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利益的動物。
人生在世,四個字,趨利避害而已。
阮尊名下的善堂,之所以在短短兩天之內,所接納的孤兒寡老,從二十一人,達到三百余人,原因也正在於,這些人心中的那根杠杆,趨利避害。
好吃好喝的,還有新衣服穿,不時地還給你鼓勵一下,給你希望,這樣的地方,孤苦無依的他們,誰不想來?
所以,當阮尊一遍又一遍地與烏雅將屍骨從溶洞裡搬至一個個新挖的坑裡,安置好埋葬好的行為,落在遼國使團及分殿高層的眼裡,他們都覺詫異。因為,這樣的行為並不能獲得什麽益處。
阮尊也感知到附近有一隊人正在觀察自己,而且隱隱感到這些人等身上散發的靈力氣息非常強大。還好的是,他看到這些人正在遠遠地看著自己,沒有任何干涉的意思,也似乎沒有任何敵意。
他知道自己的行為肯定會引起別人的注意,所以也不在意,只是在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數百具骸骨整理,埋葬好,天色已經到了下午。天緣谷每次開放的時間為三天,第一天的大半天,就這麽過去了。那些之前關注自己的人,早已經走了。林中幾隻食腐動物在暗中偷瞄,也不敢過來。
忙了一身臭汗,身上還沾染了濃重的屍骸的腐臭味,極是難聞,惡心欲吐。於是便到了瀑布之下,仔細警惕了四周並無其他靈士或魔獸,但脫了衣服,跳在水邊清洗。遠方潭邊,一頭魔鱷對著他虎視眈眈,也是不敢上前。
這些外圍的魔獸,實力較低,對著比自己要強的對手有著敏銳的感知力。以它的實力,或許可以與一名高級靈士一拚,但拚完之後,自己也可能成為其它魔獸的獵殺對象。這種虧本的買賣,它們通常不會去做。
在警惕中完成了自己的洗浴。那魔鱷始終不敢前來,到最後竟然一扭頭,鑽入了潭外的叢林當中。嘿,這家夥,比上次遇見那頭鯢蜥膽子小多了。
從納物戒中取出一套新的衣物換了,濕衣物擰乾,以靈力蒸熨一番,扔進納物戒中,回去再晾曬。然後展開地圖,看前往的路線。
“不用看了,跟著我走。”烏雅說道。
“你知道?”阮尊奇道。
“不知道為什麽,吃了那靈蛇血肉之後,我的記憶力變得特別好,那圖本來極為複雜,可我一下子就記了下來,腦中記得清清楚楚。”烏雅說道。
“它是擁有增強靈念能力的一種靈蛟。”阮尊說,“你的靈念靈識修為提高了。”
“原來如此。”烏雅恍然。
阮尊便收了地圖,跟著烏雅,在這山谷林地中穿行。烏雅的靈念感知確實比以往敏銳了不止一個層次,又是身在高處,處高而望遠,往往能夠提前發現附近魔獸的活動,然後提示阮尊盡早躲避。
一路上,阮尊也遇上了三四撥人,也看到過白鹿靈院的人在樹乾上留下的白鹿刻跡,也與幾撥魔獸擦肩而過。不過,這些事都不能再拖慢他的腳步。他只是按著烏雅的帶領,逐漸地往天緣谷中心靠近。
也多虧了烏雅,若不是它的帶領,這一路上,他不知道要與魔獸正面交戰多少次了。
只不過,躲得開魔獸,卻躲不開人。在跨過一道溪流時,斜地裡突然咻地一聲,從溪中射來一道精光!
這道精光顯然蓄謀已久,來勢很急!
阮尊根本沒有防備,所以也根本沒有躲開。這道精光於是狠狠地擊在了他的身上!
是一枚菱形飛刀,體形算是大的,沒能夠刺破蛛絲背心的防護,受阻之後力道消失落在了水中。而飛刀上的力道衝擊仍讓阮尊身體一震,幾乎失去了原有身形。他處變不驚,再度摧動靈力,翔鷲步運起,身體拐了一個難看的半弧,總算落到了對岸。
星鐵劍出鞘,阮尊迅速轉身,警惕地注視著水中。
溪水不深,大約只有兩米左右的深度,水呈青綠色,倒映著林光山色。發射飛刀的人多半現在隱藏在溪邊的水草叢中,如若仍在溪中,那是一覽無遺的。
確實,他們就在那裡。就在他們出手的那一瞬,阮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傳說中的浪裡白螭,就隻得這點手段麽?藏在水中暗算人?”阮尊向那水草叢方向譏諷道。
一層水花爆開,張順從岸側水草中露了頭,說道:“早知道這一招傷不了你。”又回頭看著一處地方,“可他偏偏不信。”
那處地方也是水草繁密之處,突然也鑽出一個黑大漢來,相貌與張順有些相像,但卻更粗獷豪放得多。
“這是家兄,江湖人原稱他為船火兒張橫,後來他自己嫌沒氣勢,改作了潯江黑虯。”張順像是在為阮尊引見朋友。
等他們二人水淋淋地上了岸,阮尊說道:“那你們,是什麽意思?在這裡殺了我?”
“殺你何必急在一時!”張順說道,“幫主與你有約,一月之內不會做出背信之事。只是我這家兄,不信幫主在你們面前挫了威風,想來會會你。”
那黑大漢張橫斜著眼,上下打量阮尊,“不過是個普通少年嘛,怎麽勞幫主如此相待?若放在以往,我一刀砍了,當是板刀面下在河裡就是!”
聽他說起板刀面,阮尊想起龍嘯鋒曾說過的關於這兄弟二人的往事。說是這二人在入飛魚幫前,是潯陽江上的江匪,殺人越貨,手段極其殘忍。過往客商行人,若是不識路途,誤上了他們的賊船,下場只有兩個:吃板刀面,或是吃餛飩。
所謂的吃板刀面,就是被這兄弟二人用大刀像切面片一樣,砍下水去。
而所謂的吃餛飩, 就是留下財物,自己跳下江去,或是被踹下江去。這種結果稍好些,但若是不識水性水性稍差者,跳入潯陽江那般水流湍急的大江,只有淹亡一途。
這些年來,正不知道有多少無辜過往商旅性命,葬送在這二人手中。
這二人,顯然又都是魔氣附體之人,殺性更甚,魔性更重。天師當真說的不錯,像這樣的人,怎麽會是替天行道的好漢?分明是殺人如麻的惡魔!
想到這裡,冷冷地說道:“你們飛魚幫劣跡斑斑,我若有余力之時,必然不會讓你們如此逍遙法外!什麽潯江黑虯,屆時隻將是江州牢營裡一個待斬的萬惡死囚!”
張橫大怒,抽出背後的星鐵樸刀,卻被張順苦苦拉住。他不了解幫主李俊與阮尊的約定,這時哪裡肯聽,一腳將張順踹入水中,然後怪叫一聲,橫著樸刀,轟然作聲,向阮尊攻來!
(ps:各位友友,本書為水滸神魔志,非水滸傳,與水滸傳的故事套路未必相同,請友友們以新眼光看待)