除的話,首先就是把它所吸收的雜駁靈力清除掉,要不,你就等著脹死吧!”
燒灼毫不留情地持續,阮尊的痛苦呼號也是一波高於一波。直至半個時辰後,這個過程才算告一段落,當安道康虛脫般收手時,阮尊也像一灘爛泥般倒在了地上。
“每隔九日,都需要做一次像今日這樣的理脈之術。”安道康說道,“但是,這只是治標之舉,如果要治本,還是要廢掉那門邪異功法,再以靈藥輔之……”
“多謝先生忠告。”阮尊氣喘籲籲,噬靈六術的威力,他是親身修煉,親身體驗過的,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最大底牌之一,他不能輕易放棄,“那門靈技,是李師師講師親自為小子挑選的,修煉快,威力強,世間實難有可與之相比的靈技。靈士世界之殘酷,先生想必深有了解,生命都朝不保夕,何妨一些暗傷。先生能為小子治理標面,小子已經感激不盡。”
“哼,無知小兒,鼠目寸光!”安道康頗為生氣,又想到了什麽,自顧說道:“安神宗,李師師,她倒是挺會選人的!真的能選了你這麽一個身具機緣,而又撞了南牆不願回頭的傻小子!”
“安神醫,你認識李講師?”阮尊奇怪,從未見過這安道康到靈院去過啊。
“廢話!”安道康翻了個白眼,“我姓什麽?”
“安啊。”阮尊脫口而出。
“那安神宗的宗神是誰?”安道康又問。
“這個嘛…….”阮尊撓撓腦袋,“好像,聽李講師提起過,安神宗,早年傳自西域,宗內曾出現許多當世無匹的強者…..後來,後來,好像唐時大亂,安神宗也沒落了,但是被安祿山又給中興了,那個什麽,什麽宗神,是不是就是安祿山?”
“不錯。算你還記得些。”安道康撫著頷下胡須,“安姓雖非我們的實姓,可究竟還是一代代傳下來了,我們兄弟,便是安神的後人。就連李師師,當面見了我們,也得施禮,尊稱一聲神裔者。”
我了了個去。
阮尊被這話雷得裡焦外嫩,弄了半天,您還是那安史之亂的始作俑者,安祿山的後人啊,真的假的?這扯得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